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霧中月·雪夜 你反成了我的解藥。
明曦已然適應師兄房間中的昏暗。藉著微弱的月色,她甚至能隱隱瞧清師兄面上的神情。明曦直覺向來準確,即使師兄現在面色如常,但她仍然覺得自己不能過去。
“師、師兄,”明曦聽到自己聲音竟然在發顫,“天色已晚,我得先回去了。”
暗處的青年垂頭嘆氣,他原是倚在牆上,此時卻站直身子,輕聲道:“可你總是很聽師父的話。”
“到我這,怎麼就不行了?”師兄抬睫看向明曦。
越明曦緩緩後退幾步,答非所問:“師兄,你好好休息。”
師兄只是極輕地笑了一聲,在寂靜的房間中分外明顯。
明曦不敢再看師兄,她轉身迅速跑離房間,再緊緊闔上房門,似乎害怕師兄跟著追出來。她垂頭平復著自己的心跳,腦袋裡還是方才師兄那番話。
明曦同師父相處近兩月,對師父自然要親近些,因而師父說甚麼她都更聽從。至於師兄……師兄也很好,但明曦內心總是隱隱害怕他。明明師兄行事溫和,可她偏生覺得不夠真實。
反倒是方才更像師兄的原本模樣。
明曦搖搖腦袋,將這些奇怪的想法拋諸腦後。她轉身正要回到自己的房中,結果瞧見師父頂著風雪站在院子裡。
“師父,”明曦走上前,“您怎麼站在這裡?”
師父原是仰頭望月,聽見聲音回過神來:“明曦,你喜歡藥廬的生活嗎?”
明曦沒有思索地點點頭。她不明白師父今晚為何突然發問,雖然這兩日她心中生出古怪之意,但喜歡到底還是多於不滿。
師父又從院中走至屋簷下,他朝明曦招手:“來,到簷下來說。”
明曦下意識往前走,但她突然想起師兄說的話,再加之師父所站之地離師兄房門極近,明曦走了幾步便頓住腳步。
“師父,師兄大抵要入睡了。”
明曦暗示,兩人站在那處交談,會打擾師兄的休息。
師父笑著搖搖頭:“不會的。”
明曦仍然沒有立馬上前。
但師父也不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著明曦。瞧見她神情猶豫地走來,他面上露出滿意的笑:“老夫親緣淺薄,如今年過半百,身邊只剩你與既明。你們任何一人離開,老夫都會心如刀割。”
明曦已然感覺到不對勁,她勉強地擠出笑:“不會的,師父。我、我和師兄都在您身邊呢。”
“是啊,但也只是現在。”師父走至明曦面前,伸手搭在她的肩膀,止住她後退的舉動,“如果你不肯幫師父,那師兄就會永遠離開我們。”
明曦不斷搖頭,她眼底泛起淚光:“師父,我做不到,我幫不……”
“你會做到的,”師父打斷她的話,“只有你能做到。”
明曦仍想說些甚麼,然而她感覺肩上一重,眨眼便被師父推進了房間中。她撞開房門,直直地摔在地上,肩背的疼痛讓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瞧見房門被師父闔上,明曦顧不上其他,她連忙站起來跑至門口。可是不管她如何拉拽房門,都無法將其開啟。她瞬間明白,門外被師父鎖住了。
“師父!”明曦拍打著房門,“讓我出去!”
無論是密閉房間的黑暗,還是師父想讓她做的事,都讓明曦感到害怕。可是她的哭喊並未讓師父心軟,房門依然被緊緊鎖住,屋外除了凜冽的風聲再無其他。
“他還是將你扔進來了。”
明曦背後忽然貼上一具滾燙的身體,炙熱的呼吸打在耳後,但她卻渾身泛起冷顫。
“他果然不會心軟。”師兄貼得更近了。
明曦雙手緊緊握著門框,她不敢應聲,更不敢轉身看他。
師兄的雙臂從明曦身體兩側穿過,他握住她把著門框的手,輕柔卻又強硬地將其拉開。師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小曦,他沒有告訴你要做甚麼嗎?”
