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絮沾衣·斷崖 意外地跌下小斷崖。
聽見道既明的話, 明曦背對著他站在原地。她離房門已經很近，只需伸手便能將門開啟，但她仍然下意識地止住動作。
“你會在意他們的生死嗎？”道既明側頭盯著明曦。
明曦沒有回應道既明, 她只是又想到當初兩人的對話。她坐在樹枝上，他要讓她下樹的方式就是命人將樹砍掉。她說他從不會好生說話, 只會命令和要求。他卻狡辯說他好生說話她不會聽。
明曦氣惱地想要將門開啟出去。然而師兄不知何時走至她的身後, 伸手死死按住門框。她仍然沒有動作，背對著師兄道：“隨你便，把我一起殺掉好了。”
道既明似乎未料到明曦如此反應, 神情滯了一瞬。
“村子裡有百來號人，你若嫌一個個殺麻煩，那就去下毒。反正下毒是你最擅長的, 對不對？”明曦被氣得渾身發顫，“你說你好生說話我不聽，可你何時與我好生說過話，哪次不是在威脅我、恐嚇我。”
道既明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我好生與你說話你就不會再跑？”
明曦心中的恐慌全全被憤惱痛苦掩蓋，她轉身面向師兄：“我為甚麼想離開你不清楚嗎？師兄你很清楚，你太清楚了。你知道我膽怯、懦弱，知道如何拿捏我、控制我。你知道我怕黑, 所以將我關在黑暗的屋子裡。你知道我心軟，所以拿其他人的命要挾我。你甚麼都知道，可你甚麼都不在乎。”
她喉間哽咽，可仍然將這句話說完：“你根本不喜歡我。”
道既明直勾勾地盯著明曦的眼睛, 一時並未出聲。好半晌, 他不顧明曦的掙扎，雙手牢牢捧住她的臉頰，溫聲道：“小曦, 你知道見到你的第一眼時我在想甚麼嗎？我在想，你真是可憐。”
明曦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遇見我和師父時，你又在想甚麼呢？那眼神懵懂天真，肯定在慶幸自己得救了，對不對？”道既明垂眸，動作輕柔地擦掉明曦的眼淚，“可如今過了一年，你怎麼還是這般天真，我是何種人你不也是最清楚嗎？若光憑兩三句話就能讓我放手，那死在我和師父手底的人怕是喉嚨都幹了。”道既明俯身與明曦額頭相抵，聲音輕又柔：“小曦，當初你就不該用那種眼神瞧我，更不該再分我半碗餛飩。”
明曦側頭避開師兄。
然而道既明釦住她的臉頰吻了上去，他無視明曦的反抗，抱起她朝床側走去。他將明曦扔在被褥上，自己則站在床沿慢條斯理地脫掉衣服。
“小曦，我曾幻想過，如果我沒有被師父帶走，仍然只是小乞丐，會不會活得更幸福？”道既明單膝上床，抓住明曦的腳踝將她拖過來，“不會，我不會。我只會比如今更費勁地往上爬，不惜一切抓住我想要的東西。”
他的手順著明曦腳踝緩緩向上，陷入柔軟之地：“師兄好可惡啊。小曦，你也是這般想的，是罷？”
時隔半年，明曦難耐地仰起頭，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褥單。道既明俯身正好與她親吻，親得明曦眼淚直流、唇瓣難合。
明曦躲不掉逃不開，亦掌控不了自己的身體和反應。她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倔強地咬唇不肯流露絲毫聲音。然而片刻後，師兄拉住她的手臂讓她圈住他的脖子。他一如既往的強硬：“小曦，看著我，看著我們。”
“不……”明曦話音未落，便垂頭難受地抵在師兄肩頭，嘴中無意識地念叨幾個詞。
道既明將她的頭髮撥至一旁，輕啄她的後頸，他的手按在她的腰間，哄道：“小曦，你當初都能做到給師兄下毒，怎麼做不到將它吞下？”
“乖明曦，”某刻師兄嘆息道，“乖明曦，師兄好想你。你知道師兄如何熬過來的嗎……怎麼會猜不到？你的衣服都壞了啊，小曦，都壞了。別哭別哭，回城後師兄給你買好多新衣裳……你也壞了嗎？不不，你怎麼會壞 ……”
明曦眼淚都要流盡。她趴在床上，將臉藏進枕頭中。
道既明離開明曦，只是靜靜地垂眸盯著。片刻後，他伸出手撫上：“怎麼都跑出來了，真可惜。”
他下了床，從交織的衣袖間摸出一隻白瓶。明曦餘光瞥見，扯住被子就往床角縮，她已無氣力應付師兄。
“別躲啊，小曦。”師兄再次跨上床，從瓶中倒出一顆藥吃掉，“我們分別了五月，總該補回來。”
到最後，明曦意識已然渾渾噩噩，她喃喃道：“小豬，給小豬送被子……”
道既明聞言冷笑一聲：“現在還想著那畜生。”
一夜疲憊，明曦睡得很沉，直到屋外夾雜著幾道狗吠的雞鳴聲鑽入耳中，她方緩緩轉醒。一醒來，明曦便覺得自己的胸前發緊，她難受地皺起眉，將師兄的手甩開。
轉頭瞧見師兄還在沉沉地睡，明曦甚至想要拿起枕頭將他悶死。但聽見小豬的叫聲，她最終還是放棄這個想法。
