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招人手 阿婆,日子也會甜的。
到了鄭阿婆門口, 葉扶秋輕輕敲了敲門:“阿婆,您還好嗎?”
屋裡安安靜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葉扶秋又敲了幾下門, 試探道:“阿婆, 我進來嘍?”
屋裡仍沒人應, 她推開門, 昏暗的室內鄭阿婆面朝著牆坐著, 肩膀一聳一聳,她趕緊上前輕輕拍了拍她:“您這是怎麼了, 哪兒不舒服?”
老人回過頭不說話,淚水順著滿臉的皺紋不停滑落, 見到葉扶秋, 她慌忙拭起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葉扶秋拍了拍她的肩:“您別急, 慢慢說。”
鄭阿婆模糊的雙眼直直地望著葉扶秋,過了許久才漸漸平息了情緒,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我……都聽見了。”
葉扶秋一怔。
“你們在外頭說話, 我聽到了。”她低頭捂住眼睛, 顫巍巍說道, “徐四齊又找你們麻煩了是不是?他為難泥瓦匠, 不許他給你們幹活。”
“您說這個啊,”葉扶秋鬆了口氣, 故作輕鬆道, “這算甚麼麻煩,早就解決了,我給他加了工錢,他答應了。”
鄭阿婆緊緊攥住葉扶秋的手, 眼淚湧了出來:“老婆子連累你們了,當初徐四齊罵我剋夫克子,八字太硬,他說的沒錯,都怪我,現在又把你們也害了。”
“你走吧,小葉子,那混蛋說得沒錯,跟我在一起,遲早害了你們。這樓不租了,趁早走,別沾了我的晦氣。”
她一把推開葉扶秋的手,背過身去不敢看她,眼眶中的淚水噴湧而出。
葉扶秋當然沒走,她繞了一圈蹲到鄭阿婆面前,牽住她的手鄭重道:“您聽我說。”
“您八字硬不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命只握在自己手裡。”
“從越城的小飯館到府城,我走了這麼遠的路,是我一步一步、一鏟一鏟親自走出來的,才不是甚麼‘八字’就能克倒的。”
“徐四齊那種欺軟怕硬的小人,您越是退讓,他就越是猖狂,您可別信了他的鬼話,用他的錯誤來傷害自己。”葉扶秋輕蔑一笑,“這樣的小人,我可不怕,您就放寬了心,他奈何不了我。”
“要不了多久,我的葉記就會紅紅火火,而徐四齊,他只能躲在陰溝裡發爛發臭。”
鄭阿婆怔怔地看著她,眼裡淚光閃爍,卻說不出話。
葉扶秋替她擦了擦眼淚,溫聲道:“走吧,我做的菜還在桌上,待會該涼了。”
“你這丫頭……怎生這般倔……”
葉扶秋呵呵一笑:“倔丫頭租倔老婆婆的樓,很合適啊。”
她站起來伸出手,老人遲疑片刻,終於將手放進她手心,藉著她的力道緩緩站起,她攙著老人的手,明媚一笑:“走吧,去吃飯去了。”
填飽肚子,才有力氣做事嘛!
到了桌前,眾人都老老實實地,忍著沒繼續吃,見到兩人,陳河才高興道:“阿婆來啦,快一起吃吧,東家做的可好吃了。”
鄭阿婆一愣,在葉扶秋的攙扶下坐到桌前,葉扶秋也笑:“大家都等著您呢,阿婆現在也是咱們葉記的一份子了,不,準確來說,阿婆是咱們的老大!”