聽見師兄的話,明曦原本止住的眼淚又瞬間掉了出來。察覺到師兄企圖扯開她腰間的繩帶,明曦終於有了反應,她死死抓住師兄的手腕,聲音顫抖:“師兄,我……”
“是這裡太冷了嗎?”師兄沒有聽她說完,抱著她便往室內走去。
一被放置到床上,明曦就往牆角縮去。
師兄點亮床頭燈後,握住明曦的腳踝將她拖了回來,伸手繼續扯掉她的腰帶。然而瞧見明曦淚流滿面,他抬手拂過:“哭甚麼?我如今只要些你的血。”
明曦眨掉眼淚,半信半疑地盯著師兄。見他毫無說謊之色,她抬起被自己束得緊緊的衣袖,小聲道:“那可以只解袖子嗎?”
師兄未出聲。
但明曦瞧見他嘴角勾起極淺的笑,淺到幾乎讓明曦覺得那是自己的錯覺。
片刻後,明曦的手臂被壓至身側,肩頸處隨之傳來一陣疼痛。
師兄在咬她。
明曦緊皺眉頭,她的身體因疼痛而產生熱意,覆上一層薄汗。明曦腦袋已經僵住,她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衣物逐漸被師兄解開,就連貼身的小衣,也鬆鬆散散地掛在胸前。
不知過去多久,師兄終於鬆開明曦,他的舌頭在齒印的凹陷處輕輕舔*舐,接著轉移到脖間、鎖骨、甚至乳*房上方。
疼痛感漸漸散去,明曦也緩過神來。她感覺到師兄出格的舉動,伸手緊緊捂住胸口的衣服,面上因為又羞又急而泛起一片紅。
瞧見她的舉動,師兄止住動作:“原來師父沒有告訴你。”
“小曦,你的血,你的汗,你的眼淚,你的……”他有意停頓,“都是我的解藥。但某些方式,你不會願意,對嗎?”
“解藥?”
“是啊。”師兄手指在明曦瞧不見的地方,摩挲著她的髮尾,“我是師父的藥人,你反成了我的解藥。”
他會對她產生一次比一次強烈的欲*望,但他沒必要將此告訴她。
明曦一開始就是以為師父要讓她和師兄做那種事,所以怕得直接哭了出來。但如今聽到師兄的解釋,她覺得師父實在是太低俗惡趣。
“有解決方法嗎?”
師兄彎腰揚起一抹笑:“當然。”
說罷,明曦覺得肩頭又是一陣疼痛,她再三讓師兄輕些,不然她覺得自己真的會被師兄咬死在床上。
明曦不知道自己昨晚幾時睡著的,她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待在師兄的床上。屋內的炭爐還燒著炭,大抵是師兄醒來後又添了新的。她一骨碌坐起身,瞧見衣服完完整整地套在身上。
明曦重重嘆了口氣,她的肩頸略微泛疼,但又有清涼的感覺,似乎是被師兄上過藥。想到昨夜之事,明曦心中又羞又難過,她曾經是真心敬重師父的。
就在明曦思緒飄遠之際,師兄推門走進來。他將一碗熱羹遞給明曦,輕聲道:“吃些東西,你睡了一上午。”
“謝謝師兄。”明曦低垂著頭。
師兄沒有離開屋子,反而坐在不遠處拾起一本書瞧。明曦坐在床上,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她掀開被子就要離開。然而師兄卻出聲制止:“先將熱羹吃了。”
明曦微微蹙眉:“我想回屋吃。”
師兄抬頭看向她:“屋外冷,容易涼,吃了再回去也不遲。”
明曦沒有動作,她突然想到昨晚那個彷彿變了個人的師兄,他說自己不願意聽他的話。可是她不聽,是因為他想讓她做的,都是她不情願的事情。
越明曦握著勺子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幾番掙扎後,抬起勺子大口吃下去。只是吃東西罷了,她早些吃完,就能早些回屋。
可吃著吃著,明曦鼻尖卻忽然泛起酸,淚水在眼眶中不斷盤旋。她眨眨眼將眼淚忍住,把碗和勺子放在桌上,甚麼也未說便走出房間。
青年從始至終的注意都放在明曦身上,自然也瞧見她委屈的神情。他支住下頜,面上罕見地流露出苦惱的神情。
明曦回到自己房間後便再未出去過,她不知道如今該如何面對師父和師兄。師父虛假偽善,師兄掌控欲強。可明曦總是想到兩人曾經對自己的好,難過得蜷縮在被子裡。
明曦是哭著入睡的,再次醒來時屋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這個時間段,師父和師兄大抵都待在藥房裡,她準備去廚房找些吃的。
院子裡的積雪已經被清理乾淨,明曦踩著石板走進廚房中。她掀開竹木籠,瞧見裡面還熱著飯菜。明曦心情複雜,她端著碗回到房間,如今只有那裡讓她稍稍生起安全感。
就在明曦吃完準備將碗放回廚房時,她瞧見一個裸著上半身的男人從藥房中跑出來。他邊跑邊張嘴哀嚎,然而他發不出完整的音節——他沒有舌頭。
