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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驚蟄雨·關係 師兄瞧瞧你的舌頭還在不……

2026-05-01 作者:青鶴臥眠

第15章 驚蟄雨·關係 師兄瞧瞧你的舌頭還在不……

馬車搖搖晃晃三日,明曦與師兄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銃州州城。被師兄搖醒時,明曦還是迷迷糊糊的狀態。她睡得太久,甚至一時未反應過來自己早就跟著師兄下山了。

明曦腦袋昏沉地站在一旁等待,直到聽見師兄立在不遠處喚自己,她方小聲應道後走過去。

離開煙波城的第一日,明曦並不願意和師兄說話。

她雖然坐在師兄身旁,但大多時候都盯著自己的裙襬出神,抑或是掀開車簾看向遠處的群山。師兄起初也並未為難她,只是垂頭觀書。然而至了傍晚,他卻開口與她說話。

明曦生著悶氣,自然不理會師兄,坐在一旁裝傻充愣。

那時師兄似乎輕笑了聲,隨後將手中的書合上放至身側。他伸手握住明曦的下頜,強迫她轉頭看向自己,輕聲問道:“小曦,你可是不舒服?”

明曦不敢答話,只是搖搖頭,垂眸避開師兄的視線。

“看來耳朵無事。”師兄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耳垂,“那張嘴。”

明曦不合時宜地想到昨夜之事,她猛地抬睫看向師兄,眼底滿是驚慌。

彷彿未瞧見她的擔憂,師兄笑得溫和:“師兄只是瞧瞧你的舌頭還在不在。”

自那之後,明曦不再沉默地對待師兄。哪怕不樂意與他交談,明曦也會低聲答應。她不想再和師兄親吻,太窒息了,光是想想便覺著雙腿發軟。

明曦與師兄此次前來銃州,是為師父的故人送解藥。而那故人便住在離州城外不遠的村莊之中,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便能抵達。

然而明曦兩人在州城中耽誤了不少時間,離開城門時天色已經漸漸發暗。好在明曦聰明,事先準備了兩盞提燈,夜幕降臨後倒是能瞧清前方的路。

這幾日銃州似乎落下了小雨,溼潤的路上並不平整。土路被牛車壓出坑坑窪窪的痕跡,凹下的土坑中灌滿漿黃渾濁的泥水。

明曦其實很討厭這種土路。她小學時期和爺爺奶奶住在農村,那時還沒有水泥路,每每一下雨,滿地泥濘,難以下腳。她的父母在外工作,她沒有人接送,也沒有腳踏車,只能踩著泥巴上學回家。

但是她褲腳一旦弄髒了,回家總少不得一頓罵。老一輩罵的話總是很難聽,所以她長大後,並不喜歡說髒話。既然她聽了難受,那別人也會難受吧。

明曦一手提燈,一手如幼時般將裙襬提起來,避著泥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可每走幾步,她仍然會皺著眉看向腳下——裙襬不會弄髒,鞋子還是會踩髒。

“小曦,拿著燈。”師兄將自己的提燈遞給明曦。

明曦不明所以地伸手接過,站在原地等師兄的下一句話。

師兄在她面前躬下身:“上來。”

明曦下意識後退兩步:“師兄,我自己……”

然而與師兄對上眼神後,明曦最終還是嚥下嘴中的話,彎腰虛虛環住師兄的脖子。

這並非師兄第一次揹她,但明曦一如既往的僵硬,甚至更加不適。她總覺得師兄心裡又算計著如何磋磨自己。不怪她將師兄想得如此壞,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對師兄僅存的可憐都被消磨了乾淨,只覺得他一肚子壞水。

夜晚的村莊平和安寧,沉沉夜色之中偶爾會傳出幾聲狗吠和雞鳴。明曦瞧不清一旁的田野裡種了哪些菜,只能瞧見地裡一簇簇黑影。然而這些仍然不能完全分散她的注意,她總是感受到腿窩處傳來的熱。

“師兄,我們還有多久到呀?”

