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中解元 東家這是高興瘋了？
見兩人神情都有些發愣, 陳河急得直揮手上的捷報：“別發愣了，報子都到門口了！你們快聽啊！”
葉扶秋豎著耳朵聽，外頭敲鑼打鼓的聲音隱隱傳進了屋裡, 她心頭激動, 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陳河：“當真？桂榜不是要九月才張嗎？”
陳河一把將紅彤彤的捷報塞到她手裡：“東家過糊塗了？這九月早已經到了！”
她低頭讀著紅字上的內容：
“捷報
貴府老爺顧諱宴蘇, 高中本科鄉試第一名解元。
京報連登黃甲。”
原以為這場病會如書裡那般讓他丟了解元, 不曾想這道喜訊來得如此突然, 竟和他找回的記憶一起來了。
葉扶秋喜不自勝地將捷報遞給顧宴蘇，他只隨意看了幾眼, 目光便又落回她身上，輕聲道：“最後一場考試時, 我一直想著你的叮囑。”
葉扶秋臉一紅：“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病沒好透, 先別出去，我去外頭接待報子。”
說罷把他按回床上, 帶著陳河出了臥房，拿上喜錢，就往外頭走。
葉記門口熱鬧非凡, 報子們敲鑼打鼓, 高聲喊著：“捷報！貴府顧老爺諱宴蘇, 高中本科鄉試第一名解元！”
店外圍滿了人, 秋闈之後安靜了許久的府城終於又熱鬧起來，賀喜的聲音紛至沓來。
陳河帶人張羅著在門口掛上紅綢, 陳河和周石頭點起早已備好的鞭炮, “噼裡啪啦”，一群孩童圍在邊上捂著耳朵嘻嘻哈哈笑鬧尖叫著，銅鑼和嗩吶喜慶的樂聲不絕於耳。
劉滿倉手捧一個裝滿銅錢的大盆，跟在葉扶秋身後, 葉扶秋滿面笑容，從盆裡抓出喜錢一把一把地往人群裡頭撒：“多謝諸位高鄰捧場，顧解元的喜錢，見者有份！”
“好！”
“恭喜恭喜！”
百姓們圍攏過來，興高采烈跟著撿喜錢，場面喜慶極了。
歡聲笑語中，卻又有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有好事者嘀咕： “怎麼不見顧解元？聽說他考完就再沒露過面，如今喜報都送上門了，不會真像傳聞裡說得那樣病得下不來床了吧？”
還有幾個讀書人議論紛紛：“要是真病壞了身子，這解元得了也沒用，白佔名額，還不如分給旁人。”
葉扶秋聽見他們的議論，十分不屑，心道：可把這些人嫉妒壞了，可惜，這解元該是誰就是誰的，就算酸倒了牙，也是白搭。
她保持著微笑，剛要過去說甚麼，卻忽然聽見身後顧宴蘇泠泠如泉的聲音驟然響起：“勞各位掛心，在下不過偶感風寒，歇了幾日，現下已大好了。”
葉扶秋一愣，轉過身，就見他已換了身乾淨的青衣，長髮用網巾束好，頭戴一頂黑色的儒巾，襯得他輪廓鋒利的臉上多了幾分清雋的書卷氣。
面色雖還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可他腰背挺直，眼神清明銳利，哪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樣子。
他既在人前現身，諸多謠言便不攻自破，那幾個說酸話的讀書人立馬閉了嘴，迅速隱沒在人群中了。
而路人也並不會在意他們，自顧宴蘇出現，眾人眼裡便只有新鮮出爐的解元本身了。當然，還有站在他身邊的葉記東家，葉扶秋。
葉扶秋拉住顧宴蘇袖口，在他耳邊小聲道：“不是讓你在屋裡休息嗎，怎麼出來了？”
顧宴蘇清冷的臉上染上一絲笑意：“我再不來，怕你要被他們欺負了。”
葉扶秋輕錘他一下：“誰能欺負得了我，你也太小瞧我了。”
顧宴蘇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拳頭，眸中含笑道：“不敢，是我膽子太小，怕有人欺上門來。”
葉扶秋的拳頭被他包在掌心，溫熱的觸感讓她耳根發燙，她有些不習慣，卻沒收回手，像是默許，又像是縱容。
兩人正鬧著，門口又熱鬧起來，幾個穿著新襴衫的年輕人興沖沖擠到葉記門前，為首的年輕人一眼認出葉扶秋，驚喜道：“葉姑娘！借您那日吉言，小生當真中了舉人！”
葉扶秋一愣，定睛一看，面前正是之前考過第一場鄉試，來找顧宴蘇對答案，又被葉扶秋祝福過的學子。
她驚喜道：“這可太好了，恭喜你！”
他身邊朋友也激動地拱手，大聲報出自己的名次：“我也中了！”
葉扶秋還沒來得及賀喜，人群后頭就又擠進來幾人，滿臉高興道：“葉東家！我們報喜來了，先前頭一回來葉記吃飯時，您就說我‘定能高中’，如今果真應驗了！”學子們接二連三來葉記報喜，葉扶秋笑得合不攏嘴，大方地恭喜眾人。
