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願賭服輸 葉東家，你真是神了！
“重陽糕得籤二百零二支！”
“啊啊啊贏了！”
葉記幾人一下子歡呼雀躍起來, 陳河一手夾著小六一手摟住何興，三個人抱在一起蹦蹦跳跳，興奮得像是全變成了孩子。
葉扶秋長舒了口氣, 顧宴蘇在邊上看著她, 也微微笑了一下。
至於另一邊的知味堂, 宋閒臉色一片煞白, 嘴唇囁嚅, 不可置通道：“是不是你們數錯了，這不可能！”
牙行的中人兩手一攤：“不信你自己再數一遍。”
宋閒還真不信這個邪, 立刻撲過去，親自去數, 可數來數去, 除了再次證實自己輸給了葉扶秋以外，甚麼也沒能改變。
“少東家, 願賭服輸，記得在店門口貼上告示，”葉扶秋促狹一笑, “別耍賴, 我會去看的。”
“……”宋閒咬著下唇, 半天沒說出話, 直到葉扶秋催促，才終於艱難地出了聲, “葉東家, 咱們能不能商量商量……”
一旁有好奇的遊人圍著看了半天，見狀不明所以地發問：“你們賭甚麼了，甚麼告示？”
陳河立馬笑嘻嘻和他解釋：“咱們兩家比誰在集市上點心賣的多，這不, 知味堂輸了，要在店門口上貼告示承認不如我們葉記呢。”
“哦呦，原來是這樣，”那遊人咂咂舌頭，“你們葉記這點心我吃著確實不錯，是新開的店？在哪條街上，以前沒見過啊。”
“咱家是越城的飯館，這次是特意來參加賞菊會市的。”
“不在府城？”遊人一愣，“那完了，以後想買也吃不上了。”
葉扶秋盈盈一笑：“您別急，我們葉記已在籌備來府城開店的事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您就能在家門口吃上啦。咱家除了點心，其他各色菜品也很是美味，屆時歡迎您來品嚐。”
“好好好，那你們可趕快啊，我就等著嘗口新鮮的呢。”遊人點點頭，感慨道，“咱府城這幫子老店，吃來吃去早沒新意了，都膩了。”
他看了眼知味堂桌上的重陽糕，竟然打了個寒戰，還嫌棄道：“這重陽糕年年賣年年吃，我是早膩了。”
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對宋閒幸災樂禍道：“宋小老闆，回去可得把告示貼起來啊，街坊鄰居們都等著看呢。”
宋閒臉色青一塊紅一塊，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葉扶秋慢悠悠開口道：“少東家方才要和我商量甚麼？不會是要耍賴吧，大夥可都看著呢。”
宋閒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說出抵賴的話，只能低著頭咬牙道：“沒甚麼，這次是我輸了，我會按著約定照做的。”
“這才是君子風範，少東家。”葉扶秋揚著唇，對他卻道，“知恥而後勇，雖說這場賭局你輸給了我，卻不一定是件壞事。”
“讓知味堂丟這麼大人還不叫壞事？”宋閒猛地抬起頭，眼眶都有點發紅了，“葉東家莫再戲耍我了。”
“並非耍你，”葉扶秋認真道，“我有一個主意，可以讓知味堂既履行賭約，又不丟份，你想聽聽嗎？”
宋閒一愣：“甚麼主意，難道告示不用貼了？”
“告示還是要貼的，至於寫的內容嘛，卻不是為了羞辱你們。”
“那寫甚麼？”宋閒神色緊張，顯然不太相信。
葉扶秋思索片刻打好腹稿，便語氣平穩輕聲和他說了自己的打算。
宋閒本還沒抱希望，眼睛卻越聽越亮，到最後頗有種絕處逢生的感覺，聽完他對葉扶秋深深作揖，還面帶慚色道：“葉東家心胸寬廣，宋閒愧之不如，我明早就貼上告示。”
說罷噔噔噔帶著人就迫不及待地撤了，陳河在一旁聽得半懂不懂，忍不住好奇問道：“他不是輸了嗎，這傢伙之前那麼氣人，東家怎麼還要給他面子放過他？”
“陳河你傻呀，咱們贏歸贏，幹嘛非得給自己樹敵？”沒了外人，葉扶秋神情立馬活潑起來，叉著腰道，“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咱們葉記還沒在府城站住腳，就先跟本地的老字號結仇，傻子才這樣幹！”
“宋閒這個人雖然有些爭強好勝，行事還十分魯莽，但我觀他行為舉止也不是大奸大惡之人，饒了他這次，能跟知味堂搭上線，對咱們葉記來說是個好機會。”
“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更何況人家知味堂還活得好好的呢！”
“原來如此，”陳河恍然大悟，又有些疑惑，“可是我們搭上知味堂有甚麼用，東家真要來府城開分店？”