而明曦方開啟門，小豬便迫不及待地撲到她的小腿上。它餓得嗷嗷直叫，在被明曦撫摸腦袋後，喉間發出委屈的低鳴聲。
冬日天亮得晚，明曦將自己和小豬的早飯弄好，東方的天際方展開些微的白。小豬大抵察覺到明曦心情的低迷，它草草吃了幾口，便又湊到明曦身邊搖晃著尾巴。
“我無事的，小豬。去吃飯罷，吃飽些。”明曦伸手撓撓它的下巴，柔聲安撫著它。
小豬沒有立即離開，反倒是在她身邊逗留片刻才轉身去吃自己的狗飯。
明曦撐著臉頰盯著小豬，餘光瞥見小豬窩裡的被子時忽然愣了幾息。她想起自己昨夜說的話，只是沒想到師兄竟然真的照做了。
“小豬，”見它吃完飯，明曦輕聲道，“今日和我去藥鋪吧。”
思及昨日它的反常，明曦如何也不敢將它留在家中。她清楚道既明不會將村中百來號人殺掉，但以他的性子，真能對小豬做出何事……
而今日極其反常的則是道既明。
天色大亮，明曦帶著小豬出門去往藥鋪時，道既明竟然還睡在屋中。按幾月前明曦對他的瞭解，他早早就該醒來。但明曦不想理會他，闔上門便離開了。
明曦今日走得早，來至藥鋪時鋪子裡只有劉娘子一人。劉娘子驚奇道：“小朝，昨夜你守店，怎的今日來如此早？”
“醒得早，就早些來。”明曦輕聲道。
“哎喲，竟然還帶小豬來了。”劉娘子蹲下逗弄小豬。
“它在家無趣，帶它出來逛逛。”
明曦將小豬帶至後院，陪它玩著拽木頭的遊戲。玩耍片刻後，明曦便要做活。但小豬不是在院子裡胡亂竄，就是黏在明曦身邊不走開，鬧得明曦更加無法靜下心來。
而劉娘子為人細心，她瞧出明曦的不對勁，輕聲道：“不如讓它去我家同那混丫頭玩？”
明曦思索片刻後，點頭答應。
回藥鋪的路上，劉娘子試探道：“小朝，你還好嗎？我聽聞你的丈夫回來了……”
明曦猛地轉頭看向劉娘子，隨即反應過來，劉娘子口中說的是道既明。她之前撒謊自己與丈夫南下時遇見山賊，丈夫在山賊的追殺下不甚落入懸崖。
“不是，”明曦否認道，“他不是。”
劉娘子聞言隨即換了話題，問明曦今日要不要也同她一道去採藥。這幾日天氣好，過段時間轉涼風急，大抵就不會再進山。
明曦自然答應。
她揹著藥筐再次同劉娘子進山，兩人來至昨日的地方。然而明曦今日心不在焉，好幾次都將雜草採了下來。她不想回到都城，可如今道既明尋了來，她該如何做……
“小朝，小朝。”
聽見劉娘子的聲音，明曦轉頭看去，結果卻發現自己現在最不想瞧見的人。
“你的……”劉娘子不知道如何稱呼，“他來尋你。”
明曦朝劉娘子輕輕頷首表示知道，隨即轉身繼續往上走，完全都不理會道既明。
“多謝您。”道既明溫和有禮地道謝，抬腳朝明曦走去。
劉娘子笑著點點頭，輕聲道：“客氣了。”
道既明走至明曦身側，一言不發地靜靜盯著她。
他的眼神對明曦而言如同千萬根刺扎進身體般，明曦實在忍耐不了，轉頭生硬道：“你又想做甚麼？”
大抵有人瞧著，道既明面上仍然帶著笑，聲音溫和卻放得輕：“那隻畜生都帶走了，還想逃到何處去。”
“它不是畜生，”明曦盯著他，“你才是。”
道既明不理會明曦話語中的諷刺，他上前兩步：“小曦，我給你兩日時間，同她們道別，與我回都城。”
“你說回我便要回，憑甚麼？你又要拿甚麼要挾我。我的性命，小豬的性命，還是一旁劉娘子的性命？”明曦越說越生氣，“你真的很卑鄙，很惡劣，很……”
“下賤？”道既明替她接下未說出口的話，“小曦，你大可試試，我敢或不敢。”
明曦氣得轉身接著往上走：“那我去死好了。”
道既明上前幾步攔住她：“越明曦，你何必與我如此。”
明曦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想要甩開師兄。
然而道既明不清楚此處為小斷崖，他所站之地本就靠近邊緣，此時明曦稍稍用了力，他便身形不穩地往後仰，意外地跌下小斷崖。
明曦面色猛地變得蒼白，她呼吸不暢地站在原地，不敢回頭去瞧劉娘子是何表情。她想轉頭辯解自己並非有意，可那些話卻哽在喉間無法吐出。
作者有話說：再放作話一次。
本文是HE，朋友們，HE。但也有設定OE結局，OE是小曦回到現代。
HE是從一開始就確定好的，後來定下另外的OE，所以才在第一章作話內提了分結局。而HE在OE之前（OE會一章放完），屆時會在作話說明，接受HE的可直接跳過OE看番外。番外有星際重生仙俠鬼魂等想法，正文完結之後看手感更新。四月就能正文完結。至於這次為甚麼不是帶球跑？師兄前面是真喝了藥，沒騙小曦。其次是小曦對師兄的感情，很複雜，前文有提到，她喜歡逍遙山那個照顧她關切她的師兄，但不喜歡現在只會強迫她控制她的師兄。另外怎麼HE？那肯定會有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