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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絮沾衣·漣漪 他的情緒受到她的牽動。

2026-05-01 作者:青鶴臥眠

第65章 絮沾衣·漣漪 他的情緒受到她的牽動。

自從道既明失憶之後, 明曦總是心不在焉地想起他,想他何時會恢復記憶,想他說的話有幾分真假, 甚至會想他朝自己揚起的笑。他失憶之後——很奇怪,給她帶來的感覺陌生又熟悉。

為避免自己再胡思亂想, 明曦在藥鋪內幾乎是搶著做活。只要一忙起來, 她就會忘記那些正在困擾自己的事。然而弊端便是一整日下來,明曦肩膀泛疼、腰背發酸。

就在她輕揉著肩頸走出藥鋪時,明曦卻忽然瞧見道既明正站在不遠處。察覺到她的視線, 他甚至抬睫朝她露出溫和的笑。明曦緩緩走近,眉間輕蹙:“你來做甚麼?”

面對明曦的質問和赤裸裸的不喜,道既明並未氣惱, 只是將手中物提起給她瞧:“家裡食材不夠,我正好出來買些。”

“哦。”明曦垂眸走下臺階,徑直地從道既明身側略過。

她方才腦袋中還想著有關道既明之事,結果抬頭就瞧見他這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那處,嚇得心跳都亂了拍,彷彿做了壞事正好被人逮住一般。

“小豬呢?”兩人過分沉默,明曦忍不住率先開口。

“在家。”

明曦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與道既明交流, 因而想要接著給道既明講幾月前發生的事。她大多時候都略過了他與她的相處,只將她聽說的、有關他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他。用不了五日,最多明晚她就能完全說明白。

“晚些說罷。”道既明彷彿又不著急找回自己的記憶了,他笑盈盈道, “不如講講你在這村內一月之事?”

明曦轉頭不滿地盯著道既明:“你又去打聽我?”

道既明迎上明曦的目光, 眨眨眼道:“倒也談不上打聽。我在院內待得無趣,白日會在村內轉悠。有人見我面生,便會問我是何人, 我只好說是你的夫君。而認識你的人便會告訴我……”

“我知道了。”明曦倏地打斷,抬腳快步往前走,像是要將道既明甩在身後。

而道既明頓住幾息,眼珠微轉忽然想明白。

原來除去厭煩,她還是會對他生起羞怯嗎?

道既明其實又對她撒謊。

他白日並沒有在村內轉悠,自然也無人告訴他有關陳朝之事。他只是待在藥鋪不遠處的酒樓中,尋了合適的位置,時時都能晃見陳朝的身影。

她似乎整日都很忙碌,腳步匆匆地在鋪內走來走去,裙襬隨著她的步伐仿若蕩起層層漣漪。而她一旦變得空閒,便會坐在藥櫃前,撐著臉頰盯住虛空愣神,眉目間帶著隱隱的愁倦。

他很好奇。

她總是如此,還是隻因他?就像他的情緒也會受到她的牽動般。

明曦同道既明又度過平靜的一夜。兩人蓋著兩床被子,清晨醒來也無人越界,甚至大多時候床上僅餘明曦一人。比起親密無間的夫妻,兩人更像是半生半熟的床搭子,各佔一半,互不干擾。

可今早道既明卻如發瘋般,竟然提出要陪她一道去藥鋪。

明曦皺眉:“不要。”

道既明歪頭,視線落在一旁扯咬絲帶的小豬身上。他輕聲道:“你整日讓它待在院子裡,都不帶它出去走走。”

明曦的目光果然順勢看向小豬,但她不上道既明的當:“我之後會帶它出去的。”

“為甚麼?”道既明不再拐彎抹角,“為甚麼不想讓我陪你去藥鋪。”

明曦避開他的視線,嘟嚷:“哪有甚麼為甚麼,不想就是不想。”

“所以現在的我還是會讓你感到厭惡?”

明曦被道既明直白的話語弄得腦袋宕機。在他的話中,彷彿他和道既明不是一個人般。她略微生硬地回應:“你和他不是一個人嗎?”

道既明抬睫注視著明曦,莫名道:“我明白了。”

明曦今日的心情依然不明媚,滿腦袋都裝著今早與道既明的交談。她心裡仍舊感覺奇怪,道既明就是道既明啊,偏偏她又生出失憶後的道既明與以往不同。可是三年真的會讓人性情相差如此大嗎?