“那還有假？”葉扶秋摩挲著下巴，“等攢夠錢，我就到府城來選址看房子。”
陳河趕緊表忠心：“東家開分店可一定要帶上我啊，我陳河可是您的鐵桿！”
“帶帶帶，都帶上，”葉扶秋哼著歌，“走吧，收拾東西回客棧了，再不走，我怕那宏興幫又得來了。”
……
次日一早，知味堂門前，宋閒親自貼上告示。
他面色微微發紅，努力挺直腰桿，雖然昨夜葉記東家說的內容他也覺得穩妥，可事臨到頭還是有些不安。
只見告示上寫著：
“知味堂敬告諸位街坊客官，昨日與越城葉記以點心切磋，葉記牛乳酥糖，創意新奇，口味獨到，眾人皆贊，敝店甘拜下風。
此番切磋，知味堂自當認賭服輸。往後諸位若想嚐嚐這新奇糖味，不妨去葉記一試。”
有人看見嘖嘖稱奇：“昨日在集市上就聽說兩家比試了，沒想到知味堂真貼告示認輸了，不過這輸得起、有風度，挺好。”
聽見人群讚許的議論聲，宋閒心中大石頭終於落下了大半，放心大膽打量起周圍。
告示到這還沒完，下面還寫著：
“葉記酥糖勝在新奇，本店糕餅恆有傳承，二者各有千秋。
好味道，自當與各位客官共賞，知味堂不日將與葉記達成合作。
敬請期待。”
“合作？”看到這的客人們議論紛紛，“這是怎麼個合作法，這葉記不是越城的飯館嗎，這是要來咱們府城開店了？”
“聽說是有這麼回事。”
“好啊，期待一下。”
宋閒落落大方認輸的態度博了滿堂彩，而葉記要到府城開店的訊息也藉此傳開了，府城百姓對這老字號和集市上的新奇店家的合作產生了好奇，紛紛期待起來。
集市上，宋閒興沖沖跑到葉記攤位上，對正忙著向食客推銷點心的葉扶秋大聲道：“葉東家，你真是神了！”
葉扶秋給了他一個閉嘴的手勢，先接待完客人，才轉頭看向他，笑道：“告示貼好了？沒讓你跌份吧。”
“沒跌沒跌！”宋閒急匆匆跑過來氣都沒喘勻，臉頰激動地發紅，“他們都誇我輸的起，有風度呢！”
宋閒從前越想做好甚麼事，就越是容易辦砸，這還是頭一回，雖然輸了，卻還是得到了誇獎，讓他怎能不激動？
這傻小子。
葉扶秋暗哂，面上耐心道：“那就好，這是一舉兩得的事，對咱們兩家都好，往後日子還長，等葉記到府城開了店，咱們兩家守望互助，望少東家別忘了今日。”
“對對對，你說的對，守望互助！”
“不過，”葉扶秋忽然一板臉，“也就是你運氣好遇上我，若是別人恐怕沒那麼好心放過你，這回不光是你，還有你們知味堂，這臉是丟定了。”
宋閒也知道利害，腆著臉笑：“是，還好是葉東家。”
他賣乖，葉扶秋聲音卻又兇了幾分：“你行事太過魯莽，很容易激怒別人，宋閒，你若是不改，再這樣以後遲早吃虧。”
宋閒年紀也不大，十七八歲，又是少東家，被家裡夥計捧幾句就上了天，自以為天老大我老二，出言無狀，很容易得罪人。
看在知味堂的份上，葉扶秋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宋閒被她訓得頭都抬不起來，只能唯唯諾諾道歉：“我知道錯了。”
“行了，忙你的吧。”葉扶秋瞥了他一眼，“集市還沒結束呢。”
宋閒趕緊溜了。
到了晚上，又一天集市終於結束，葉記帶來的貨品賣了精光，而那一直盯著他們的宏興幫也悄然而至了。
葉扶秋心裡緊了緊，前兩回都只來了一個混混，此刻在燈下不懷好意看著他們的，卻有三個混混。
她今日總算抽空找張富貴問了這幫人的來頭，原來是個碼頭上混日子的幫派，專靠敲詐打劫、收保護費過活。
張富貴讓她見著混混就報官，這些人私下蠻橫，見了官差便只是過街老鼠，並不可怕。
可今日生意好，散市後葉記眾人收拾了太久，現在已是深夜，四下無人，讓小六獨自去報官葉扶秋實在不放心，讓幾個大人去？那目標就太明顯了。
“你們葉記，這幾日生意不錯嘛。”三個混混獰笑著走近，“該把孝敬錢交來了吧？”
葉扶秋皺起眉，心思度量著對策，顧宴蘇下意識擋在她和小六前面，陳河和何興又分別擋在他們前面，手裡緊緊捏著搭架子的木棍，幾人神色都有些緊張。
葉扶秋緊崩著臉，“只是小本生意，稱不上不錯。”
“錯不錯的，把錢匣交出來就行了，爺自己會看。”
混混們一步步逼近，正發著愁，對面的知味觀卻忽然有了動靜。
只見昏黃的燈火下，知味堂巨大的蒸箱後頭突然冒出幾個頭，宋閒帶著三個夥計抄著木棍就跑來了：“住手！”
葉扶秋一愣，轉頭一看，宋閒年輕的臉上也有不安，卻還是鼓起勇氣衝到葉記攤前，說話聲音都打著牙顫：“誰敢動葉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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