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霧中月·醉酒 讓師兄吃掉你的眼睛好不……
明曦眼神顫抖地望著師兄,他的話在她耳中完全就是諷刺。自從發現師父的真面目後,她每日都過得提心吊膽,既怕自己被師父毒殺,又怕師父讓她殺別人。
而師兄本質上與師父是一類人,只要她一日待在他們身邊,她便一日不幸福。然而明曦不能將心中所想告訴師兄。
“我沒有害怕,師兄。”她抬睫小心對上師兄的視線,“我真的只是想睡覺。”
師兄面上泛起笑,他鬆手道:“原來如此,那便去罷。”
明曦知道師兄不會這般容易放過自己,她一時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怎麼不去呢?”師兄搖搖頭,伸手攬過明曦,半拽著她往內間走去,他輕拍明曦的肩,溫聲道,“去休息罷。”
明曦側頭望向師兄,發現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意圖,甚至走至她的床沿坐下。
“師兄路途疲憊……”她猶豫地出聲,“不如也回屋短暫休息吧。”
師兄抬睫看向明曦,眉眼溫柔:“初至楊府,師兄恐你害怕,先於此陪你,不好嗎?”
明曦張嘴想要反駁師兄的話,然而瞧見師兄望向自己的眼神,她還是選擇咬牙忍下,師兄不可能因為自己的三言兩語改變主意。
他就是混蛋和變態,明曦一直牢記這點。
這般想著,明曦抬腳便準備躺上床休息。然而她方走兩步,師兄又出聲喚住她:“小曦,入睡不褪去外衣,易著涼。”
明曦立在原地,她知道自己此時該解開衣服釦子。可瞧見師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如何也抬不起自己的手,彷彿褪去這層之後,自己在師兄面前便是赤裸裸的了。
片刻後,明曦終於垂頭開始解釦子。然而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一個釦子竟然都解了許久。師兄似乎瞧不下去了,他走至明曦身前,抬手動作靈巧地替明曦解開。
兩人靠得極近,垂落的頭髮幾乎要纏繞在一起。若在外人瞧來,兩人大抵是恩愛的新婚夫妻,丈夫正細心地替妻子解著繁瑣的衣釦。然而少女整個人都格外的僵硬,面上也尋不見一絲欣喜之意。
明曦能嗅見師兄身上的香味,與密室那晚的清冽乾爽完全不一樣,此時的聞起來像是甜膩膩的糕點。她討厭師兄這個人,卻不討厭師兄身上的香氣。
發覺師兄動手就要脫下她的外衣,明曦倏地回過神,她側過身避開,小聲道:“謝謝師兄。”
明曦動作迅速地鑽進被窩裡,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顆腦袋露在外面。她背對著師兄,卻能感受到師兄視線灼熱,幾乎要釘在自己身上。她強迫自己閉上眼,又因師兄的目光而頻頻睜開。
被注視感太過強烈,明曦一時間睡不著,但她又不敢翻身讓師兄察覺自己尚未入睡,只好僵硬地躺在床上。直到一段時間後,明曦渾身暖和起來,她又察覺師兄並無動作,方緩緩生起睡意。
青年靜靜地坐在床側,他的視線從未離開少女的身影。待瞧見她身體放鬆、呼吸漸漸變得綿長,青年嘴角揚起極淺的笑,他彎腰覆在少女耳側:“小曦,此藥一售,名利雙收。但師父不允,你會舉發我嗎?”
明曦並未徹底熟睡,聽見師兄喚自己名字的時候,她瞬間驚醒,心臟也在胸膛中怦怦直跳,彷彿要從她的嗓子眼裡蹦出來。而她的腦袋似乎也與心臟同頻一般泛起疼來,讓她整個人變得無比清醒又痛苦。
“不會的。”
明曦有氣無力道,她遲早被師兄折磨瘋。
師兄輕笑了聲,他隔著被子輕拍明曦:“好生休息罷。”
然而明曦這次不敢輕易入睡,直到轉身確認師兄從房間離開,她方癱在床上閉眼睡了過去。道既明報復心可真強,明曦迷迷糊糊地想。
明曦睡醒時,天色已然不早,整個天空變得灰沉沉,像一片渲染開的墨水。她一推開房門,便瞧見師兄端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明曦下意識想退回房間,但她的想法很快就消散。
“過來。”師兄並未抬頭,視線仍然落在手中書上。
明曦慢吞吞地走到師兄身側坐下,她也不主動與師兄說話,只是抬頭盯著頭頂的枝幹,隨後倏地發現枝幹上已然冒出嫩芽嫩葉。
原來已至春日時節,明曦忽然想到,似乎前幾日才過了春分,而穀雨在春分後一月,那下月她就要滿十九了。
明曦對自己生日並沒有太大期待,每年她基本都是自己過。但是現在,她好想念蛋糕,又甜又膩的蛋糕。
“在想甚麼?”
