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鐵鍋燉大鵝 下次派人來，記得找個演技……
鬧事的男人獐頭鼠目, 眉壓眼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找茬道：“這破圈根本套不中，給不起東西就別玩, 我看你們就是故意耍我們嗎！”
葉扶秋彎腰撿起地上的竹圈, 面上不見怒色, 仍不緊不慢道：“客官消消氣, 大過年的, 何必大動肝火。”
她面上甚至掛著一絲笑，十分寬和地找劉滿倉要了幾個新圈, 雙手遞到男人面前：“您若是覺得那幾個圈不好用，我給您換幾個, 您再試試？”
男人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 登時一愣，沒接竹圈, 梗著脖子又道：“少來這套，你們左手倒右手，換了又有甚麼用, 這破圈根本套不上, 就是糊弄人的。”
葉扶秋歪了歪頭：“可是別人都能套中啊。”
男人面色一僵。
葉扶秋指了指圍在門口的客人：“那位大娘剛才就套中了, 好漂亮的一個玉擺件, 還有那位小哥，套中的可是我們店的招牌梅子酒呢。”
“我看這圈挺好使的啊。”
“就是就是, 我親眼看見好幾個人套中了。”
被她指到的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還有排隊等著玩套圈的客人諷刺他：
“人家都能套中怎麼就你套不中？大過年的，別在這找晦氣。”
男人被擠兌得面紅耳赤，繃著麵皮聲音卻更大了幾分：“你們串通好的！有本事你自己套一個給我看看！”
葉扶秋微微一笑：“好呀，大家都說好玩, 我早想玩玩看了，不過我準頭不行，套不中大家可別笑話我。”
“哈哈哈哈，不會不會。”
善意的鬨笑聲響起，葉扶秋拿著竹圈仔細瞄準，地上一堆物件有大有小，她瞄準了附近的一尊硯臺，輕輕一丟——
“嘎嘎嘎！”
竹圈瞬間飛了過去，硯臺沒套中，卻正正好好套上了正伸長脖子嘎嘎亂叫的大鵝頭上！
看到大鵝脖子上掛的竹圈，葉扶秋也愣了一下，陰差陽錯，還套上大獎了。
大鵝受到驚嚇，竟然掙脫了繩子，撲稜著翅膀，一邊亂叫一邊到處亂竄，劉滿倉一聲驚叫，連忙追過去抓捕大鵝：“東家套中了！別跑別跑！”
雞飛狗跳的場面頗為好笑，逗得客人們哈哈笑個不停。
葉扶秋鬆了口氣，轉身將手裡的竹圈往男人面前又送了送：“喏，您看到了，這竹圈是能套上的，不如您再試試？”
男人被周圍的起鬨聲鬧得下不來臺，只好僵著動作接過竹圈，隨意套了幾下，果然沒套中。
葉扶秋笑眯眯：“客人別灰心，套圈本就是圖個樂子，中不中是緣分。若是還想玩，您可以去店裡吃點東西再來，滿二百文就能再玩一次哦。”
“……玩個屁！”
男人一甩袖子，灰溜溜就要離開，葉扶秋卻湊到他面前，嘴角弧度不變，笑意中卻透著幾分森然，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轉告徐四齊，下次派人來，記得找個演技好點的。”
男人一驚：“你說甚麼，我聽不懂！”
再一看，葉扶秋已經退後半步，笑容明媚依舊：“聽不懂就算了，客人，歡迎下次光臨。”
男人心下驚駭，甚麼也顧不得了，悶著頭轉身迅速逃走。
見到人離開，一直攥著拳頭的周石頭湊過來，硬邦邦道：“東家，就這麼放他走了？這人一看就是來故意鬧事的。”
葉扶秋看著那人的背影，淡淡道：“不放他走還想怎樣，留下打他一頓？今日開業大吉，因他一個攪屎棍壞了喜氣，不值當。”
又轉身對門口的客人們笑道：“讓大家看笑話了，這樣吧，後頭排隊的客人每人多送五個圈，進店吃飯的，每人也多送五個。這大過年的，一定讓大家玩得盡興。”
“好！老闆大氣！”
一場鬧劇，除了吸引來更多客人到店外排隊，沒對葉記造成任何損失。
“嘎嘎！”
劉滿倉滿頭大汗，一手抱著大鵝，一手捏著鵝嘴：“東家，抓回來了，這鵝咋辦？”
葉扶秋撲哧一笑：“放回去，讓大家繼續套。”
又對著客人們道：“誰要是套中這鵝，不僅可以免費吃本店招牌鐵鍋燉大鵝，還送一桌子好菜，免費吃免費玩，童叟無欺！”
人群中嘻嘻哈哈歡樂的聲音更大了，擠破頭紛紛要套鵝。終於，一道童聲尖叫了起來：“孃親孃親！我套中了！”
葉扶秋望過去，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指著大鵝脖子上的竹圈，蹦蹦跳跳，興奮得不得了。
葉扶秋連忙恭喜：“呀，小郎君真厲害，走，姐姐請你進店吃大鵝。”
