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麻婆豆腐 飢餓營銷永不過時。
葉扶秋“撲哧”一下笑出聲, 遞過去一杯水：“好吃嗎？”
顧宴蘇接過杯子猛灌了口水，放下杯子表情有些狼狽，猶豫片刻才道：“……好吃。”
“彆強撐了, ”葉扶秋憋笑憋得嘴角直抽抽, “吃不了辣我也不會笑你的。”
“……”顧宴蘇滿臉通紅, 似是控訴地看了她一眼, “管好你的嘴角再說這話。”
“哈哈哈哈哈！”葉扶秋再也忍不住, 放肆地笑出聲，又無辜道, “我真沒覺得很辣，可能是你不習慣。”
說罷還夾了一筷子雞肉津津有味的吃了, 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顧宴蘇看得歎為觀止, 雙手抱拳一拱手：“小生佩服。”
葉扶秋莞爾：“倒也不至於這麼鄭重。”
顧宴蘇忍著辣又吃了幾塊，放下筷子無奈道：“此物好吃, 就是太辣。”
“看來辣子雞對你來說還是太辣了。”葉扶秋捏著下巴思考，“以後若做辣菜，還得考慮考慮本地客人的口味。”
就像廣東人的微辣, 和四川人的微辣, 那顯然不會是同一個等級。
本府人口味清淡, 做辣菜, 那也不能太辣。
不過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葉扶秋尋了空當準備種下這批紅辣椒。她將幹辣椒的籽全部剝出來收集好, 剩下的辣椒皮還能繼續留著做菜。
她特意尋菜農請教了育苗的法子, 在她印象中，辣椒是很容易種植的作物，種植方法與別的植物應該沒多大區別。
但第一次嘗試，怕失敗, 葉扶秋還是隻取了一半種子，用溫水浸泡了五個時辰，便用溼布包好，放在溫暖的地方催芽，每天都要用溫水沖洗幾遍，等上幾天，種子就會發芽了。
但不知是現在氣溫太低，還是這批種子放置的時間太久失活，葉扶秋等了七八天，還是沒見種子生出芽點。
急得她每天都要去看好幾遍，生怕種不出來，毀了這一半種子。
幸好，又過了三天，辣椒籽終於一個個露出小白點，可以播種了。
她準備了二十個淺底的大木盆，鋪上篩過的細土，再撒上腐熟的糞肥，淺淺埋進種子，澆透水，蓋上薄棉布，就可以等著種子出苗了。
她對這些辣椒苗寶貝極了，白天曬太陽，晚上拿回屋裡保暖，等啊等，每天都要看幾遍，以至於全葉記都知道那是她的寶貝辣椒了。
每個人路過放辣椒苗的地方，都要對著幼苗看幾眼，第一片葉子剛長出來，就有人心急火燎來喊葉扶秋：“東家，辣椒長葉子了！”
葉扶秋興奮地跑過來，看到木盆裡那小的可憐的葉子，哭笑不得：“才這麼小！”
又過了些天，辣椒苗們終於生出了真葉，一片兩片三四片，一個月時間，辣椒苗長出了五片真葉，終於可以移到大盆裡了。
綠油油的葉子嫩生生的，看得葉扶秋心中十分歡喜。
不過發芽率有點低，五六千顆種子種下去，發芽出苗，長出真葉的，也才不過兩千顆左右，不過，這個數量也不是後院能種得下的。
葉扶秋撓撓頭，在後院的小菜圃裡種了二百來株，剩下的則交給劉滿倉，他家在城外有地，足夠種下。
葉扶秋戀戀不捨地看著她的辣椒苗一顆顆裝上板車，準備往城外駛去。她拍了拍劉滿倉的肩膀：“滿倉，告訴你娘，好好待我的苗苗啊。”
劉滿倉嘿嘿一笑：“東家放心，我娘可會種菜了。”
“那就好，”葉扶秋點點頭，“靠你娘了。”
