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甜鹹筆粽 隱隱也聽說，他好像在做甚麼……
葉扶秋拍了兩下掌, 她身後立刻鑽出個陳河，手裡拿著幾頁紙張，笑眯眯遞到周圍好奇的學子手上。
有人低頭唸了起來：“葉記文會區雅座包月服務, 每月僅需八百文, 可享午市提前訂座服務, 每月十次機會, 另有每日午後免費小食、茶水無限續。”
上頭羅列了些可供選擇的餐食, 有定勝糕，狀元餅等點心, 還有酸梅湯、桂花飲、鐵觀音、茉莉香茶等等。
有人算起賬來：“不算這訂座服務，光是坐一下午吃的喝的, 至少都得要百來文, 豈不是來上十天就回本了？”
“嚯，聽起來很划算吶。”
“我看不然, 尋常每月也不會下這麼多次館子，買這勞什子包月服務，豈不給它套牢了？”
學子們七嘴八舌, 議論紛紛。葉扶秋又拿出一塊巴掌大的小木牌, 上頭刻著精緻的竹紋, 寫著及第牌三個大字, 背面還有編號。
她笑道：“訂購包月服務即可獲得本店及第牌一塊，這代表著您在本店的尊貴身份, 首批限量三十份。”
“限量？”學子們愣住, “這東西還限量？”
“我要。”
混亂中，卻忽然有道聲音響起，眾人側目，只見那人一個箭步衝到葉扶秋面前：“我要五份！”
眾人一驚,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他想倒賣！”
“奸詐！”
“不行，我也要一塊！”
“我也要買！”
見有人帶頭，眾人紛紛激起從眾之心，一窩蜂圍了過來，最先說話那人伸出手攔住別人，警惕道：“是我先要的！”
從開始的猶豫，到這會把她圍成一團，學子們搶著要買，葉扶秋簡直哭笑不得，先對開頭那人搖頭道：“不好意思客官，這及第牌每人限購一張。”
“這才像樣嘛。”後頭排著的學子生怕自己買不著，頓時鬆了口氣。
葉扶秋又勸其他人道：“方才大夥分析的都對，這及第牌得常來才划算，您若是覺得自己沒法常來的，不必花這冤枉錢。”
她這樣一說，有人冷靜了下來，卻也有人覺得她越勸，越是證明這及第牌買了划算。眾人擁擁擠擠，在夥計們的指揮下排成了一條長隊。
好在今天店裡人不算太多，想買基本都買到了，只除卻兩人慢了一步，沒買著，悔得直跺腳。
有買到及第牌的學子得意不已，轉天就帶到府學和同窗炫耀起來，這下可炸開了鍋，學子們都知道了葉記的及第牌。
“掌櫃的，你們那及第牌還有嗎？多賣點唄！”
葉扶秋遺憾搖頭：“抱歉了客官，若是賣得太多，就沒法保障大家的訂座權益了，為了維護牌主們的尊貴，這牌暫時是沒法再加了。”
這話傳出去，原本那三十塊牌子的價值立馬翻了個倍，買到的洋洋得意，沒買到的捶胸頓足，紛紛懊悔錯過了及第牌發售。
事情發展到這步，一塊小小的及第牌，意義已經不止是飯館的包月服務，而成了讀書人之間攀比的內容。
“哼哼，還好我下手快。”
一個二十來歲，高高瘦瘦的學子慢條斯理坐到他提前訂好的座前，對身邊的朋友大方道：“文兄，隨便點，我有及第牌。”
被他稱為文兄的年輕人靦腆謝過他：“讓楊兄破費了，我來份這個……‘筆粽’就好。”
楊姓學子朗聲一笑：“破費甚麼，有我這及第牌，午後點心茶水全不要錢。”
文姓學子嘴巴驚出個鴨蛋，好奇問道：“不用錢？那店家豈不要虧，你經常來，店家會不會……”
楊學子擺了擺手，讚道：“店家賺不賺我不知道，但是這葉記夥計態度確實不錯，我常來常吃，從沒人說我一個壞字，夥計個個都是笑模樣。”
“那這店家可真是實誠人。”
“可不嘛，”楊學子喊來小二，點了餐，“我要一壺茉莉飄雪，再來兩份筆粽，一份甜的，一份鹹的。”
又轉頭對文學子介紹道：“文兄你算是點對了，他們家這‘筆粽’味道可好了，甜口鹹口都好吃，待會你一嘗便知。”
兩份粽子很快端了上來，細長的粽子被裹成毛筆形狀，外頭用箬葉扎得緊緊的，捆紅線的是鹹粽，捆白線的是甜粽，各個冒著一股怡人的清香。
楊學子拿了個甜口的筆粽，剝開葉子，裡頭粘稠軟糯的糯米晶瑩剔透，還冒著熱氣。咬上一口，粘稠綿密，糯米緊密的團在一起，又咬了一口，便吃到裡面裹著的豆沙餡，甜度恰到好處，配著外頭包的糯米，清甜軟糯，一點也不膩。
文學子愛吃鹹粽，便取了另一盤裡的，剝開粽葉咬下一大口，頓時“唔”了一聲。
楊學子嚥下嘴裡的粽子，笑道：“怎麼樣，好吃吧？”