師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但明曦仍在神遊,下意識道:“生日蛋糕。”
師兄放下手中的書籍,他抬睫望向明曦:“聽師父說,你的誕辰是在穀雨那日。”
“不是。”明曦回過神來,迅速否認。
師兄似笑非笑地盯著明曦:“不是也好。”
“走吧。”師兄站起身,“楊宣義為我們設了宴。”
明曦跟在師兄身後撇撇嘴。師兄分明就是在坑蒙拐騙,這與賣老年人保健品有甚麼區別。
楊宣義將接風宴設在楊府的暖廳內。僕侍退去後,整個暖廳內總共只有四人,便未男女分席。明曦坐在師兄身側,她的對面是位神情溫柔的婦人,大抵是楊宣義的夫人。
明曦其實並不想參與師兄之事,也不在意師兄在做何事,她垂頭安靜地吃著東西,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道仙……道郎君,”在師兄的再三要求下,楊宣義終於捨得改口,“那藥效果出奇好,甚至不少達官貴人都派人向我打聽,您真不打算再多準備準備?”
師兄並未說好,亦未說不好。他只是輕聲道:“此藥原料難尋,本就珍貴。”
賣保健品的也是這種“物以稀為貴”的說辭。
明曦雖然一心都落在吃東西上,但偶爾還是會聽見師兄和楊宣義的交談,她如今倒是知道師兄出手為何如此闊綽。但她忽然想到師兄的胡話——“凌駕萬人之上”,他敢說她都不敢聽。
就在明曦盯著杯中酒出神時,師兄忽然遞給她一隻茶杯。想到白日的經歷,明曦毫不猶豫地將茶水喝盡。但盯著杯中晶瑩剔透的果酒,她還是垂頭抿了一口。甜中帶澀,果酒的味道比明曦想象中更容易接受。
但明曦不知道自己竟然這般不會飲酒,她不過喝了一杯,便覺得臉頰隱隱發燙,腦袋昏昏沉沉。瞧見師兄和楊宣義還在交談,明曦只好雙手支臉撐著桌案愣神。
“這越娘子可是醉酒了?”楊夫人察覺到明曦的不對勁,輕聲問道。
師兄側頭瞧了眼明曦,他順勢朝楊宣義與楊夫人告別,起身扶著明曦就往院子走去。
夜色昏沉,朦朧的月光透過雲層傾落於地。這層月光在明曦眼中彷彿一層薄薄的白紗,然而她伸手去抓,卻發現自己總是撲空。
“為甚麼呀?”明曦神情委屈道,“我抓不住它。”
師兄握住明曦的手,將她往自己的懷中帶,輕聲問:“小曦,你要抓甚麼?”
明曦一臉天真地回答:“月光啊。”
師兄眼中浮現笑意:“那我是誰?”
明曦盯著師兄瞧了片刻,隨後厭煩地轉開頭,語氣頗為不滿道:“師兄。”
師兄不再出聲,他自然敏銳地察覺到明曦對自己的不喜。
但明曦其實並未喝醉,她只是飲了一杯葡萄酒,倒不至於醉得意識不清。是他在那杯茶中加了半日酲,好藉口離開楊宣義所設的宴席。
楊宣義到底是個商人,所謂的宣義郎也不過是捐納所得的官銜,他的眼中更多仍是利益和錢財。
但道既明不是,他看重的是這背後的名聲和機緣。若非楊宣義性情忠笨,人脈廣泛,加之訊息靈通,他也不會讓翟子安選他作為食餌。
明曦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倘若不是師兄環著她,她大抵會被路上的小石子絆倒數次。
而師兄大抵是失去耐心,他彎腰抱起明曦便快步回到院子裡。
但這時的明曦不似往日的順從,她在師兄的懷中猛烈掙扎起來,嘴中罵著“混蛋”“變態”之詞,甚至揚言要報警將師兄抓起來關進監獄。
師兄自然不懂“報警”是何意,但他透過後面“監獄”一詞也能猜出是報官之意。他冷笑一聲,將明曦扔至床上,在她爬起來前壓在她上方。
“小曦,你倒是膽大。”師兄彎腰盯著她,“師兄若是入了牢獄,師父就要讓你來殺人了。那時候你怎麼辦呀,會哭成淚人罷?”
