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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絮沾衣·失憶 你我既是夫妻,應當睡在……

2026-05-01 作者:青鶴臥眠

第62章 絮沾衣·失憶 你我既是夫妻,應當睡在……

“快快快, 幫忙將他抬進去。”

劉娘子站在醫館門口,招呼著人將道既明從牛車上抬進醫館內。然而待她空下轉身去瞧越明曦時,卻未發現明曦的身影。

醫館同藥鋪相鄰, 明曦瞧見道既明被抬入醫館後,便匆匆回到藥鋪內, 在流水下衝淨著自己手中的血跡。她不斷搓洗手心, 呼吸急促地盯著仍在滴落水珠的竹管,恍惚間彷彿瞧見鮮紅的液體從中流出。

“小朝,你還好嗎?”

直到劉娘子輕拍她的肩膀, 明曦方忽然回過神來。她轉頭勉強地揚起笑:“劉娘子,麻煩您了,我去瞧瞧他。”

“小朝……”劉娘子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憂心忡忡地盯著明曦背影。

可是明曦說謊了。

她沒有去看道既明,只是靜悄悄地站在醫館門口。她無法準確言說自己此時的心情,大抵是既愧疚又害怕,還有絲絲的慶幸。引著師兄往上走時,惱怒佔據上風,她的確生起不好的心思,但她沒想到他真的摔了下去, 腦袋還正正磕在了石頭上。

“陳娘子,”醫館內的人都熟悉明曦,“你可是來看望那位郎君?”

明曦慌亂地搖搖頭,輕聲道:“先將錢清付吧。”

她在醫館內等待, 聽見大夫說道既明此時還在昏迷中, 一時半會大抵醒不過來。

明曦久久地枯坐,她垂下頭,心想自己要不直接扔下道既明離開, 反正他死不了,等他醒來尋不見自己便只好回都城。

然而就在她思索之際,身前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偶爾還伴著幾聲她的名字。明曦抬頭瞧去,卻忽然愣住。這才一個時辰左右,他竟然醒了過來。

“陳娘子,您勸勸這位郎君。他此時該靜養,不該隨處亂走。”那人攔住道既明,焦急道。

“我……”明曦話音未落,然而對上道既明的視線,她倏地頓住。

她從未見過道既明如此眼神,冷漠的、毫無感情的,彷彿她只是路邊的一株花、一根草、一塊石頭。不可置信的想法浮上明曦的腦海,她小心翼翼道:“我是誰?”

聞言,道既明緊緊皺起眉:“與我何干?”

明曦猛地站起身。他失憶了?如此巧合!

明曦站在門外,悄悄盯著正被醫師瞧看的道既明,然而他卻突然朝她投來一道不喜的眼神,嚇得明曦猛地縮回腦袋,她從未被師兄如此瞧過,看來他是真的失憶了。

“陳娘子,勿傷心,他只是暫時失憶,過段日子大抵能就恢復。”

明曦連忙道:“多久呢?”

醫師搖頭:“不清楚,這因人而異。”

聞言明曦轉頭看向道既明,但正好與他冷冷的眼神對上,瞬時又回過頭道:“他能留在醫館養傷嗎?我會替他清付錢兩。”

醫師為難道:“陳娘子,你也知道,醫館內夜裡無人,無法……”

明曦一陣思索後道:“他如今可會性命垂危?”

“倒也沒有如此可怕。”

明曦高懸的心終於落回原地。她朝醫師道謝後,方轉身緩慢地朝屋內挪。明曦在道既明的遠處站定,她不喜歡師兄失憶後的眼神:“醫館夜裡不留人,我帶你去客棧住?”

“這是哪裡?”他沒有理會明曦的話,自顧自道。

“渝江的嘉海縣。”

道既明側頭瞧明曦,冷淡道:“你為甚麼救我?”

明曦被問住,好半晌她回應:“因為我是好人,誰倒在路邊我都會救。”

但道既明顯然不信她的話,他面上揚起略微鄙夷的一笑,起身走至窗邊,輕聲道:“我知曉了。”

明曦帶著一肚子氣走出醫館。果然不管是甚麼時候的道既明,都如此招人討厭。想來當初他在逍遙山那般溫和的模樣,也是故意裝著給她看的,如今這副嘴臉,才是最真實的。

瞧見明曦回至藥鋪,劉娘子上前問道:“小朝,那郎君可還好?”

明曦輕輕頷首:“死不了的。”

劉娘子不再多問,只是看向明曦的視線裡隱隱帶著擔憂。

今日不再是明曦守店,傍晚時分,她便可以離店回家。而今日明曦依然不能早早回去,她慢吞吞地移到醫館,在關門之前帶著道既明朝鎮上的客棧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未說話。

道既明是不認識眼前之人,腦袋和身子還陣陣發疼,自然沒有交談的慾望。而明曦是覺得古怪和窘迫,昨日還在吵架的兩人,今日便成了陌生人。況且,道既明如此狀況還是她間接造成的。

“你在這安心養傷吧。”明曦垂眸輕聲道。

“好。”道既明並未瞧她,只是淺淺地打量屋內。

見狀,明曦轉身離開客棧,腳步匆匆地去劉娘子家接回小豬。她回屋後將院門緊緊鎖住,整個人還沉浸在驚疑的情緒中。道既明真的失憶了嗎,會不會是他故意裝成如此欺騙她?