因著劉滿倉的緣故，葉扶秋直接付了一兩銀子做定金，等來日辣椒收穫，酬勞自然也少不了。
至於後院裡的辣椒苗，葉扶秋廢了不少心思，用竹子搭了個簡易暖棚，白天蓋草簾，晚上蓋上舊棉被保暖，天最冷的時候還挖了個火炕，燒炭火加溫。這樣精心照料著，幼苗長勢喜人，個個都很壯實。
播種剩下那些幹辣椒，葉扶秋分成了四份，幹辣椒、辣椒粉、辣椒醬和辣椒油。除去自家人留著吃外，也開始準備製成菜品售賣——據劉滿倉彙報，地裡的辣椒漲勢良好，開花結果指日可待了。
十一月初，儘管秋闈已經過去兩個多月，葉記的解元同款套餐熱度還是沒下去分毫，每天限量四百份，一發售就立刻售罄。
不過同樣的東西吃久了，還是少了幾分新意，葉扶秋眼睛一轉，是時候出些新的東西了。
於是葉記門口貼出了新告示：“明日起葉記限量售賣新菜，狀元豆腐，每日限量十份，當日消費二百文可得抽選機會一次。”
路過的客人看了告示紛紛好奇：這是甚麼東西，限量十份，還要消費過才能抽購買資格？
路人議論紛紛：“葉記瘋了不成？想吃個菜，我還得求著他們？”
“甚麼玩意每天才賣十份，金子嗎？！”
“葉記真是飄了，不買不買。”
劉滿倉聽著客人們的議論聲，有些擔憂地問陳河：“師傅，東家這售賣方式是不是不太好，我聽著客人都在罵，要不還是勸東家撤了告示吧？”
陳河抱著雙臂靠在牆上，老神在在道：“年輕了吧，小子。”
劉滿倉疑惑地看著他。
陳河衝他挑了挑眉：“東家的決定，何時出過錯？你且等著看吧。”
說完便搖搖頭，幹活去了，留下滿頭霧水的劉滿倉，撓了撓頭，放棄去想。
被質疑的葉扶秋本人正在後廚忙碌，別說劉滿倉沒來問，就算他問了，葉扶秋也只會回他一個神秘的微笑：飢餓營銷永不過時。
今日是“狀元豆腐”開賣的第一天，葉扶秋親自下廚，勢要讓每一位嚐到的客人都留下難忘的滋味。
這狀元豆腐，其實就是麻婆豆腐，換個名字方便她賣高價。
葉扶秋在心裡嘿嘿一笑，低頭專心做起菜來。
切成小方塊的豆腐滑進加了鹽的開水裡焯一會，撈出瀝乾，這樣待會翻炒時就不易碎了。
熱鍋熱油下肉末煸炒，濃濃的肉香瞬間升起，肉末變色，表面變得微微焦黃，就立刻下進姜蒜末、豆豉還有幹辣椒段一起翻炒，辣椒嗆人的香氣立刻隨著白煙一起鑽出，那股子濃烈的辣椒香飄出去老遠，連大堂裡的客人都聞到了。
“甚麼味道啊？好香。”
“好霸道的香味，有點嗆，是茱萸嗎？”
有人忍不住叫來陳河：“小二哥，這甚麼味啊，這麼香？”
陳河笑眯眯告訴他：“您說這個啊，應該是後廚在做狀元豆腐了。”
“狀元豆腐？”
“就是今天開賣的新菜，那邊有客人抽中了。”
大堂裡議論紛紛，都好奇起這每日只有十份的稀罕玩意。
後廚裡的葉扶秋自然是不知道客人們的議論，此刻，她正盯著手底下的大鍋，翻炒好的肉末加了醬油和糖調味，又加了點高湯煮開，她小心翼翼滑入焯好的豆腐塊，用鍋鏟輕輕地推勻，小火熬煮。
過了一會兒，雪白的豆腐染上醬紅的湯汁，淋上寫水澱粉，大火收汁，濃稠的湯汁均勻地裹在豆腐上，出鍋裝盤，再撒上碾碎的花椒粉和蔥花，紅通通的豆腐上點綴著一點綠，看起來誘人極了。
這“尊貴”的限量抽選菜，葉扶秋決定親自上菜，她端著還冒著熱氣的麻婆豆腐，腳步輕快來到大堂，將菜放到客人桌上，聲音清脆道：“狀元豆腐，紅紅火火——祝客官金榜題名，獨佔鰲頭！”
這抽中狀元豆腐的幸運客人正是位年輕的讀書人，他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多謝姑娘。”
