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辣滷串 一人一串，隨便拿。
葉扶秋在京城的這間小店, 攏共只能擺下五張桌子——她壓根沒打算在堂食上下大功夫。
不是租不起大房子，只是與其說賺錢，倒不如說這是她在京城的試水, 一次新嘗試, 主打的就是外帶, 方便、快捷, 還能省空間、省人力。
畢竟她有一項得天獨厚的優勢——辣椒, 畢竟在“酸、甜、苦、辣、鹹”這五味裡頭，“辣”是唯一一種痛覺反應, 這種痛帶來的“自虐式”快感，反而更讓人慾罷不能。
辣味能做的餐食多了, 葉扶秋這回選的就是辣滷, 客人選好付錢直接裝走，乾脆利落, 別看這東西單價不高，銷量卻往往能超出人預料。
堂食倒也沒完全放棄，這回的選單隻有四樣：香辣拌麵、辣牛肉湯麵、香辣抄手和辣炒年糕。
其實還有個隱藏選單, “雷霆辣面”。
嘿嘿。葉扶秋一想起這個名字就想笑, 這個辣度類似於現代的地獄辣魔鬼辣, 不過在古代實在不合時宜, 還是改了吧。這道沒寫在選單上的“隱藏菜”，她準備了一個限時挑戰活動, 也不知道京城百姓能不能接受。
店面小, 需要做的準備也不多，時間大抵都花在了調整滷味配方上，於是五日後，葉記在京城的小店終於開張了。
“瞧一瞧看一下, 新鮮的辣滷出鍋嘍！”
象徵性放了幾串鞭炮，小店就算開張了。不同於從前在府城的大操大辦，這回在京城一切從簡，畢竟這可是京城，弄大排場，誰比得上人家積年鉅富？
還得從根源上，打出自家菜品的獨特性才行。
葉記門口擺了一口大鍋，紅色的滷湯泛著琥珀色的光澤，裡頭盛著滿滿的食材，有葷有素，除了鴨貨，還有鵪鶉蛋、豆腐乾、千張、香菇、蘿蔔等等，用竹籤一根根串好，種類一目瞭然。
鍋裡辛香麻辣的味道漸漸彌散，任誰路過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很快，就有路人駐足，抬頭看看葉記的招牌：“新開的店？這賣的甚麼啊這麼香？”
大大的招牌上寫著“葉記辣滷”四個字，簡單明瞭，一眼就能看清。
“大娘，咱家賣的是辣滷，您要不要試試？新店開張，免費品嚐。”
葉扶秋笑眯眯端過來一盤盛好的試吃，鴨腸、鴨肝、鴨爪等滷味切成小塊，泡在滷湯裡，上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看起來十分誘人。
胖乎乎的大娘聞了聞，怪道：“這甚麼味啊？挺香，但怪嗆人的。”
葉扶秋解釋：“是用蕃椒做的哦，這可是您在別家吃不著的味道。”
“蕃椒？是沒聽過，我嚐嚐。”
大娘來了興趣，接過葉扶秋遞來的竹籤，插了一塊鴨肝送進嘴裡：“唔！”
“好辣！”大娘捂著嘴，“嘶，太辣了。”
葉扶秋不著急，仍笑眯眯道：“您第一次吃，可能不習慣，沒關係，可以再嚐嚐別的。”
大娘嘴上喊著“太辣”，手卻又伸向了試吃盤裡的鴨爪。她拿起一根吮了吮，鹹鮮香辣的湯汁裡竟透著一絲回甜，再啃那緊實彈牙的皮肉，越嚼越有滋味。
“怎麼樣，還喜歡吃嗎？”葉扶秋問。
大娘一邊“斯哈斯哈”一邊道：“還成，就是太辣了，你這怎麼賣的呀？”
葉扶秋帶她看門口擺的大鍋：“咱家這辣滷按串賣，葷的十五文一串，素的五文一串，怎麼樣，您來幾串嗎？”
“這賣得不便宜啊，”大娘猶豫道，“你這一串才這麼點就賣十五文，我家門口那滷貨店鴨爪子一斤才三十文。”
“咱家貴自然有貴的道理，”葉扶秋不慌不忙給她解釋，“其一，食材用得好，這鴨貨和各種食材都是市場上新鮮買的，品質沒得挑；其二，我葉記的調味絕無僅有，這裡頭用的蕃椒價比千金，您去別家可吃不著這味。”
大娘舔了舔嘴唇，舌尖還發著麻，就已經開始想念方才嘗過的滋味了。她猶豫了一會，終究還是沒買，搖了搖頭：“我還是再看看吧，你家這辣滷太辣了。”
說罷，便口是心非的離開了。
葉扶秋聳聳肩，並沒在意，繼續招攬起別的客人。她一看就知道那大娘只是覺得貴才沒買，只要吃過葉記的辣滷，就很難忘掉這一口，她敢打賭，這大娘遲早會回頭買。
不過一上午過去，路過來品嚐的客人多，最終購買的卻少，葉記第一天嘗試，眼看著像要滑鐵盧了。
劉滿倉忍不住擔心道：“東家，咱們這價是不是定貴了，要不，降點價？還有這辣味是不是不受歡迎啊，我瞧著好多人都吃不了這口。”
葉扶秋卻擺擺手，面色絲毫不見慌張：“不急。”