“畢竟,這小樓是您的嘛。”
鄭阿婆捧著碗,熱乎乎的米飯冒著白茫茫的熱氣,蒸得她渾濁的眸子再次模糊了起來,淚光閃爍,她手大著顫,聲音沙啞:“多少年了,都是一個人吃飯。”
“先是伯齊走了,再是孩子們也走了,再也沒人陪我這個老婆子。”
桌上安靜了下來,葉扶秋給她夾了一筷子塔菜:“往後您就不是一個人了,在咱們葉記,天天有人陪您吃飯。”
鄭阿婆咬了口菜,怔了怔:“甜的……”
“經了霜的塔菜,當然甜。”葉扶秋笑起來,“阿婆,日子也會甜的。”
……
葉記一邊忙著裝修,另一邊招人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
晚上,葉記四人開小會,葉扶秋掰著指頭數人:“除掉咱們幾個,還得再招兩三個跑堂的、一個主廚兩個幫工,再招個雜工,嗯,還得再找個賬房。”
“賬房不必另招了,我來吧。”顧宴蘇輕聲道。
葉扶秋擺擺手:“用不著你,你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考科舉,明年就是鄉試,沒幾個月了。”
“無妨——”
他話沒說完,葉扶秋就伸手捂住他的嘴:“術業有專攻,你還是做該做的事去。”
她兩眼彎彎,狡黠笑道:“別急,對你,我有別的用處,不會讓你閒著的。”
顧宴蘇倏地閉了嘴,目光不自覺聚焦在面前的手掌上,半天沒作反應。
葉扶秋感受到掌心下的溫熱,這才反應過來,臉頰一紅,連忙收回手,顧宴蘇垂眸,低頭抿了口茶,耳廓微微泛著紅。
葉扶秋咳了一聲道:“總之、總之賬房還是有必要另招一個的,至於主廚我準備先請巧兒姐來試試菜,若是合適,就不用再尋其他人了。”
又轉頭對陳河道:“回頭到外面貼告示招跑堂的,陳河盯著點,這事就交給你辦了,回頭跑堂的都交給你管。”
“好嘞,保證辦好。”陳河自然毫無異議,滿口答應道。
葉扶秋便出門尋孫巧兒去了,先前離開府城時他們說要租個鋪子開店,也不知開起來沒有,新店地址她不知道,只能先去之前的如意食鋪碰碰運氣。
憑著記憶,七拐八拐進了小巷,尋到如意食鋪,門口的破招牌依舊,葉扶秋探頭探腦,輕輕敲門,結果門自己就開了:“有人在嗎?”
沒人回答。
她大著膽子走進去,邊走邊問:“巧兒姐?阿順?你們在嗎?”
喊了許久,屋裡才咚咚咚跑出來個人,孫順看到她驚喜道:“葉東家!”
他連忙回頭跑了幾步,衝著屋裡大聲喊:“阿姊,快看誰來了。”
孫巧兒慢了幾步,從屋裡也出來了,見著葉扶秋面上露出喜色:“秋姑娘,你回來了!”
葉扶秋含笑點點頭,好奇道:“之前不是說你們要出去租個鋪面擺攤,怎麼我看這裡還開著?”
提到此事,孫巧兒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是租了個鋪子,奈何我們實在不善經營,生意不好,就關了。”
她強顏歡笑,又問葉扶秋:“不說那些喪氣話了,秋姑娘這回是要開店來了?”
葉扶秋一合掌,高興道:“是呀,店面已經選好了,正裝修著呢,最近正在招人,店裡缺個主廚,我那叫一個愁啊。”
她衝孫巧兒一眨眼,笑道:“這回來是想請巧兒姐幫忙,來之前還擔心巧兒姐開店生意太好,沒工夫幫我,這下好了,歪打正著。”
孫巧兒面上一愣:“主廚?我?”
葉扶秋擠了擠眼:“可不是,既然你自己開店不行,不如來葉記試試,店由我管著,保證虧待不了你。”
“還有阿順,若是不嫌棄,也可以一起來店裡。給你姐姐幫工,正缺人手呢。”
“哦先說好了,巧兒姐得先跟我回去試試菜,若是達不到我的要求可不成。不過你的手藝我領教過,想來一定能成!”
