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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失憶了 夢是假的,我是真的。

2026-05-01 作者:謝冬寧

第83章 失憶了 夢是假的,我是真的。

葉扶秋蹙著眉心, 緩緩開口:“我來給你送藥。你燒糊塗了?”

顧宴蘇張嘴剛要說甚麼,卻猝然捂住額頭,呼吸粗重, 露出幾分痛苦之色。

“你怎麼了?”

葉扶秋把藥放到他床邊小几上, 慌忙靠近想探他的額溫, 然而手剛碰到他身上, 他就像觸電般向後一躲:“別碰我。”

葉扶秋一怔, 有些受傷的收回手:“你到底……”

生病前還好端端的,怎麼發個燒, 就成了這樣?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喊大夫來時,顧宴蘇呼吸漸漸平息, 抬頭看向她的目光卻不似平日溫和, 竟帶著陌生的警惕和疏離:“葉扶秋,你又想耍甚麼花樣?”

“我能耍甚麼花樣。”葉扶秋輕聲解釋, “你剛考完秋闈,發了高燒,我只是來給你送藥。”

“秋闈?”顧宴蘇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頭打量四周, 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哪?”

“這裡是府城,葉記。”

“葉記?”顧宴蘇眼裡滿是困惑, “我怎麼會在這?”

“你連這個都忘了?先前你考了小三元, 後來我把葉記開到了府城,你一直在這。”葉扶秋眉頭緊鎖,他這失憶來得突然,彷彿變了一個人般。

不像是她認識的顧宴蘇, 反倒像是那本原著《青雲》裡的男主。

顧宴蘇抿住唇,眸中露出一絲難以置信:“你是說……我一路科考,都是住在你這裡?”

葉扶秋點點頭。

顧宴蘇沉默了許久,忽然聲音沙啞道:“這不對,你不應該……”

“不應該甚麼?”葉扶秋故作不知,心裡卻微微發著顫,如果眼前醒來的真是原著裡的男主,她該怎麼辦?

她在心裡默默祈求,快把原來的他還回來。

顧宴蘇沒說話,看她的眼神複雜極了,有懷疑,有戒備,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迷茫。

葉扶秋鼻頭一酸,指指床邊的湯藥:“你記得喝藥,一會該冷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說罷不管他的反應,徑直轉身離開了。

顧宴蘇端起苦澀的湯藥,看著她背影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莫非上天垂憐,這輩子收走了他身上的諸多苦難?

……

葉扶秋出了門,臉上的擔心壓都壓不住,路過的陳河看到忍不住湊過來,皺眉關切道:“東家怎麼了,臉色這樣難看?”

葉扶秋沒回答,陳河便猜測道:“難道是顧公子出事了?”

葉扶秋搖搖頭,又點點頭:“人沒大礙,就是……腦子燒糊塗了。”

“糊塗了?”陳河大驚失色,“咱們葉記的金招牌燒傻了?”

“別胡說。”葉扶秋啐他一口,又有些惆悵地道,“他好像失憶了。”

“一點風寒而已,怎麼會失憶呢?”陳河撓撓頭,安撫道,“東家別慌,許是這病來得太急,等燒退了,記憶自然就回來了。”

“但願如此吧。”葉扶秋嘆了聲氣。

他這病來勢洶洶,幾日不見好轉,反反覆覆地燒著,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望向葉扶秋的目光也忽冷忽熱。葉扶秋揪著心,卻無可奈何,只能四處求醫問藥。

大夫都說他是過度勞累導致的透支,需要慢慢溫養,可對他缺失的那些記憶,卻個個束手無策。

顧宴甦醒著的時候,往往對她不假辭色,彷彿又回到了她剛穿書的時候。

反覆煎熬了半個月,人都病得有些脫相了,葉扶秋一邊擔心他,一邊還得掛心著店裡的生意,兩邊懸著心,也有些心力交瘁。

連店裡人都看出她的焦慮,紛紛勸她放寬心。

好在店裡的員工們磨合了這麼久,已經很是熟練,縱是她分了心出去,也沒出半分岔子,店裡生意每日照樣好得不得了。

只是鄉試奪魁的熱門人物顧宴蘇一直閉門不出,漸漸的嘲諷之聲甚囂塵上,有人說他是自知考不上舉人沒臉出門見人,也有人旁敲側擊得知了他臥病在床的訊息,四處散播謠言,說他身染重病命不久矣。

葉扶秋第一回聽到這條謠言時,竟是在自家店裡,幾個獐頭鼠目的讀書人吃著飯,正交頭接耳:“哎,前段時日大出風頭的那個小三元,顧宴蘇,自從秋闈之後就再沒露過面,你們知道為甚麼嗎?”

“為甚麼?”

“沒考好不敢出來了?他之前不是天天在這文會區嗎,又是個半瓶醋晃悠的,一堆傻子捧他臭腳。”一個月亮臉男人不屑道。

打頭開啟話題的國字臉男人神秘道:“他得了重病,床都爬不起來,哪還能露面?怕是命不長了。”

“考個秋闈就病成這樣,”月亮臉嘲諷道,“就是個病秧子,有點才氣又怎樣,還不是沒那個命當官?”

葉扶秋聽得心中惱火,卻按下性子,笑盈盈地走過去:“幾位客官,聊甚麼呢這麼熱鬧?”