她想了想，又宣佈道：“凡是今科中了舉人的客人，憑捷報來葉記，都可領一份‘登科及第禮盒’——內有狀元餅、定勝糕，還有一罈葉記特釀的‘蟾宮折桂’梅子酒。往後每科，凡中舉者，葉記都有此賀禮！”
旁邊有個落榜的學子，酸溜溜道：“不過幾塊點心一罈酒，人家都是舉人老爺了，誰稀罕這點東西？”
葉扶秋也不惱，依舊笑盈盈回道：“這點心是不值幾個錢，可您問問在場的舉人老爺，願不願意收下這份好彩頭？這登科禮，圖的就是個吉利。”
那人面色一僵，旁邊立刻有人嘲諷：“你又沒考中，還挑上了？可別來代表我們考中的人了。”
葉扶秋彎了彎月牙般的眼睛，繼續道：“吃了葉記的餐點中舉，再帶著葉記的賀禮回家，這叫‘有始有終’。往後各位老爺的喜宴上，若擺上葉記的糕點，那也是替咱們葉記揚名了。至於您——”
她看向那名酸學子，語氣溫和：“您若也想領這份禮，下科考中了再來，葉記的賀禮，專為舉人們備著。”
這話說得光明磊落，周遭響起一片叫好聲，那酸學子羞得無地自容，紅著臉鑽進人群。
葉扶秋聳聳肩，不管他，只顧著繼續分喜錢，迎接各位來賀喜和報喜的客人。
來報喜的學子們多了，有人便嘀咕起來：“這葉記，莫非是風水好？怎麼這麼多舉人老爺都來吃過飯？”
“可不嘛，連解元都是她家的！”
一個阿婆問葉扶秋：“葉東家，你這店莫非真有文曲星保佑？”
“您言重了，”葉扶秋笑了笑，大方地擺擺手道，“不過是餐食乾淨，又有營養，客人們吃了身心舒暢，加上店裡讀書氛圍好，學子們都愛來罷了。”
話雖這麼說，可百姓們顯然更愛相信些神佛保佑的故事，葉記有文曲星護佑的訊息就這樣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到最後不僅是府城百姓，連周圍幾個省府的百姓都聽信了這謠言。
葉扶秋得知的時候哭笑不得，只能感慨起謠言傳播之快。
但不管別人怎麼傳，葉記的生意總之是更上了一層樓。
放榜的第二天，店裡客流就開始爆滿，葉扶秋早有預計，著人多進了一批食材，但即便這樣也還是不夠賣的，後廚幾人忙翻了天，片刻也停不下來。
店裡慕名而來的客人絡繹不絕，不過三五日光景，店外就開始排成長隊。葉記迫不得已，把午市和晚市的休息時間都取消了，片刻不停地接待客人，即便這樣，外頭的隊伍還是長得一眼都望不到頭。
孫巧兒炒菜炒得手都抬不起來，其他學廚和幫工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備菜、涮洗碗盤種種，根本停不下來。前頭更是沒好到哪去，陳河招待客人喊得嗓子都要啞了，何興一個頭兩個大的維持著排隊客人的秩序，劉滿倉周石頭等人也是跑來跑去，忙得人仰馬翻。
就連平日相對清閒的賬房沈墨，都要把算盤打出火星子來了。
葉扶秋一邊用加工錢給店裡夥計們打著氣，一邊問沈墨：“咱們這幾天賺了多少錢？”
葉記這幾日推出了“解元同款”招牌套餐，每日限量，幾乎是一開賣就立刻售罄，更別提量大管飽的快餐了，想來定是沒少賺。
沈墨扒著算盤，有氣無力道：“前天賣了四百份快餐、還有兩百份限量的‘解元餐’，這兩天賣的量又翻了個倍，平均下來……我估摸著每天得有一百三十兩。”
這麼多！
葉記的毛利向來能有一半多，也就是說每天淨利潤六十餘兩，那一個月就是一千八百兩，一年就是兩萬兩，這可是純利！而且隨著名氣變大，這生意還有越來越旺的趨勢！
再加上老店賺的錢，葉扶秋眼裡放光，高興不已，只要顧宴蘇這個金招牌在，就不怕沒人來，再等他以後進京考上狀元，那葉記……
她忽然咧著嘴風風火火跑了出去，沈墨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喃喃：“東家這是高興瘋了？”
“顧宴蘇！顧宴蘇！”
葉扶秋風一樣推開書房的門，顧宴蘇抬頭，略帶疑惑地“嗯？”了一聲，便見她已興沖沖地趴到了他桌前，整個人湊過來，臉頰幾乎貼到他面前：“你猜葉記這幾天每天能賺多少？！”
顧宴蘇順著她的話猜：“五十兩？”
葉扶秋搖頭：“再猜。”
“八十兩？”
葉扶秋再按捺不住興奮，眉飛色舞驕傲道：“一百三十兩！刨掉成本，純利能有六十兩！”
顧宴蘇被她開懷的樣子感染，唇角勾了起來：“真厲害。”
葉扶秋直起身子，在屋裡轉了兩圈，越轉越興奮：“每天賺這麼多，過不了多久我們又可以開分店了，說不定還能把店開到京城，京城！”
她忽然頓住腳步，“砰”地一拍桌子，俯身湊近顧宴蘇，眼睛亮晶晶的：
“明年你要去京城考狀元，我也要把葉記開到京城去。走，咱們一起！”
作者有話說：求營養液求評論~求你們理理我啊啊啊作者已經寂寞瘋了走過路過評論撒個花也行哇寶貝們嗚哇哇哇哇…作者急得滿地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