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刀魚粥 去京城！
開花, 就意味著結果不遠了，葉記告罄的辣椒庫存又能補上了。
暖棚裡的小白花一天天變多，葉扶秋滿心歡喜, 一天天盼著結果, 可眼見到了一月底, 這果子才剛長出個雛形。
顧宴蘇卻到了不得不出發的日子。
因為北地大雪封路, 今科會試比往年要晚上十天開考, 即便這樣，顧宴蘇也必須在二月十九之前抵達京城, 而府城到京城走水路最快也得二十天時間。
為了在京城站穩腳跟，葉扶秋準備用辣椒入菜開啟名氣, 如今辣椒遲遲沒法收穫, 原本和他同去的計劃便落了空。
葉扶秋眼巴巴看著他，不捨道：“你先去吧, 不用等我了。”
顧宴蘇目露認真之色：“若你想與我同去，我再等三年便是。”
葉扶秋選擇直接把他往門外的馬車上推，“少囉嗦, 讓你走就快走, 咱們京城再見。”
顧宴蘇被推上馬車, 無奈地看著她。
“這回你得一個人趕考了, 照顧好自己。”葉扶秋有些遺憾，“希望至少能能趕上你殿試。”
顧宴蘇點頭寬慰她：“你也一樣, 別急。”
說罷便踏上進京趕考之路了。
葉扶秋留在葉記一邊照顧著店裡的生意, 一邊關注著辣椒苗的情況。
到了二月中旬，暖棚裡的辣椒終於成熟。紅通通的果子綴得枝葉低垂，一派豐收景象。後院這兩百來株，共摘下鮮椒八十餘斤, 趁著連日晴好，攤開曬了三日，便得了輕便耐存的幹辣椒三十餘斤。
至於交給劉滿倉母親種的那些，由於沒有暖棚，全靠天時，這會子才剛開始開花，結果子還早呢。
葉扶秋卻不想再等了，她點齊隨行的人手，將那些曬乾的辣椒細心包好，便收拾行囊，準備啟程北上。在府城待了一年多，新鮮勁兒早過了，此刻她的一顆心，早已飛到了京城。
府城葉記如今生意穩定，可謂是隻會下金蛋的母雞，種辣椒這幾月葉記還在府城另開了家分店，以此緩解本店的客流壓力，到如今生意也已經穩定了下來，再過兩月就能收回成本開始盈利了。
即便開分店花出一大筆錢，賬上現銀也還剩四千多兩，算得上是相當大的一筆數目了。葉扶秋抽了兩千兩做盤纏和去京城開店的啟動資金，只要不是眼高於頂一進京就買個大鋪子，兩千兩就算在京城也算綽綽有餘。
“東家，東西都帶齊了，咱們走吧。”劉滿倉站在馬車邊上，興奮地朝葉扶秋招手。
當初來府城時她帶著陳河和何興，這回離開府城，卻把陳河留了下來。
這些夥計裡，她最中意的就是陳河，為人正直，又不失機敏，深得她信任，因此，她選擇將府城葉記交給陳河，讓他做掌櫃管店。
在店裡宣佈這個訊息時，陳河驚訝地合不攏嘴：“東家？我當掌櫃？這不合適吧？”
葉扶秋笑著拍拍他肩膀：“沒甚麼不合適的，葉記成長的每一步都有你的見證，小河，我信得過你。”
向來不正經的陳河這回笑不出來了，他張了張嘴，眼眶發紅，最終向葉扶秋深深一鞠躬到底，道：“我陳河何德何能……此生遇見東家，真是九世修來的福氣。”
“這是你應得的。”葉扶秋看著他心中也有些感慨，她笑著搖了搖頭，又轉向一旁豔羨的眾人，認真道，“我跟大家說句實在話，葉記絕不會止步於此。只要大夥兒齊心協力，好好幹，葉記絕不會虧待任何人。”
最後看了眼葉記的小樓，葉扶秋注意回籠，對劉滿倉點了點頭，上了馬車，又忍不住問等在裡頭的何興：“老何，這回進京咱們可很長時間不會回來了，你捨得嗎？”
何興一愣，質樸的臉上露出一個憨笑，靠著一旁的母親道：“捨得，只要和俺娘在一起，俺去哪都成。”
旁邊的何母拍了拍他的手，笑罵道：“你這小子，非把老婆子帶上，我還不想跟你一起呢。”
她又對葉扶秋誠懇道：“東家別聽這小子渾說，就算沒有我，他也願意跟東家走的。老婆子一條爛命，當初全靠東家救回來，他就是說不去，我也得逼著他跟您走。”
葉扶秋抿唇一笑，握住何母的手，柔聲道：“大娘言重了，當初不過舉手之勞，這幾年何興他也幫了我不少忙，這回進京拖上您，我都不好意思了，往後啊，還得勞煩您多幫襯。”
何母笑呵呵點頭：“好說好說，老婆子別的本事沒有，乾點洗衣做飯的粗活還是沒問題的。”
正聊著，劉滿倉同車夫說完話，也鑽上了馬車，問葉扶秋：“東家你們聊甚麼呢，這麼起勁？”
葉扶秋看向他，好奇道：“說起來忘了問你，滿倉你跟著我去京城，不怕想家嗎？”