孫巧兒愣愣聽著她說了一連串,過了許久,才忽然一咬牙,一把按住孫順要他跪下:“阿順,快給秋姑娘磕頭,秋姑娘的恩情我們無以為報。”
孫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葉扶秋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別別別,這是做甚麼,哪就至於如此了。”
孫順結結實實跪在地上,不顧阻攔硬磕了個頭,才道:“葉東家,要是沒有你,恐怕我們姐弟真活不下去了。”
葉扶秋聽得莫名,幾番詢問,才得知在她離開府城的這段時日,孫氏姐弟身上發生了許多事。
他們開的小食鋪為何倒閉,原來是因為宏興幫找茬,賞菊會市上他們在葉扶秋手上吃了虧,她一走,就報復到孫氏姐弟身上了。
他們成日到姐弟倆的小食鋪搗亂,惹得客人們根本不敢光顧,沒開多久,就只能關了門,集市上擺攤賺的錢也賠了精光。
孫巧兒的孩子才四歲,離不得人,孫巧兒只能守在家裡,可如意食鋪生意就那樣,孫順打零工也賺不了幾個錢,姐弟倆入不敷出,是真要山窮水盡了。
葉扶秋聽得大為內疚:“此事竟是因我而起,是我對不住你們。”
孫巧兒搖搖頭:“哪能怪你,若不是你帶著我們上集市上掙錢,恐怕我連這會都撐不到。”
葉扶秋一陣後怕:“還好我來得不算太晚,你們別怕,如今有我在!以後宏興幫敢再來,包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孫巧兒看著少女並不高大的身影,不知道為何,心卻瞬間安定了下來。
兩人隨葉扶秋一道去了葉記,葉扶秋想了想道:“我們葉記開在府城的分店與老店不同,我準備安排些與人不同的菜品,只是不知道,巧兒姐能不能適應。”
孫巧兒眼神堅定:“你儘管安排,我一定竭力而為!”
葉扶秋笑:“好,我相信你。”
她從自己寫好的菜譜裡選了幾道,讓孫巧兒一一試過,這些沾了現代風格的新式菜叫孫巧兒有些慌亂,不過在葉扶秋的指導下,還是全部完成了。
葉扶秋嘗完菜,滿意地眯了眯眼,她的新版葉記小廚,終於要成型了。
“東家,夥計招到了,你來看看?”
剛定下主廚人選,那邊陳河就吆喝了起來,葉扶秋匆匆走過去,就見他面前站著兩個年輕人,見到她時,臉上劃過一絲驚訝。
“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們葉記的東家。”
“東、東家?”
“見過東家!”
兩個年輕小夥子反應截然不同,一個滿臉不可置信有些抗拒,另一個則揚起滿臉笑意,主動道:“東家,我叫劉滿倉,沒想到咱們東家這般年輕,真是年少有為,咱們跟著您幹,準沒錯。”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葉扶秋好笑地回眸看了眼陳河,她挑眉:不愧是你挑出來的人。
陳河齜牙討好地笑了笑。
“好說,”她看向另一個小二,“你叫甚麼。”
“周石頭。”周石頭板著臉答。
葉扶秋想了想:“薪酬待遇陳河都和你們說過了吧?”
兩人點點頭。
葉扶秋又道:“多的話我就不說了,在葉記當跑堂,我只要你們記住一句話——顧客至上。”
兩人一愣。
葉扶秋板起臉,正色道:“葉記給你們開的工錢比別處高,你們也必須做得比別家小二更優秀,想客人所想,急客人所急,一定要讓客人們滿意,畢竟,他們才是我們的衣食父母。”
劉滿倉立刻接話道:“東家說的對,滿倉受教了。”
周石頭卻和他的名字一樣,硬邦邦回了句:“我看不然。”
堂內幾人目光同時移到他身上,葉扶秋挑眉,起了一絲興致:“哦?那你說說,為何不然?”
作者有話說:感謝衣食父母讀者小天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