第75章 燕歸巢·摔倒 原來做母親這麼累。
明曦沒有理會道既明的話, 只是含著水漱淨唇中奇怪的味道。她拂開道既明的手，轉身就朝屋內走去。然而道既明步步跟在自己身後，明曦煩躁地蹙起眉, 轉頭道：“我要休息。”
她沒有辦法做到對道既明不警惕。他裝著一肚子壞水，前一秒還用小豬的性命要挾她, 後一秒又真答應放她離開, 甚至和她一同回到逍遙山。明曦實在想不到道既明這次又要弄甚麼么蛾子。
道既明止住腳步，微笑道：“那你好生休息。”
明曦又狐疑地盯著他瞧了片刻，方轉身走進屋子裡。她原本並沒有睡意, 只是用此作為藉口避開道既明。然而明曦坐在床上看著書，睡意卻在片刻間湧上來。
而待明曦睡醒時，已是正中午。她尚未離開房間, 便聞到一陣陣飯香。明曦忽然間便覺得飢餓，她推門走入院子，瞧見院內石桌已擺上好幾道菜，而小豬竟然未被綁著，在院子裡活蹦亂跳著。
“小豬，”明曦朝它招手，“過來這裡。”
恰好道既明從廚房內出來, 瞧見明曦在小豬身上撫摸著，輕聲道：“怕我動手打它？”
明曦緩緩收回手，她抬頭打量四周，忽然反應道：“那些人呢？”
“走了。”道既明將菜放至桌上, “只有我們, 和以前一樣不好嗎？”
明曦避開道既明的話題，故意道：“我們甚麼時候回都城？”
“你何時想回去，便幾時回去。”
明曦終於抬睫瞧他：“你也會一直留在這？”
道既明盯著明曦, 半晌後道：“偶爾會回城。”
明曦到底藏不住情緒，神情瞬間便發生變化。道既明似笑非笑，輕聲問：“若是一人在山中，會害怕嗎？”
“才不會。”明曦道，“以往我一人也住慣了。”
道既明不再出聲，只是盛好飯放至明曦面前。他似乎不餓，自己不怎麼吃飯，倒是時時盯著明曦，見她吃得多甚至還泛起笑。
就在明曦放下手中筷子時，道既明忽然出聲：“小曦，我許久未聽你喚‘師兄’了。”
明曦抬睫瞧了道既明一眼：“所以你想說甚麼？”
“小曦，逍遙山是你我初遇之地。”
道既明並未點明，但明曦卻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她轉頭避開道既明的視線。她無法做到從頭開始，亦不相通道既明會改。直到最後，明曦都未回應道既明的話。而道既明亦識趣地不再追問，兩人沉默地度過這頓午飯。
飯後明曦牽著小豬，準備帶它在房子周圍隨意逛一逛，然而出門前道既明卻忽然喚住她。明曦沒有回頭，只是僵在原地，她以為道既明又要限制她的自由。
“小曦，仔細路上的碎石子。”道既明輕柔道。
逍遙山內的溫度稍低，陽光甚至無法透過樹冠落入林中。明曦牽著小豬緩慢地往前走，她的視線雖是落在小豬身上，但思緒卻已然飄遠，不受控制地飄至道既明身上。
“小豬，”明曦瞧見它垂頭想要咬住甚麼東西，她用力拽了拽繩子，“不要亂吃東西。”
因著小豬一事而打岔，明曦終於將方才之事拋擲腦後，她仔仔細細地盯著小豬。待她感到略微疲憊時，便牽著它往回走。此時院子裡已經沒有道既明的身影，明曦坐在石椅上休息。
她想不能一直住在逍遙山內，再過兩月她行動只會更加不便，還是得搬到山底的小鎮上或是守雲村內。況且山中的路不平坦，小豬也無法放開跑，實在不利。
明曦替小豬解開脖間的繩子，輕輕順著它的毛髮：“之後給你找個盡情狂奔的地方。”
道既明是在落日時分回至藥廬，他推門走入院內時，瞧見明曦如以往般，躺在院內的睡椅中，身上搭著薄薄的毯子，將書掩在面上，似乎睡著了。而小豬也趴在她的身側，舒適地闔著眼。
他沒有上前打擾明曦，反倒是繞了路走至廚房內。
而明曦則是被廚房內傳出的聲響吵醒。但她沒有將面上的書拿下，仍然躺在椅上裝睡。直到道既明走上前：“小曦，過來吃飯。”
“我在鎮上租了間院子。”道既明溫和道，“之後住在那裡也要方便些。”
明曦盯著道既明，她下意識懷疑道既明是不是又在打甚麼算盤。她拒絕道：“我想住在守雲村。”
之前她逃跑昏迷，就是被宋雲芝撿走帶回守雲村。只是可惜她還未來得及逃跑，便被師兄抓了回去。
“但那裡離鎮上仍有些距離，對你並不……”
“我就住守雲村。”明曦打斷道。
道既明久久地盯著明曦，最終垂眸妥協道：“好，我明日便去瞧瞧。”
夜裡明曦洗漱後回至房間。她本以為道既明今夜會如以往般同她一起睡，然而她回屋前，瞧見他的房間正亮著燈。明曦不解地蹙起眉，他這次到底想打甚麼主意？
明曦就與師兄半是親密半是疏離地在逍遙山內住了半月。親密在於明曦小腿偶爾發麻，道既明會半跪在地替她揉捏；疏離在於明曦幾乎不主動與他交談，對他還不如小豬親熱。
兩人這般相處模式一直持續到明曦某日摔倒在地。
那日她如往常般同小豬在藥廬附近閒逛，然而明曦的小腿忽然抽筋發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大抵姿勢不對，她一時竟然直不起身來。而小豬起初急得在明曦身旁團團轉，最終掙脫繩子往藥廬跑去。
明曦倒下的那一刻整個人心慌無措，直到如今冷靜下來，方覺得膝蓋陣陣發疼。然而那抹疼漸漸蔓延，她甚至分不清肚子是否也在發疼。明曦難受地皺起眉，她撐著手想要再次站起來，可如今身子偏重，她無法借力。
直到片刻後，明曦方瞧見小豬帶著道既明匆匆忙忙地跑來。
“小曦！”道既明蹲下簡單檢查明曦是否帶傷，確認無礙後方將她小心地抱起來，“沒事了，小曦，我們明日便搬去守雲村。”
“道既明，好累。”明曦難以忍住眼淚，她轉頭藏進道既明的懷中，“原來做母親這麼累。”
所以媽媽懷她的時候，也會這麼辛苦嗎？
明曦閉上眼，她好想回家，她好想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