文學子連連點頭，這鹹口筆粽裡頭包了鹹蛋黃和五花肉，五花肉肥瘦分明，瘦肉軟爛，肥的部分則近乎透明，幾乎融化到帶著鹹味的糯米里，整個粽子油潤細膩，鮮香濃郁。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鹹粽！”
再倒杯清新的茉莉飄雪，杯中清亮的茶湯冒著熱氣，湊近一溫，濃濃的茉莉花香撲鼻而來，宛如置身花叢之中。
楊學子喝上一口，陶醉地閉上了眼：“此茶真是隻應天上有。”
文學子也認同道：“微苦回甘，口感柔滑，果然好茶，這葉記真是名不虛傳。”
……
輪到葉記月末盤點時，賬房沈墨有些不解地對葉扶秋道：“東家，恕我直言，你這及第牌賣得實在是虧。”
他打著算盤一筆一筆算給葉扶秋聽：“三十塊牌子賣了二十四兩，每塊牌主平均要來十四天，每人每日光消耗的菜品、茶水成本就約莫六十文，算起來要二十五兩多了，還不夠成本的。再加上人力、各種損耗，這筆買賣幾乎是白忙活，根本賺不到錢。”
葉扶秋輕輕笑了一聲：“沈墨啊沈墨，你還是不瞭解我的作風。”
沈墨疑惑地抬起頭，一挑眉毛，示意她解釋。
葉扶秋雲淡風輕：“你光看到消耗，卻沒見到這及第牌為葉記帶來的討論度和名聲，你難道沒發覺，自從賣出去及第牌，二樓文會區來的客人是愈發多了嗎？”
“還有及第牌的牌主們，也不光會點那些免費的點心，若沒有包月，或許他們每月頂多來上兩三次，可有了包月，就能讓他們為了想回本來上十次、二十次，甚至還會帶著親朋好友，帶著同窗一起，吸引來更多學子光顧。”
“只要客人能來，咱們總有機會讓他花錢、花更多的錢，不信你翻翻賣牌子之前的記錄，這收入是不是更多了？”
沈墨聽到一半就開始猛翻賬本，很快得到了和葉扶秋口中相同的答案，他恍然大悟面露驚歎：“東家好計策，沈墨佩服。”
葉扶秋雙手下壓，淡定道：“小場面，不必在意。”
葉記就這樣，一躍成了最受府城學子歡迎的書香飯館，去葉記辦文會成了風尚，哪個讀書人若是沒去過葉記，簡直就是孤陋寡聞的代表。
每月發售新及第牌的日子，也成了最受學子們矚目的日子。
這及第牌，每月刻的圖樣還都不同，三月是竹紋，四月就是梅花紋，各個稀缺，回回精緻。年輕的學子本就愛比較，葉記及第牌頓時成了學子爭先要收集的物件，誰得的多，誰就更讓別人羨慕。
葉扶秋嚴格把握著發售的數量，最多每月也不過八十塊牌子，回回都被一搶而空，甚至還有人趕在發售前一晚，就到葉記門口來夜排。
葉扶秋咂了咂嘴，只能說，飢餓營銷永不過時。
……
轉眼到了五月中，距離科考只有不到五天時間，府城學子間的氛圍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文會區再看不到閒聊之人，人人埋頭苦讀，偶爾開口說話，也多是在互相討教學問。
因為葉記“圖書角”提供了免費的經義典籍，引來了不少囊中羞澀的學子，卻因掏不起錢在店門口止步。
看到他們身上漿洗的發白的儒衫，葉扶秋心中一軟，特地出了個特惠套餐：只需要十文錢，便能吃上一碗素面，再有一壺清茶，可在文會區坐一整天。
清貧的學子們似乎也知道這是店家的善心，從不坐人氣旺盛的大桌，只往那角落無人的地方去坐，儘量不打擾別的客人，還會主動幫夥計們擦擦桌子，收拾碗筷。
即使這買賣純粹賠本，葉扶秋也全不在意。
她記起原著裡獨自求學的顧宴蘇，他那時一窮二白，或許也經歷過這樣的窘境，若是有人願意伸出援手，他或許不會落下一身的頑疾。
這段時日，顧宴蘇不常在店裡，葉扶秋沒刻意去留意他在做甚麼，她特意聘了賬房，就是不想他被困在瑣碎的賬目中。
不過她隱隱聽說，他好像在做甚麼大事。
葉扶秋沒在意，他心中想來有數。在店裡的時候，顧宴蘇經常去文會區坐坐，和學子們交流學業，答疑解惑。他學問紮實，還是小三元，日子久了，竟隱隱成了府城學子的領頭人物。
葉扶秋看著他被學子們眾星捧月圍在中間，心中頗有種看到“吾家兒郎初長成”的微妙驕傲感。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顧宴蘇忽然抬起頭，和周圍人說了幾句，便忽然越過眾人，像葉扶秋走了過來。
眾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步伐，齊齊落在葉扶秋身上，她有些不自在，對走到面前的顧宴蘇道：“你過來幹嘛，不是在和他們說話嗎？”
作者有話說：提問：大家是甜粽派還是鹹粽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