一直到晚飯時間，葉記準備的一大鍋辣滷依然沒賣掉幾串，看到東家始終淡定如初，有一搭沒一搭叫賣的閒適模樣，劉滿倉急得團團轉，“東家，你怎麼還不急？這一天都過去了，還甚麼都沒賣掉！”
“急甚麼，這不是才第一天？”葉扶秋瞥了他一眼，“你是在咱們府城待習慣了，以為京城也那麼好闖？”
劉滿倉支吾了一下。
“咱們在府城生意好，那是因為越城老店先打出了名氣。這可是京城，誰認得咱們？”葉扶秋兩手一攤，無所謂道，“別慌，這點錢，咱們虧得起。”
被她的淡定感染，劉滿倉漸漸平靜下來，何興也走了過來，“我信東家，咱們葉記一定會好起來的。”
葉扶秋笑道：“那一天不會太遠的。”
葉扶秋決定今晚提前打烊，索性把店裡剩下的辣滷撈出來大半，免費送給街坊們品嚐，她讓兩個夥計在門口大聲吆喝：“葉記辣滷，免費嚐鮮嘞！走過路過別錯過！”
一聽說有便宜佔，周圍路人立馬圍了過來：“這甚麼東西，真不要錢？”
“咱們葉記新店開張，免費品嚐。”
葉扶秋招呼著客人們，一人一串，隨便拿。
這竹籤串的小串拿到手裡直接就能吃，方便不髒手，一個大叔拿到手就高興地吃起來：“咳咳，有點辣，不過這鴨腿滷得還真香。”
“您運氣好，挑了個大的。”葉扶秋俏皮道，“咱們這辣滷用得是海外的蕃椒，雖然辣，但這滋味辣得也夠爽，您覺得是不是？”
大叔啃了口鴨腿，被辣得嘴唇發麻卻還是一口接一口地吃，聞言嘿嘿一笑：“是不錯，有點上頭，好吃。”
不要錢的東西似乎吃起來感覺格外香，路人們紛紛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不過問了價格，又有些猶豫起來。
終於，一個年輕的小哥說：“給我來五串，這辣味實在過癮。”
這小哥買了串，也不走，在原地就拿著吃起來，被辣得滿頭大汗，卻嘿嘿直笑：“大冷天吃點辣串，感覺渾身都暖了，這串真帶勁，明天我還來買。”
有人帶頭，周圍嘗過的客人紛紛心動，又多了幾人想買，可惜葉記送的太多，剛賣了沒幾串，滿滿一大鍋辣滷就空了。
“大家若是喜歡，明日再來，明天還有更新鮮的。”葉扶秋乾脆利落收了攤，關上店門打烊了。清理完衛生，眾人坐下來複盤，劉滿倉道：“晚上的時候客人們評價好像都還不錯。”
葉扶秋點點頭：“這代表京城客人們可以接受辣口，不過這辣度確實應該調低些，我瞧不少客人都覺得太辣。”
至於價格，葉扶秋仍不準備下調，畢竟辣椒的稀缺性擺在這，還有她用的其他香料也並不算便宜，售價壓低，賺的就太少了。
次日寅時，天還沒亮，葉扶秋就起了床，她打著哈欠洗漱完，把頭髮隨手一紮就開始幹活。
剛到後廚，就見到何興母親已經在灶臺前忙碌了，她和葉扶秋打了個招呼：“東家早上好。”
“早上好，”葉扶秋又打了個哈欠，“您怎麼起這麼早。”
“老婆子覺少，能做一點是一點，東家你看，我乾的可還行？要是沒問題，以後這些就都交給我。”何母笑呵呵給她看自己的成果，辣椒切好段、鴨貨和各種食材都焯過水，還有大鍋裡的底湯也已經熬得噴香。
“真是幫大忙了，那就有勞您了。”
這些零零碎碎的準備工作，其實也很費時間，由何母來做這些，往後每日她就能多睡一個時辰。
等底湯熬好，葉扶秋開始親自調滷水，昨日調得太辣，今日得少放些辣椒了。各種香料加進去，小火慢慢熬著，濃濃的香味漸漸飄了出來，過了會，就可以下食材滷製了。
食材滷製的時候無所事事，葉扶秋躺回去又睡了個回籠覺，直到劉滿倉來敲她的門，才慢吞吞爬起來回到後廚。這一看，卻發現沒甚麼需要她做的了，劉滿倉和何興已經把食材都撈出來穿了串，關火在滷水里正泡著入味呢。
葉扶秋彎了彎眼睛，忽然覺得到京城從頭再來，也不是很累嘛！
京城的葉記，對她而言是全新的挑戰。雖然許久不曾這樣事事親為，她卻渾身是勁，何況有三家老店託底，她不怕失敗，只覺得眼前的日子格外有意思。
正午時分，街市上熙熙攘攘。葉扶秋開啟大門，推開店門，被高懸的日光晃了眼，她不禁彎起嘴角。
不知今天的葉記，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劉滿倉和何興掛好招幌，把冒著熱氣的大鍋往門口一擱，亮開嗓門喊：“瞧一瞧看一看！葉記辣滷開張！海外來的番椒，京城頭一份！辣得過癮，香得難忘！”
幾個路人被叫賣聲吸引，好奇地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