這是三天以來,明曦主動對師兄說的第一句話。

然而師兄的回應很敷衍,彷彿他自己都不知道師父的那位故人住在何處。但明曦知道這不可能,她記得師兄說過他年年都要來送藥。

村莊裡的狗總是很兇,明曦和師兄每路過一家,就會聽見門後傳來高昂的狗吠聲。明曦倒不害怕,反而有心思想哪家狗聲音更響亮。

又行了半晌,明曦終於瞧見一戶門口掛著燈籠的土房子。師兄將她放在一旁,抬手有規律地敲響大門。土房子裡面安安靜靜,既沒有狗吠聲,也沒有人應答。

就在明曦猜測是否無人在家時,大門被開啟一條縫隙,露出一隻鼓脹的眼睛。

“師伯,晚輩道既明與師妹來拜訪您。”

“師妹?”那人倏地拉開大門,一臉新奇地盯著明曦,“甚麼時候的事?”

眼前之人長相怪異,兩隻眼睛出奇的大,面色泛著白紫,鼻尖瞧著似乎也有些歪。無論如何看,都與正常人相差甚遠。明曦心生懼意,她垂下眼簾,跟著師兄喚了聲師伯。

“已有三月。”

師伯眯著眼打量,哼聲道:“竟然還沒死,真是命大。”

聞言,明曦面色瞬間發白,原來師父以往的弟子竟然連三月都活不到。她悄悄地看向師兄,但師兄似乎跟在師父身邊十一年了。

看來師兄命最硬。

師伯隨口道:“吃了嗎?”

“晚輩與師妹在城中已用食。”師兄在院中瞧了瞧,“安平師弟尚未歸家嗎?”

師伯擺擺手:“給隔壁村的牛崽接生去了。”

“沒料到還有人來。”師伯指著朝西的一間房,“讓你師妹住你以往的房間,你自己去收拾間新的。”

“是。”

明曦自然也無異議,她隨著師兄走進房間,視線粗略地打量起來,發覺這裡已經提前被人打理過。那師伯瞧起來恐怖奇怪,但心思竟然如此細膩嗎。

“數十載前,師父與師伯同在藥谷為徒。誰料出師後,一人入杏林,一人赴幽冥。”師兄坐在床沿,伸手在床被間摸索起來,“然而用毒者終被毒噬,一輩子病痛纏身。”

明曦的第一反應是師父成了毒師,那位師伯則成了醫者。然而聽見師兄後半句話,又發覺不對勁,師父並未表現出任何身體不適。

“人不可貌相。”師兄從床中抓出幾隻蛇和蜘蛛,“小曦,你當深思。”

那些蛇是活的,正在師兄手中盤旋掙扎。

明曦被嚇得連連後退,身上瞬間泛起雞皮疙瘩。光是從花紋來瞧,那些蛇大抵是有劇毒的。可師兄看起來毫不懼怕,彷彿手上的只是些玩具罷了。

師兄將蛇釘在地上,轉頭對明曦道:“師兄這就幫你把房間收拾乾淨。”

明曦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顫,她連連搖頭,她不想一人住在這個房間了。

“那怎麼辦?”師兄笑得溫柔。

明曦跟著師兄走進新的一間屋子,但她不敢再隨意走動,反而是站在空曠的地上,等著師兄將房間收拾好。她視線不安地打量著屋頂,生怕忽然一條蛇從頂上掉落。

“這間屋子無事。”師兄走至明曦面前,“師兄去給你端些溫水?”

明曦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她就該想到的,師父如此可怕,他的同門師兄又怎麼會心善呢。況且以師兄的表現來瞧,這並非是他第一次被如此對待,他甚至已經習以為常。

明曦洗漱後本想提議打地鋪入睡,但她又擔心地上忽然滑出幾條蛇。同師兄睡覺和被蛇鑽進被窩,明曦毅然選擇前者。

就在明曦思索如何開口時,師兄理好床被,側頭道:“過來。”

明曦第一次覺得這句話也能如此悅耳。

然而真的躺在床上時,明曦又毫無睡意,大抵是馬車上睡了太久,再加上一旁師兄的壓迫感太強。她盯著床頭搖晃的燭火發神,結果越瞧越精神,睡意離她愈來愈遠。

“睡不著嗎。”師兄合上書,輕聲道。

明曦雖然和師兄躺在一起,但她依然不想和他多言,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

“因為那幾條蛇?”