那國字臉男人抬頭,見是個笑模樣的小姑娘,不以為意道:“說那個小三元呢,怕是快不行了。”

“哦?”葉扶秋歪了歪頭,“您從哪聽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月亮臉男人嗤笑:“你是店裡的夥計吧?你家那位顧公子不是好多天沒露面了嗎?外頭都傳遍了。”

葉扶秋也不惱,反而順著他們的話嘆了口氣:“唉,可不是嘛,顧公子確實病了。”

幾人一愣,沒想到她竟承認了。

葉扶秋卻話鋒一轉,笑眯眯道:“不過就是偶感風寒,大夫說了,歇幾日便好,多謝您幾位關心了,您要是有甚麼疑惑想求顧三元解答,我叫人喊他過來?”

國字臉男人臉色微變,月亮臉也訕訕地住了嘴:“這……這就不必了。”

葉扶秋依舊笑得溫和:“客官的關切之情我們葉記領了,不過外頭那些傳言,也不知是誰編的,八成是嫉妒顧公子有才學,故意壞他名聲。您說是不是?”

“至於顧公子有沒有真才實學,我想文會區的諸位客人最是瞭解,顧公子在這指點文章時,諸位都看在眼裡,想來沒甚麼好質疑的,況且我記得放榜之日也快到了吧?”

她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桌客人紛紛側目,有人小聲議論:“原來是謠言啊。”

“我就說嘛,小三元哪那麼容易病倒。”

“對啊,這人還敢質疑顧兄的才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國字臉和月亮臉男人面上掛不住,乾咳一聲:“那、那可能是我們聽岔了。”

葉扶秋微微一笑:“既是誤會,那便算了,還請幾位回去見到那說閒話的告訴他,小三元好著呢,過幾天,放榜時見。”

國字臉尷尬道:“一定一定。”

提到放榜,周圍讀書人都討論起這事,說著說著就要用鄙夷的眼神瞥眼這幾人。

國字臉幾人再坐不下去,匆匆扒了口飯,丟下幾枚銅錢,灰溜溜走了。

葉扶秋臉色一直掛著笑,可回到後院,臉上的笑卻漸漸散了。

她嘆了口氣,正要回自己臥房歇一會兒,快到門前,卻見顧宴蘇的背影立在那裡。單薄的寢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襯出幾分病中的虛弱。

他這幾日身子好了不少,反覆的高燒終於停了下來,可這樣乾站在外頭,還是讓人忍不住擔心。

“你在這站著做甚麼,病還沒好,別受了風。”葉扶秋急急奔過去,拉住他衣襬,觸手一片冰涼,可見他在外頭站了多久。

聽見她的聲音,顧宴蘇驟然回頭,眸中神色翻湧,有痛楚,有驚悸,還有劫後餘生般的驚喜,似乎那些混沌的片段終於在此刻拼湊完整。

葉扶秋腳步一頓,在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瞳裡終於尋見了熟悉的溫和,她不安而遲疑地開了口:“你……記起來了?”

顧宴蘇提了提嘴角,像是想笑,卻笑不出來,他眸光閃爍,失了血色的薄唇張張合合,最終嘶啞著嗓音說出:“對不起。”

那聲音粗糲難聽,全然不復他往日戛玉敲冰般的嗓音。葉扶秋聽了本該想笑,可不知為何淚珠卻先一步落了下來,她怔怔然抹了把眼下的水漬,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反應。

見到她眼下的晶瑩,顧宴蘇慌了神,慌忙上前一步,想為她拭淚,那雙手伸了一半卻頓在半空,再不敢向前,他只能笨拙地張口:“別哭,我——都怪我。”

葉扶秋抬頭看著他慌張的樣子,忍不住想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眼淚卻還在不斷地湧出。

她亂七八糟抹著控制不住的眼淚,問他:“你真的想起來了”

顧宴蘇用力點頭:“都想起來了!”

他眼中五味雜陳,緩緩道:“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裡過完了一生。”

葉扶秋拭淚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他,他說:“夢裡的你和小時候一樣,那天,沒有粥,沒有藥,我被撕了保文,一個人逃出葉家。”

葉扶秋心頭巨震,她知道他說得是那本原著裡的劇情。

顧宴蘇神色複雜,像是心有餘悸般:“我獨自求學,顛沛流離,為了讀書到處做工……”

他苦笑了一聲:“就連乞討我都做過,我不擇手段一心向上爬,最終考上狀元做了官,大權獨攬權傾天下。最終的結局看似美好,可……”

他深深地看著葉扶秋:“可是,那個夢裡沒有你。”

葉扶秋怔怔地看著他,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止住,可她的心卻更加灼痛了起來。

顧宴蘇眼底翻湧著太多情緒——慶幸、後怕、感激,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甚麼,喉頭卻像被堵住了一般。

葉扶秋按下眼底的淚意,拉住他往屋裡走:“外頭風大,先進屋。”

把人按回床上坐著,葉扶秋深吸了一口氣,才道:“你聽我說,那只是個夢。”

“夢是假的,我是真的。”她故作輕鬆,還笑了一下,“我就在這,不信你摸摸。”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顧宴蘇有些不敢碰她,葉扶秋便強行握住他的手。

少女的手掌纖細柔美,顧宴蘇感受著掌心裡的溫熱,心中震顫不已。他目光定定的看著葉扶秋,一刻也不捨得移開目光。

葉扶秋抿了抿唇,對他過於直白的視線有些不習慣。

正要說甚麼,院外忽然傳來陳河的大嗓門:“東家!東家!大喜事——”

葉扶秋心裡一跳,某種預感湧上心頭。

陳河門都沒敲,一頭撞進來,手裡舉著一張紅紙,上氣不接下氣:“放榜了!顧公子他——解元!是解元!”

葉扶秋眼裡溢位巨大的驚喜,回眸看向顧宴蘇,就見他也正有些怔然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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