越明曦嚇得連連後退,腳跟抵到石板時倏地摔在地上,兩隻碗也碎掉。她連忙爬起來跑回房間,靠著門坐下時發現自己雙手不停地顫抖。
那個男人不僅沒有舌頭,上半身也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面板,他被折磨得幾乎失去人樣。而他是從師父藥房跑出來的……
明曦想到前夜在雪地裡瞧見的拖拽痕跡和被染紅的雪堆,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唇,師父不僅在拿師兄試藥,還有、還有那些普通人。
“明曦,可是醒了?”師父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師父瞧著碗都碎了,沒把自己摔傷吧?”
越明曦深吸一口氣,故作冷靜道:“沒事的,師父。我待會就把碎片拾乾淨。”
“師兄已經清理了,你同師父來趟藥房。”
明曦想到那個男人,害怕得渾身泛冷:“師父,我有些不舒服,想早些休息。”
屋外沉默下來,就在明曦以為自己今晚能逃過這一劫時,師父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帶她來藥房。”
明曦難過地垂下頭,她到底還是反抗不了。
“小曦,出來吧。”師兄輕敲著門,“我知道你在門後。”
明曦抱膝而坐,沒有應聲。
“我有很多種方式讓你出來。”師兄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柔,“卸門、放火、引蛇……但我都不想用在你的身上。”
混蛋,師父和師兄都是混蛋。明曦擦掉眼淚站起身,拉開門便瞧見師兄蹲在門前。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師兄。可瞧見師兄朝自己露出彷彿獲勝的笑時,明曦轉開頭看向別處,很刺眼,很難受。她更討厭師兄了。
明曦慢吞吞地跟在師兄身後,恨不得拖到天亮再走進師父的藥房。一進去,那抹熟悉的難受感再次湧上明曦的胸口和喉嚨。昨夜她還疑惑房內的腥味從何而來,結果今晚就揭曉答案了。
但她寧可從來都不知道。
明曦被領進藥房的最深處,她在裡面瞧見了被緊緊束縛住的男子。他淚流滿面,目光死死盯著明曦,喉間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咽。但越明曦知道,他在向她求救。
她逃避地移開視線,她也自身難保,根本救不了他。
師兄走至師父面前,他垂頭道:“師父,徒兒將師妹……”
然而他話音未落,就被師父狠狠扇了一巴掌。師父的力道很重,師兄偏著臉,臉頰泛著紅印,嘴角也滲出血跡。
“道既明,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師父冷眼盯著他,“別以為老夫甚麼都不知道,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老夫還沒死,你就休想翻了天。”
明曦站在角落盯著師父和師兄,她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何事,只是儘可能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事與願違,師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再次揚起明曦熟悉卻害怕的笑。
“來,明曦,師父今日要交給你一個特殊的任務。”師父指著椅子上的人,“你瞧,他是一個敗作。你明白敗作會是甚麼下場嗎?”
明曦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她眼神模糊地看著那個人,已經猜到他的下場。
“敗作該被毀之。”
師父遞給師兄一個眼神,師兄轉身將一把匕首交給明曦。
“今日由你來毀掉敗作。”
明曦搖著頭不斷後退。
可師兄卻緊緊抓住她,將匕首塞進她的手中。
“別擔心,明曦。”師父笑道,“你師兄會教你如何做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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