明曦並未回答,好像有好像又沒有。如果她是自己睡一個房間,那她肯定會害怕得睡不著覺。可現在知道是師兄睡在外側,她竟然詭異地感到心安。

師兄躺下靠近明曦:“安心,師兄之前被咬過都未死。”

明曦驚詫地轉頭看向師兄,他之前竟然真的被咬過。

“師伯不喜歡師父,自然也不喜歡我。”師兄湊近咬耳朵,“但他又不能真的殺死我,便放了幾隻家養蛇。”

聽見“家養”兩字,明曦渾身一抖,那不是意味著這裡還有好多條蛇。

“放心,不在這裡。”師兄輕笑,“他想我向他求解藥,但沒料到我硬生生扛了下來。”

明曦聲音發顫:“所以今晚他想讓我被咬嗎?”

怎麼可能呢。但師兄不告訴明曦,故意讓她害怕:“是啊。”

明曦最怕這種軟滑的爬行動物,她氣息不穩道:“那我們甚麼時候離開?”

師兄把玩著明曦的髮尾:“待藥制好,大抵五日。”

明曦耷拉著眉眼,整個人都變得沮喪起來。她不想在這待上五日,這裡的可怕程度不亞於師父的密室,萬一她被蛇或者是蜘蛛咬了呢,就算死不了,也會疼上許久吧。

“小曦,不會有事的。”師兄伸手環住明曦,“安心睡覺吧。”

師兄的手掌落在明曦小腹上,而他的掌心似乎在發燙,熱意隔著裡衣都傳到了明曦身上。

她不想在半月之期外也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明曦不適應地往後縮,結果卻被師兄追上,甚至還主動撞進他的懷中。

“師兄……”明曦伸手想要拉開他的手。

然而師兄趁機握住她,語調關切道:“小曦這般冷嗎?將另一隻手也放過來。”

明曦沒有動作,直到師兄又喚了一次她的名字,她方慢吞吞地將手放至腹前。

師兄將她兩隻手包裹著搭在小腹上:“睡吧。”

師兄的動作並不旖旎,也不含任何性暗示,可明曦仍然覺得不對勁,就像師兄吻她般不對勁。太親密了,過於親密,那不是她和師兄該做之事。

明曦不是傻子,相反,她對兩性關係十分敏感。中學時期,她就能敏銳地察覺到誰喜歡自己,或者誰對自己有好感。她會不動聲色地避開他們,完全沒有考慮過建立親密的戀愛關係。

但這不代表她一無所知。

相偎,擁抱,接吻,性*愛……在她的認知中,那都是情侶才會做的親密之事。

但她和師兄,除了最後的性*愛,似乎甚麼都做了。可她和師兄不是情侶,也不可能成為情侶。

師兄對她的感情應該不是喜歡,正常人的喜歡怎麼可能是那樣。她呢,她大概也是不喜歡師兄的。除去長相,師兄並非她理想中的伴侶。他陰暗、惡劣甚至還偏執,總是讓她妥協。

她不喜歡這樣。

她同樣也是膽小敏感的人。每次在她需要依靠時,師兄又會適時地出現。有時她就會矛盾地想,就算這樣和師兄待在一起,也談不上差吧,只要自己乖乖聽話就好了。

可她一想到師父師兄所做之事,一想到自己低頭妥協的委屈,她很清晰地知道自己仍然不願意。她總不能一輩子都聽師兄的話過日子,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是有手有腳的正常人,不會依附別人活一輩子。

不知道過去多久,明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覺得自己方才似乎睡著了,似乎又未睡著,意識總歸是朦朦朧朧,像是被攏了一層紗。明曦是被一陣輕響吵醒的,聲音明明不大,但她偏生聽進了耳。