“小朝,”劉娘子輕拍明曦的肩膀,“鋪子裡有人找你呢。”

聽見劉娘子的話,明曦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連連點頭朝前屋走去。而瞧清來人後,明曦卻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其他。她不認識來者,走上前問那人找她有何事。

“您就是陳娘子罷。”男子將一隻精緻的鐵掛牌遞給明曦,“這是您託馮鐵匠做的掛牌,我替他送來。”

明曦這才想起她之前託馮鐵匠替小豬打了兩隻鐵掛牌,一隻簡單,另只複雜,倒是耽誤了些時日。加之最近煩心事太多,明曦一時忘了。她朝那人輕笑:“有勞您了。”

傍晚明曦走出藥鋪,再次瞧見道既明站在不遠處等待著她。他這次手中並未提任何東西,臂彎間搭著一件披風。只是今日他的神情不太好看,看著冷淡又疏遠。

明曦朝前行了幾步,便被道既明堵住。

“今日起風,有些冷。”道既明一反常態地握住明曦的手。

就當明曦想要掙脫他時,道既明適時鬆手,將披風展開搭在明曦肩上,再替她仔仔細細地繫好繩帶。兩人靠得很近,道既明的頭髮掃過明曦臉頰,呼吸打在她的額間。

明曦不適地往後退。

然而披風的繩帶還在道既明手上,她的後頸被勒住,最後明曦只好重新往前走兩步。

“抱歉。”道既明放手,他面上揚起淺淡的笑,甚至主動往後退開兩步,“這對你我而言,算得上親暱嗎?”

他之前瞧見她脖間未散去的紅痕,在頭髮遮掩間,若隱若現。

明曦攏緊披風,被頭髮遮住的耳根泛著一陣陣熱。她從他身側擦過:“算。”

她的本意是讓道既明別再做這類舉動。

可換到道既明耳中,這又成了另一種意味。

不過兩日,明曦幾乎要將一年間的種種事講完。她並未直接告知道既明自己想要離開一事,反而問道:“你之後會回都城嗎?”

可是道既明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明曦:“你呢?”

“我?”明曦含糊不清道,“我哪都想去。”

“只要不是在我的身邊,是嗎?”

明曦並未回應道既明的話。

但道既明清楚,她的沉默就是她的回答。他溫聲道:“陳朝,我以前到底對你做了何事?你總是略過你我的相處。”

明曦仍舊不說話,她覺得那並不重要,自然沒有必要說。她又想如之前般,轉身面朝牆壁,藉口想要入睡。

然而今夜的道既明格外執著,他又顯出強勢的那一面。

道既明掌住明曦的腦袋,不讓她轉過身去。

“因為之前強迫你,威脅你?”他直直地盯著明曦的眼睛,腦海中思索著自己極有可能做出之事,“……囚//禁你?”

明曦的眼底果然發生一陣變化,她猛地拍開他的手,轉身背對著他:“不要碰我。”

道既明沉默地收回手,房間內再歸平靜。

然而道既明如何也睡不著,他想三年間自己到底做了何事,竟然會變得如此傲慢,絲毫不肯在陳朝面前偽裝半分,手段倒是越來越強硬。

明曦昨夜帶著一肚子氣入睡,結果夢裡全是道既明奸笑的臉,好讓人不痛快。然而早晨醒來,在床側瞧見夢裡那張臉,明曦的心情更是糟糕。她翻身想要下床,卻發覺道既明的臉頰紅得不正常。

明曦這時方反應過來,他今日竟然還未睡醒。她伸手觸上他的額頭,察覺道既明體溫高得驚人。明曦不可置信地盯著師兄,她認識他的一年來,並未見他生過病,大多時候只是受傷而已。

“師兄,”明曦下意識地呼喚他,她怕他直接燒糊塗,“道既明,醒醒,你發燒了。”

然而道既明反應不夠強烈,他的眼睛只是微顫,卻遲遲未睜開。

明曦直起身,想著先用溼帕搭在他的額頭,再去買些藥回來熬。然而就在明曦準備離開時,道既明卻忽然拉住她的手指。他的力道很輕,說是拉住,倒更像是輕觸,輕輕地、淺淺地觸碰明曦的指頭。

他終於睜開眼睛,眼神可憐地盯著明曦,嘴唇開開合合卻未發出任何聲音。

明曦到底不忍,彎腰湊到道既明唇邊,最終聽清他在說甚麼話。她輕蹙眉:“我不是要走,我是去拿藥,難不成你要硬抗過來嗎?”

而一得到明曦的保證,道既明便鬆開手,闔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明曦盯著正飄起滾滾白煙的陶罐發神,她反反覆覆記起道既明方才的那抹眼神。直到小豬在她腳邊亂竄,明曦方忽然回過神來。她揉揉小豬的腦袋,讓它聽話些去院子裡玩。

道既明這次燒得厲害,待明曦將藥熬好端至屋內時,他仍直直地躺在床上。

明曦心情極其複雜,她完全可以趁現在直接拋下道既明離開,但她內心總是在糾結,不安,掙扎。

“道既明。”明曦將藥碗放至一旁,“醒醒,你起來將藥喝了,道既明。”

道既明睜開眼睛,在明曦的幫助下靠坐在床頭。

明曦本想將藥碗端給道既明,讓他自己一口氣將藥喝完。然而道既明沒有動作,只是低垂著眼望向她。明曦咬牙,最後還是妥協地一勺勺餵給他。藥碗見底後,明曦留下句好好休息,起身便要離開房間。

“陳朝,我和他是一個人。”道既明的聲音很虛弱、沙啞,但他仍舊清晰道,“但我不一樣。”

明曦倏地頓在原地,一時未做出反應。

“他對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會。”

作者有話說:失憶篇還有幾章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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