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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中狀元 顧公子果然中狀元了!

2026-05-01 作者:謝冬寧

第93章 中狀元 顧公子果然中狀元了!

皇極殿前丹墀上, 顧宴蘇以會元之身,筆直地挺立在貢士隊伍最前方,他垂眸屏息, 心無波瀾。

皇帝終於駕臨, 贊禮官高唱行禮, 文武百官與新科貢士齊齊跪伏, 向天子行五拜三叩頭大禮。

顧宴蘇隨禮官的唱和一絲不茍地俯仰叩拜, 這般冗長而肅穆的儀典,前世他歷經數次, 本應早已麻木。可此刻,胸中迫切如烈火灼燒一般, 燒得他只想這繁文縟節快快結束, 好讓他入座答題,交卷離場, 然後立即去那家“葉記”親眼看一看,究竟是不是她。

進京後,他被季先生接到舊宅安頓, 每日忙於瑣事。先生雖已告老, 近來卻深陷朝堂之爭。前世, 在他毫不知情的時候, 先生便遭政敵暗害,沒等他踏入官場便含冤而逝。今生既得師徒之緣, 他自當勉力一試, 救先生於水火之中。

是以進京到現在,他根本無暇去尋葉扶秋的下落,連派人打聽的功夫都沒有。沒想到今日竟在龍門外,聽得了一絲訊息。

殿試只考一道時務策, 於他而言,本是再熟悉不過的題目,此刻卻寫得格外煎熬。他捏緊了手裡的筆,指節泛白,卻只能按捺下來,垂眸在捲紙上細細書寫。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手裡的筆重若千斤,當最後一個墨點在捲紙上落下,顧宴蘇站了起來,拿著捲紙快步走向受卷所,向受卷官雙手遞上答卷,聲音沉沉道:“大人,學生答完了。”

受卷官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樣快?”他是第一個出場的。

顧宴蘇只拱手道:“學生已答完了。”

受卷官翻看了捲紙,見行款整齊,便也沒再多說,將卷子遞到下一站,發了出人牌,便可出宮了。他從受卷所穿過一道道宮門,快步往午門走去。

那是一段很長的路途,他走得兩腿泛酸也不覺疲憊,只想趕快出了那道大門。午門高大的門洞外,日頭還亮著,對他而言像是整個天地都敞亮了起來,他終於走到門外,聽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聲,正準備去尋輛馬車,不遠處卻突然響起一道急迫的男聲:“顧公子,總算出來了,老爺有急事,您快隨我來!”

顧宴蘇停下腳步,看向熟悉的季府家丁,腳步像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動。

那家丁見他沒跟上,急急道:“您還愣著幹嘛,老爺都快急死了。”

顧宴蘇抿著唇,深呼了口氣,終究是跟著他上了馬車,向正陽門大街相反的方向駛去。

……

葉扶秋心神不寧,在店裡踱來踱去。堂食的位子坐得滿滿當當,外頭買辣滷的客人也絡繹不絕,生意依然火爆,可她臉上的煩躁卻連何興都看出來了。

何興忙中抽空,小心地問他:“東家怎麼了,今天生意不是很好嗎?”

葉扶秋一怔,停下腳步,“沒……沒甚麼。”

劉滿倉也湊了過來:“東家莫非在擔心顧公子?今天好像是殿試日。”

他還想插話,店裡客人卻又在叫他:“小二,來碗香辣抄手。”

“哎好嘞!”他回頭應了客人一聲,又回過頭安慰葉扶秋,“東家別擔心,顧公子肯定行,過三天就放榜了,到時候狀元遊街,肯定能見著他。”

然後不等葉扶秋說甚麼,就一甩帕巾,慌忙去煮抄手去了。

葉扶秋撇撇嘴:“誰擔心他了,這傢伙怕是在京城樂不思蜀,早把咱們忘了。”

何興撓了撓頭:“顧公子哪是這種人,東家說的我看不是心裡話。”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甚麼,卻被客人打斷:“老闆給我來十串辣滷!”

“哎,好的。”葉扶秋下意識對客人揚起笑容,手下動作熟練,迅速打包好遞過去,又回頭對何興抱怨,“咱們都進京這麼久了,還沒見著人!”

何興搓著後脖頸,有些無奈:“京城這麼大,他找不到也是正常的,東家別急。”

葉扶秋嘆了口氣,知道是自己強人所難,可仍忍不住揣測,他若真惦記著她,怎會半點訊息也無?葉記雖不敢說名動京城,可如今也算小有名氣,他難道真的……

“就像滿倉說的,東家再等三天,以顧公子的本事定能考上前三甲,到時候誇官遊街全城人都能看到,說不定,也會路過咱們葉記呢!”

葉扶秋坐下來,託著腮,有些惆悵:“但願吧。”

……

顧宴蘇一回到季府,只與季先生簡單交代了幾句今日殿試的情形,就又埋頭到案牘之中去了。他幾番想開口求先生派人去打聽那家小店,可看著先生比往日又憔悴了許多的面容,到底不忍再拿這些瑣事去煩擾他。

再忍三天,他想。

殿試後的三天,顧宴蘇忙得腳不沾地。白日陪先生會客,夜裡挑燈整理文書,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他曾趁間隙派隨從去正陽門大街打聽,得到的答覆是“確有葉記,店主是個女子,生意極好”。他攥緊拳頭,恨不得立刻飛過去,可先生的事還沒辦完,他只能生生忍住。

終於,傳臚大典之日,大殿上鴉雀無聲,眾人目光緊張地盯著傳臚官,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朗聲念道:“第一甲——第一名——”

“——顧宴蘇!”