想到睡前師兄給自己說的那些話,明曦躺在床上不敢隨意動彈。然而越聽,她越覺得這道聲音熟悉,似乎像是小狗的輕叫。擔心是小狗受傷,明曦想要去瞧瞧,可她又害怕得緊。

猶猶豫豫許久,明曦最終還是從床上直起身,握著床頭的油燈走出了房間。大門懸掛燈籠的光映進了院子裡,院子之中昏昏暗暗,倒非一片漆黑,明曦緊張不安的心稍緩。

師伯沒有將蛇養在家中,師伯沒有將蛇養在家中……明曦心中不斷給自己鼓氣,緩步朝聲源處走去。那裡似乎是一間廚房,灶臺上還燃著蠟燭,而小狗的輕叫就是從灶臺下方傳來。

明曦走近瞧,這時才發現那裡竟然有一隻即將生產的黑狗。它不安地刨動身下的乾草,將墊著的乾淨布料咬碎,嘴中發出輕細的吼叫。

明曦沒有養過狗也沒有給狗接生過,但她以前刷到不少影片,知道在小狗生產時要人有陪護。她雖然不是它的主人,但瞧見它這副模樣也不自覺焦急起來。

明曦站起身朝院子裡望,師伯的房間一片漆黑,想來已經入睡。

她最後還是回到小狗窩前。

如果她不知道,那今晚它獨自生產她不會覺得不妥,只會在看見小狗崽時感嘆一句;但她此時撞見了,如果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她會掛念整個晚上,甚至在出現任何問題時感到愧疚。

“你別害怕。”明曦瞧出它很焦躁,她轉頭確保門口無人,繼續道,“我不會傷害你,只是在這裡守著。”

明曦將油燈放在灶臺上,她尋了個乾淨的位置坐下,視線一時不知該落在黑狗身上,還是看向別處。

明曦已經等得昏昏欲睡,直到瞧見第一隻小狗崽出生,她方倏地睜大雙眼。明曦清楚這時該給老大做上標記,但她不能輕舉妄動,只好全憑記憶。

“六隻。”明曦仔細地數了數,“這是老大,旁邊是老二……”

她的身前落下一道陰影,明曦以為是師兄,並未在意,仍然全神貫注地區別那六隻小狗。

發覺他一直站在自己身側,明曦無奈地抬起頭:“我馬上就回……”

然而抬頭,明曦瞧見一張陌生秀氣的面龐:“你是?”

聽見明曦的聲音,那人彷彿恍然回神,他垂頭輕聲道:“在下徐安平,方才實在是冒犯娘子。”

明曦記起來了,師兄的確提過,師伯有一養子,似乎比自己還要小上兩歲。她擺擺手:“無事無事。”

“它剛生產完,你……”明曦轉頭繼續看向小狗,遲疑道,“你要分清那幾只小狗嗎?”

以往她住在農村,許多小狗生下來沒多久就會被送人或者是賣出去,大多數人不會太在意出生先後。

大抵吹了冷風,徐安平鼻尖和臉頰都泛著紅:“好,勞煩娘子了。”

徐安平取來了事先準備的細線。明曦說一隻,他便綁上一隻。直到全部弄完,他又細細地朝明曦道謝,說自己未能從隔壁村趕回來照顧它。

明曦不知道怎麼回應,只是禮貌性地笑了笑。也是弄完這一切,她才忽然想起,師伯如此可惡,徐安平會不會與他相差無幾。明曦心慌起來,她準備找個理由快些回屋。

“娘子可是既明師兄的妻子?”

明曦被問得猝不及防,她不明白徐安平為何第一反應是如此,這豈不是更冒犯?她連忙搖頭:“你誤……”

“小曦。”

然而明曦的話尚未說完,便被另外之人打斷。

師兄不知何時出現在屋外,神情溫和地盯著明曦和徐安平。他笑道:“安平師弟是何時回來的?”

徐安平淺淺回禮:“適才。”

“小曦,來。”師兄朝她招手。

明曦小心走至師兄身邊,垂眸不敢瞧他。

“這是師伯的徒弟,徐安平,你該喚他一聲師兄。安平師弟,這是我的小師妹。”

明曦中規中矩道:“徐師兄。”

徐安平仍然不知她姓與名,只好道:“小師妹。”

“天色已晚,安平師弟路途奔波,便不打擾你早些休息。”師兄客套道,“我先帶師妹回屋了。”

他最終在徐安平的注視下將明曦帶進一間屋子。

作者有話說:

這段時間作息比較混亂,加上昨天和朋友聚會喝了點酒,晚上九點就困得睜不開眼,所以也忘記掛請假條了。

之後不更會掛請假條,晚更會在文案首排說明。

評論區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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