飲下半日酲,明曦本該是意識迷糊的,可是她盯著懸在身前的師兄,心中總是覺得不舒服。她眼眶泛起紅,伸手就要將師兄推開。
然而師兄握著她的手腕將其壓在身體兩側。他久久凝視著明曦的眼睛,最後俯身吻住,面上泛起饜足的笑:“小曦,讓師兄吃掉你的眼睛好不好?”
明曦的眼睛不斷被師兄親吻、舔舐,她難受得幾乎就要睜不開雙眼。只有當她眼角滑落淚水時,師兄才會移開唇去吃掉她的眼淚。
可是師兄並未止步於此,他的唇順著額頭緩緩往下,他親吻著明曦的鼻尖、臉頰,最後落至唇上。
他在明曦緊閉的唇上打轉,輕聲哄道:“小曦,將嘴唇開啟。”
初春的夜裡仍然透著刺骨的寒意,然而明曦此時身上卻冒著細汗。可她彷彿感受不到熱,只是一個勁地用被子將自己捂嚴實,甚至連腦袋都不肯露出來。
師兄也不伸手扯開明曦的被子,只是安靜地坐在床沿。他方才一時情急咬了明曦的唇瓣,讓明曦短暫地回過神,隨後用力推開自己便鑽進了被子中。
半晌不見明曦鑽出來,師兄掀開被子一瞧,她雙頰泛紅,已經徹底昏睡過去。
“如今倒是睡得香。”師兄將被子蓋回明曦身上。
他不能操之過急,總歸她在他身邊,如何也跑不掉。
明曦渾渾噩噩了大半個晚上,她自然不知道師兄對她的所作所為,醒來時還以為自己昨夜醉酒後磕傷了嘴唇,所以才會一陣陣發疼。明曦離開房間來到院子裡,但她並未在院中瞧見師兄的身影,透過他敞開的房門也未發現他。
明曦心中泛起欣喜,那她今日就不必再待在師兄的身邊,正好藉此機會去煙波城逛逛,要是能悄悄跑掉那是最好不過。她對楊府並不熟悉,一路詢問又東張西望後方來到門口。
直到跨出楊府大門來至大街上,明曦才徹底安下心來。師兄神出鬼沒,她路上總是擔心在某個轉角抑或是角落處碰見他,那時她又得跟在師兄身邊,計劃全全泡湯。
明曦來至熙攘的街道上,她盯著來來往往的人,最後攔下一位面相親和的娘子,輕聲問道:“這位娘子,請問這城中鞍馬行在何處?”
“南邊集市倒是有一家。”
明曦眼睛一亮:“請問娘子我該如何前去?”
清晨的市集格外熱鬧,明曦艱難地逆著人群來至方才娘子所說的巷口前。然而當她瞧見前方狹小陰森的巷子時,她心中又升起膽怯懷疑之心。畢竟這巷子看起來實在不安全。
明曦在巷子前猶豫許久,她轉身又攔住位路人,再次道:“娘子,請問那鞍馬行可是要穿過這條巷子?”
那位女子點點頭,但她瞧出明曦的擔憂,接著道:“你若是不想走這裡,那便從這條街盡頭走過去,只是要繞更遠的路。”
明曦不想耽誤時間,她只是想確保這條路的確能通往鞍馬行。在得到女子的答覆後,她便抬腳步入巷子中。
走入巷中,身後的喧囂聲逐漸變小,明曦耳邊亦變得安靜起來。她心中仍然略微不安,隨即加快腳步想要走出去。然而行至巷子中央,明曦的腳踝忽然被甚麼東西觸碰上,她連忙垂頭瞧去,結果瞧見一隻手垂在地上。
明曦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順勢瞧去,這時才發現巷子中央竟然還有一條更窄的巷子,原來這兩條巷子是由四間店鋪構成。而那條巷子裡面正躺著一位衣衫襤褸的人,他看上去彷彿沒了氣息一般。
“救、救……”
然而那人發出微弱的聲音,證明自己還活著。
明曦做不到見死不救,可是她轉頭前後望去,這條巷子再未進入另外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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