明曦越想越不安,她焦慮地在院子內來回走動。而小豬以為她在玩甚麼遊戲,亦興奮地搖著尾巴跟著明曦來回跑跳。

直到某刻,明曦蹲身抱住小豬,神情鄭重道:“我們明日下午便離開,好不好?”

她想清楚了。明早她去向劉娘子辭別,再給道既明留些錢兩。他如此陰險狡詐,不管是否真的失憶,也不會有任何危險。更何況,醫師也說了,他有機會恢復記憶的。

小豬自然不明白她的打算,只是歡快地搖尾巴,嘴裡發出興奮的叫聲。

“那就這麼說好了。”

明曦放下小豬,起身朝廚房內走去。她緊繃的精神一放鬆,肚子便傳來陣陣餓意。

草草吃完飯,明曦便開始收拾自己算不上多的衣物。她腦海裡隱隱浮現躲藏的地方,那地方說不上安全,但明曦想燈下黑,或許師兄一時半會想不到呢。

然而就在明曦正要將行李打包起來時,院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明曦揚聲問是誰,可那人不說話,沉默地繼續敲著門。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最終慢吞吞地將院門開啟。

道既明那張昳麗的臉在黑夜中瞧著格外冷漠。他不顧明曦正擋在門前,抬腳便往院內走,逼得明曦不得不往側邊靠,為他讓出路來。

“你是我的妻子,”道既明開門見山道,“為甚麼要騙我?”

越明曦聞言瞪大雙眼,不可置通道:“誰說的,這完全是在胡言亂語。”

“我說的。”

明曦的神情滯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覆他。就在她想破罐子破摔問他是不是沒有失憶時,道既明接著開口。

“她們說,我是昨日中午來至此處。而我向不少人打聽過你的住所,說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是南下時遇山賊而分別的。”道既明轉身看向明曦,“你為何這副表情,難不成覺得自己很會撒謊?”

道既明自然而然地坐在院內的椅上,輕聲道:“我不知你為何要躲著我。但你若不想被我察覺,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現在醫館,更不該送我去客棧。”

明曦咬牙繼續撒謊:“我們早已和離,你何苦糾纏不清。”

道既明轉頭盯著明曦,半晌後道:“沒有。你可真不會撒謊。”

“你叫甚麼名字?”

明曦漠聲道:“陳朝。”

“我們因何成親?”

道既明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娶一個如此天真甚至……的人。

明曦冷哼:“你該問你自己。”

道既明歪頭,他完全記不起來。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他給師父下了藥引,只等著師父早日西去的時刻。對他而言,如今的情況便是一覺睡醒來至三年後,自己一身是傷,甚至還莫名多了個妻子。

“你來這坐,我們好生談談。”得知她是自己的妻子後,道既明儘量溫和地說話。

明曦站在原地未動:“有何好說,你想知道的都已知道。”

見她不動,道既明亦無辦法。他起身朝屋內走去,淺淺瞧了一圈後又回到院中。

“在我恢復記憶前,我會在這裡住下。”道既明注視著明曦,“你也不可離開。”

明曦被氣笑:“憑甚麼?”

“你要幫我恢復記憶。”

“好,你要記憶。”明曦幾次深呼吸讓自己情緒冷靜下來,她直白道,“你現在已經成功殺了師父,並踩著三皇子搭上四皇子,甚至是四皇子跟前的紅人。你想要的權勢、名聲、利益都有了,你甚麼都有,何苦住在這小小的村莊內。”

“師父。”道既明捕捉到關鍵詞,“看來你我在成為夫妻前,是師兄妹。師父為何收你為徒?”

“因為……”明曦說了兩字後忽然頓住,她察覺到自己正在被道既明牽著走,“這不重要。”

“重要。”道既明盯著明曦,“你先是我的師妹,後又成為我妻子,那你對我定有何意義。”

“我不想與你說,你快些回客棧。”

明曦與道既明無話可講。

她現在滿心都盛著煩躁,抬腳略過他便往屋內走去,再將房門緊緊闔上。但片刻後她便冷靜下來,道既明若是真失了憶,她何必聽他的話,一聲不響走了便是。

就在明曦理好床鋪準備早些入睡時,道既明忽然推門而入,理所當然道:“你我既是夫妻,應當睡在一起。”

明曦一次次被道既明氣笑,她從衣櫃中抱出一床被子扔在地上:“我不想同你睡,你自個睡地上。若是不想睡,你回客棧去。”

道既明不滿地皺起眉,他伸腳踢開被子,將衣服一件件脫掉後便上了床。他刻意藏起來的強硬,在這一刻最終還是露了出來:“我不會對你做甚麼。”

明曦站在床沿不說話,她不想睡地上,大冬日的實在冷。思索片刻後,她扯過道既明身上的被子,將地上的扔給他,最終只脫了件外衣便鑽進被子中。

道既明不解道:“你既然如此厭惡我,那當初成親時,可會有半分欣喜?”

明曦闔上眼不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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