葉扶秋俏皮道：“客官真是好運氣，這可是本店賣出的第一份狀元豆腐，今日開門紅就屬於您。”
讀書人還沒說話，到是旁邊一桌客人問她：“葉東家，你這‘狀元豆腐’有甚麼特別的，一天只賣十份，還要抽選？至於嗎？”
葉扶秋轉過頭，壓低聲音，眼中帶著幾分神秘：“您有所不知，這狀元豆腐的魂，可全在這‘蕃椒’上。此物乃是海外奇珍，價比千金，除了葉記，您便是走遍天下也尋不著。”
“嚯！”
葉扶秋又攤開手，遺憾道：“只可惜，此物數量實在過於稀少，本店也只得了這一點，金貴的很，所以只能每日限量供應了。”
客人們發出遺憾的聲音，葉扶秋笑眯眯道：“所以能抽中這狀元豆腐的客人是真的很幸運啊，讓我們祝賀他。”
她帶頭“啪啪啪”鼓掌，夥計們也紛紛鼓掌，大堂裡掌聲雷動，抽中豆腐的客人抬頭挺胸，莫名其妙產生了種驕傲感。
那讀書人頂著眾人的目光，筷子似有千斤重，小心翼翼去夾豆腐，那豆腐吹彈可破，稍一用力，就夾碎了，他只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慢慢送進嘴裡。
入口先是花椒的麻，緊接著辣椒的辣也跟著湧上來，嫩滑的豆腐用舌尖輕輕一抿就化，鹹鮮辛辣的滋味瞬間把他征服：“香，太香了！”
……就是舌頭有點痛。
讀書人沒把這句話說出來，他“斯哈”了幾下，忍著舌尖的酥麻，又去舀豆腐，這豆腐麻中帶辣，辣裡透香，吃了還想吃，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他額頭冒出細汗，辣得說不出話，只顧著一勺又一勺舀豆腐吃。還有那豆腐裡頭的肉末，酥酥軟軟，裹著濃郁的醬汁，配著米飯一起吃，真是要讓人連舌頭都一起吞掉了。
眾人見他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來，便知這滋味定然妙不可言。可惜每日只供十份，未抽中者只能眼巴巴瞧著，嚥著口水羨慕。
那讀書人頂著滿堂豔羨的目光，反倒吃得更起勁了。旁人暗暗咬牙，打定主意要多來幾趟碰運氣，非抽中不可。
此後幾日，葉記的生意果然又旺了幾分。為了那“狀元豆腐”的名額，客人們險些搶破頭，甚至有人出高價向中籤者轉買。
至此，再沒人說葉記搞抽選是瘋了——即便有，那也是酸葡萄罷了。一時間，能否吃到狀元豆腐，竟成了府城食客間暗暗攀比的目標。
但，即便每天只賣十份，葉扶秋的辣椒庫存也還是越來越少，到了年底，就幾乎用光了。
葉扶秋只能暫時停止售賣，留下一點自己吃，好在先前種下的辣椒漲勢不錯，看著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
葉扶秋掰著指頭數日子，盼到一月中，算算時間也開花結果了，辣椒卻遲遲不見動靜。
估摸著還是溫度太低，後面這些天她幾乎長在了種辣椒的暖棚裡，時刻注意暖棚裡的溫度，加溫、施肥、翻土、捉蟲，能想到的法子都試了個遍，就怕功虧一簣。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葉扶秋揉著惺忪睡眼衝到暖棚裡。綠意蔥蘢間，一朵小小的白花，怯生生地探出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