小孩身後站著他爹孃，兩人神色也很驚喜，一家三口牽著手，欣然跟著葉扶秋一起進了店。
剛跨進店門，就聽守在門口的陳河扯著嗓子大喊：“新客三位，套中大鵝幸運家庭——裡邊請！”
葉扶秋邊走邊向他們介紹，笑容可掬道：“咱們葉記啊，主打一個及第宴，不光菜品味道好，寓意也好。”
“哦？”
葉扶秋伸手指向牆上掛著的字畫：“您瞧這幅字，‘天道酬勤’，是當世大儒季光源季先生的墨寶。還有那邊那幅‘金榜題名’，是咱們永興府小三元顧宴蘇的手跡，還有小三元本人，如今也在我們葉記呢。”
她笑著誇了小男孩一句：“您家這小郎君生得斯斯文文，一看就是讀書的好苗子，多來我們葉記吃及第宴，以後一定考狀元。”
孩子爹孃聽得眉開眼笑，直到落座都沒止住臉上的笑意。
孩子母親好奇地四處打量：“你們店裡可真亮堂。”
葉扶秋驕傲道：“葉記店規，乾淨衛生排第一。店內桌椅每日擦洗三遍，碗盤餐具也都要用滾水煮過，您來葉記，大可以放心飲食。”
“真不錯。”
葉扶秋又介紹起選單：“咱們葉記主打‘及第宴’，菜品分三檔——家常小炒三五十文，時令河鮮百文上下，招牌大菜一二百文。您要是懶得點，直接上‘及第宴’，一兩到三四兩，豐儉由人。”
夫妻倆聽得驚歎不已，小男孩卻耐不住性子了，小拳頭敲著桌子：“娘，娘，我要吃大鵝！”
葉扶秋莞爾一笑，對他道：“乖，姐姐這就去給你做大鵝吃。”
又對夫妻倆道：“客官先點著，想好吃甚麼，直接喊旁邊的小二即可，我先去後廚替你們盯著大鵝。”
“哎好，姑娘忙去吧，謝謝你。”
告別一家三口，葉扶秋去到後廚，孫巧兒正在料理宰殺好的大鵝——當然不是方才套的那隻，大鵝若是現宰現燒，怎麼也得兩個時辰，哪個客人能等這麼久？
鵝肉是提前焯水煸炒過的，鵝肉的土腥氣被去了乾淨，熱油下進蔥薑蒜，再加豆瓣醬炒香，鵝肉和醬料的香氣“騰”一下隨著“噼裡啪啦”的油濺聲一起升了起來。
葉扶秋指揮著孫巧兒趕緊倒進熱水，白煙升騰，廚房裡濃濃的肉香盈了滿屋。
灶裡的柴火燒得正旺，幫廚的學徒擦擦額頭的汗：“東家，這大鵝一定得燉足半個時辰嗎？”
“那當然，”葉扶秋認真道，“可不許偷工減料，小火慢燉才能讓鵝肉變得軟爛，半個時辰都算少了，你們幾個都小心著些。”
孫巧兒也擦了擦汗，認真道：“你放心，我一定盯好火候，絕不會砸了葉記的招牌。”
葉扶秋含笑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回到飯館大堂，對套中大鵝的夫妻倆解釋道：“鵝已經在燉了，不過大鵝難熟，還請客人耐心等待一個時辰。”
“這也太久了吧。”夫妻倆皺眉嘟囔起來，小男孩也坐不住似地捶起桌子。
“小郎君若是等不及，可以到兒童遊樂區玩一會。”
夫妻倆一愣：“還有給小孩玩的地方？”
“是呀，”葉扶秋又笑，“我帶您去，就在後院裡，有專人看著，不用擔心孩子跑丟了。”
夫妻倆帶著孩子去了後院，果然看到一小片區域，擺了些積木、七巧板還有秋千等陳設，佈置得童趣可愛，小男孩一看就興奮地衝過去，坐到鞦韆上搖起來了。
等待的時間不再難熬，小孩也高興大人也高興，瞬間沒人再抱怨了。
等到菜都做好，夥計來喊時，孩子也玩夠了，一家三口回到座位上，就看到滿滿一桌子好菜，當眾最吸引眼球的就是一個蓋著木蓋的大鐵鍋，沒揭蓋子都能聞到裡面溢位的濃濃香氣。
陳河介紹：“這是您的鐵鍋燉大鵝，現在由我幫您揭蓋。”
鍋蓋掀開，白色的熱氣瞬間升起，鵝肉的香氣霸道地鑽進鼻腔，陳河大聲說起吉祥話：
“鍋蓋一揭，福氣沖天；大鵝一嘗，好事成雙！”
“好好好。”一家三口叫著好，“真香！”
鍋裡，皮色金黃、肉色紅亮的大塊鵝肉在濃稠的湯水中翻滾著，裡頭蘿蔔、地瓜等配菜盛得滿滿的，鍋邊還貼了一圈金燦燦的餅子。
孩子爹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鵝肉嚐了起來，孩子母親則小心翼翼夾了塊鵝腿給孩子，還吹了吹：“寶兒，小心燙。”
小孩抓住鵝腿，哇嗚就是一口，鵝肉燉的軟爛脫骨，即使是小小的孩童嚼起來也毫不費力，他大口大口的啃著鵝腿，滿嘴是油，眼睛亮晶晶的：“太好吃啦，娘也吃！”
“哎。”孩子母親看著孩子吃的開心，也高興起來，自己夾了塊鵝翅，軟軟糯糯，肥而不膩，鵝肉的油脂入口即化，鹹鮮味十足。
“不愧是招牌菜，太好吃了！”
一家三口滿意地眯起眼睛，不遠處留意到他們的葉扶秋，忍不住也彎了彎眼睛。
在一片和諧中，店裡卻忽然又有人鬧了起來。
“老闆，你家這菜不乾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