劉滿倉拍著胸脯：“怕甚麼！好男兒志在四方。我劉滿倉雖算不上甚麼大丈夫，但好歹也有顆闖蕩的心。東家放心，師傅留在府城，往後我就是您的馬前卒！我還學過點武術呢，東家你看，呀哈——”
他說著就比了個詠春起手式，逗得葉扶秋撲哧一笑：“你倒是有雄心壯志，行，以後咱們就仰仗滿倉大俠了。”
馬車很快到了航船埠頭，寬闊的河岸上停靠著數不清的船舶，四人卸下行李，尋到提前訂好的那艘航船，驗過船票，便上了船。
這艘巨大的航船能承載五六十名旅客，路途遙遠，票價高昂，四個人進京光船費就要近五兩銀子，更別提一路上的吃用花銷。
難怪學子們趕考要準備大量盤纏，這才剛出了門，葉扶秋就感受到了世界的參差。
船艙裡的房間分成一二三等，葉扶秋手頭寬裕，給一行人定的都是一等的雙人間，她和何母一間，何興和劉滿倉一間屋。
二等艙四人一間，三等則是擠了二三十人的大通鋪，船艙裡最差的位置，擁擠又潮溼，不過勝在便宜，價格只有一等的十分之一。
但即便是一等倉，空間也十分狹小，放完兩張鋪蓋，幾乎就沒甚麼空位了。
葉扶秋帶著嫌棄將自己的小房間打掃乾淨，撲好被褥，對何母道：“這裡頭憋的慌，咱們去外頭看看。”
何母自然沒有意見，跟著她一塊去到夾板上透氣。到了出發的時間，航船拔錨，拉起風帆，自此啟航。
葉扶秋倚在船舷，望著寬闊的河面緩緩向後退去。潮溼的風掀起她的衣角，颯颯作響，二月的寒風帶著涼意，她心底卻豁然開朗。
前方，又是一個嶄新的天地。
……
船剛駛出去半日，先前放言要給葉扶秋當馬前卒的劉滿倉就半道暈船，萎靡了下去。
葉扶秋哭笑不得：“何興給他按按手腕內側的內關xue，能緩解噁心。何大娘麻煩你給他切幾片生薑，含在嘴裡。”
又對暈頭轉向的劉滿倉道：“滿倉別看外頭了，這兩天吃點清淡的，別沾葷腥。”
劉滿倉有氣無力閉上眼：“知道了。”
一日不到就損失一員大將，葉扶秋嘆著氣，暗暗祈禱他快點適應，還好，其他人倒是沒出現暈船的症狀。
到了飯點，眾人肚子咕嚕嚕的叫起來，葉扶秋摸著肚子，準備拿點備好的乾糧吃。她正往船艙裡走，卻看到有人圍在船舷邊上，湊過去一看，竟然是賣魚的。
船員將魚養在船邊的漁網裡，隨吃隨撈，那叫一個新鮮。
看到裡頭有刀魚，葉扶秋立馬買了五條，何興喊了聲“我來”，就興沖沖拿起抄網抄起魚來，又肥又大，還活蹦亂跳的。
二月的刀魚，細骨軟如綿，最是好吃的時候，更何況這是從河裡現撈的，想想就新鮮。
到船上公用的廚房裡料理了刀魚，在魚身上薄薄抹一層鹽和料酒，魚腹內塞上薑片、蔥段去腥。
再拿出自帶的小碳爐，上鍋大火蒸上半柱香時間，出鍋潑熱油撒蔥花，簡簡單單的清蒸刀魚便好了。
蒸魚的魚湯也不必浪費，再留下一條魚去骨只留魚肉，搗成魚糜，添點水米一起煮粥，調味只需加鹽。咕嚕咕嚕，香濃的魚粥香味升騰而起，很快就能吃了。
葉扶秋招呼著眾人將菜端到甲板上，每人一碗粥、一條魚，極為清淡，也極為鮮美。
刀魚那股滋味當真鮮到極致，葉扶秋拎起魚頭，筷子夾住魚身，順勢向下一抹，那根主刺就被輕鬆剔除，剩下那些魚肉裡的小刺質地極軟，可以直接吃，不必擔心被刺。
她夾了一塊魚肉，潔白鮮嫩，入口軟嫩得像豆腐，幾乎不用嚼就融化在嘴裡。
魚粥也熬得極為細膩，裡頭魚肉幾乎和粥水融為了一體，細膩的魚糜和粥米不分你我，魚肉魚湯的精華全融入到粥裡去了，
“這魚也太鮮了吧！”
自開啟始暈船就一直半死不活的劉滿倉聞到刀魚的鮮味，立馬睜開了眼，不停嗅著空氣裡的香味。
葉扶秋對他笑道：“滿倉喝點粥吧，你暈船，吃點清淡的好。”
劉滿倉點頭應聲，迫不及待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頓時幸福地哈出一口白煙：“這也太鮮了！”
葉扶秋被他誇張的反應逗的一樂，轉頭卻見邊上有個穿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的粥。
這人腰掛羊脂玉佩，頭上一根金簪，衣著十分富貴，面色卻隱隱發白，有些消瘦。
察覺到她的視線，男子轉頭看向她，嚥了下口水，眼神像是餓了三天似的：“姑娘，這粥能賣我一碗嗎？”
作者有話說：還有十章左右正文就要完結啦～後面會有一點番外，大家有想看的可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