傳臚官唱了三遍顧宴蘇的姓名,他一步步走向丹陛,唇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心中雖然早有預料,可此刻還是不免鬆了口氣,總算沒辜負她滿腔熱望。至此,去見她也算無憾了。

傳臚大典結束後,禮部尚書捧著金榜,眾進士緊隨其後,從午門正中的門洞出宮。進士們的隊伍由鼓樂儀仗和御杖開道,一路吹吹打打,氣勢非凡。身為狀元的顧宴蘇,理所應當騎馬走在隊伍最前列。

午門外,早已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趕來看榜的百姓,見到隊伍走出門洞,百姓們發出一陣陣驚呼,踮著腳往人堆裡瞅,都想看看今科進士們生得甚麼樣貌。

年僅十六的顧宴蘇,在一眾新科進士中顯得格外惹眼。他面容俊秀,這般年少便奪了狀元,堪稱史無前例。人群中讚歎聲此起彼伏,盡數落在他身上。

“這麼年輕的狀元郎!”

“我認得他,他是之前的會元。”

“不只是會元,”有人驚呼,“解元、會元、狀元,他是大.三元!”

“大.三元也不對,”還有人吃驚道,“他這是連中六元!”

“六元?!”

各式各樣的驚呼聲在午門外接連不斷,金榜前,來看榜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把路圍得水洩不通。

而被圍觀的進士們臉上則洋溢著喜悅的笑容,落後顧宴蘇半身位置的新科探花對他拱了拱手:“顧兄真是了不得,連中六元百年難得一見,和你相比,為兄真是白活了十年。”

顧宴蘇回了禮,隨意附和了幾句,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尋找著甚麼。

探花郎忍不住問他:“顧兄在找人?家裡人?還是……”

他促狹地笑了起來:“顧兄還未娶親吧,莫非是在找你的心上人?”

顧宴蘇生性冷淡,待人疏離,甚至稱得上不假辭色。探花郎本已做好被冷落的準備,不料他竟輕輕應了一聲:“嗯。”

承認了?

探花郎吃驚地看著他,駕馬上前一步,湊過去忍不住問:“是哪家的姑娘?我可聽說首輔大人對你很是滿意,有意把女兒嫁給你。顧兄可別……走岔了路子。”

聽到這話,顧宴蘇皺起眉,冷冷道:“陳兄好意心領了,首輔大人的千金,我配不上。”

說罷回過頭,不願再理,探花郎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退回原位,不再多說。

顧宴蘇目光在人群中反覆遊走,忽然他像是察覺到甚麼,向人群遠處看去。

人頭攢動中,一道纖細的背影讓他瞳孔微縮,他心跳加快了幾分,下意識就要駕馬追過去。

“顧兄你去哪?”探花郎又叫住了他,指著禮部的官員道,“該去遊街了。”

被這一打岔,顧宴蘇再回望過去,那道身影卻早已消失在人海中,他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心底空落落的。

他握著韁繩的手用力得發白,禮部官員又在叫他,他只得回頭,安撫自己再等一等。

他騎在高大的白馬之上,身披紅綢,一身藍羅袍挺闊而氣派,烏紗帽上簪著一對奪目的金花,身處人群視線的中心,他面色卻依舊淡然。

鑼鼓開道,樂聲震得人耳膜發麻,金色的傘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旌旗高高掛起,在儀仗隊伍的簇擁下,年輕的狀元郎自龍門出發。

遊街的隊伍浩浩蕩蕩,沿著京城的主乾道行進,向著正陽門出發。街道兩旁擠滿了人,有踮腳的孩童,有搖扇的婦人,有羨慕而探頭探腦的學子,人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隊伍裡直瞅。

沿路兩旁,姑娘們紛紛將花拋向新科進士。顧宴蘇被接連落下的花朵砸個不休,面色卻始終平淡,看不出喜怒。

然而看似平靜的面色下,那顆年輕的心卻砰砰地跳著,近了,更近了……那間小店,就在正陽門大街上。

……

葉扶秋站在張著金榜的龍篷外,終於見到了闊別已久的顧宴蘇。

他高高坐在白馬上,面色平靜,受著萬民的景仰,連中六元,多偉大的成就。

她心裡卻忽然一澀,下意識摸了摸袖中的蝴蝶髮梳,想起那日送上髮梳時他面上的羞赧。

眼前高高在上的狀元郎臉色漠然,在這一刻顯得有些陌生,他是萬眾矚目的天子門生,而她只是一個異世而來的孤魂,是一個小小的飯館東家。她忽然覺得兩人間的距離,似乎變得很遠。

想要上前相認的腳步忽然地一頓,猶豫了許久,她轉身向後低著頭想要離開。

“顧公子果然中狀元了!我就知道他能中!”劉滿倉興奮的臉色卻忽然一變,疑惑的問她,“東家怎麼不過去?”

葉扶秋梗了一下,搖搖頭,“咱們回店裡吧。”

劉滿倉先是疑惑,很快又高興起來:“我知道了,還是東家聰明,這裡人這麼多,哪湊得過去,咱們去店裡等他就是!”

葉扶秋扯了扯嘴角,往店裡走去,可走了兩步,卻又忍不住回頭,然而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卻已經被歡呼的人群淹沒。

許是今日放榜,街頭比往日更添了幾分熱鬧。店裡的生意也格外紅火,備下的辣滷竟幾乎賣了個精光。葉扶秋收了攤,坐在店門口,掏出算盤想算賬,餘光卻望著熙攘的人群怔怔出神。

不知不覺,鼓樂聲漸近,她攥緊袖裡的蝴蝶髮梳,心跳漸漸快了起來。

遊行的隊伍,就要到跟前了。

作者有話說:準備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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