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去府城 與我同遊，怕你要嫌悶。
昨天的客人？
葉扶秋一愣, 這麼久了，總不能是才反應過來回來找茬的吧。
她拉著樊悅一起去了外頭，見到那中年客商正抱著手臂欣賞店裡的置景, 見到葉扶秋來了, 露出一副笑容道：“掌櫃的, 又見面了。”
“客人尋我是為了……？”葉扶秋疑惑得很, 沒到飯點, 他瞧著也不像是來吃飯的。
客商道：“自我介紹一下，在下府城張富貴, 開了家南北雜貨，專營南北貨生意。”
“原來是張老闆, ”葉扶秋瞭然, 她招呼道，“您快坐。”
張富貴擺了擺手, 看了眼不遠處一臉不安跟著的徐蒙，笑道：“你這夥計現在瞧著倒是乖順了不少，怎麼, 不同我吵了？”
葉扶秋陪著笑, 轉頭叫了聲徐蒙, 徐蒙臉上還掛著幾分尷尬, 一旁樊悅掐了他一把，他一個激靈趕緊上來主動道了歉, 臉上也情真意切了幾分：“抱歉, 張老闆，昨天是小的不對，攪了您的心情，望您不要因為我壞了對葉記的印象。”
見他道歉, 張富貴樂呵呵道：“行了，小事罷了，都過去了。”
轉頭才說起正事：“我這回來，是瞧上你店裡的脆梅子和梅子醬了，不知可否買份配方，我願給葉記出個高價。”
買配方？
脆梅如今是葉記的金牌菜品，多少店家想抄都抄不去。
“配方是不賣的，”葉扶秋想了想道，“只能賣成品給您。”
張富貴也沒指望真能買到配方，畢竟這是人家吃飯的傢伙，他緊接著又問：“成品也行，我買一批脆梅，放我店裡賣，若是賣的好，回頭還來再進一批。”
葉扶秋卻又搖了搖頭：“脆梅子是賣不成了，眼下已過了季節，如今賣的都是夏天醃的存貨，存貨光本店供應都不太夠，等賣完就要徹底下架了。”
沒等張富貴遺憾，葉扶秋又笑道：“夏天醃的梅子蜜餞和梅子醬倒是還多，哦還有些梅子酒，可以賣給你。”
蜜餞價格高昂，縣裡買的起的客人不多，因而賣的不如脆梅，地窖裡還剩了不少，正好可以賣給他，免得在家裡放壞了。
“那感情好。”張富貴眼睛一亮，“有多少？我要了。”
葉扶秋神秘一笑：“這幾樣，管夠。”
別問她醃了多少，她只能說，青梅過季之前，梅園的秦莊主把剩下所有梅子全給她送來了……
之前還後悔醃了太多，這會子卻反倒慶幸自家醃了足夠多，足以支撐到來年梅子季了。
張富貴自然高興，兩人便開始商議起價格，葉扶秋道：“如今店裡蜜餞有散裝的和小罐的禮盒裝，散裝四十文一兩，罐裝一百文一罐內含2兩，您買的多，散裝就按三百二十文一斤給您，罐裝九十文。”
張富貴還價：“掌櫃的這就小氣了，再便宜些吧，我買的多，拿到府城賣，這是給您家打名氣呢。”
葉扶秋先是拒絕：“已經很便宜了，梅子醃製要用大量的鹽和糖，成本可不低。況且這是我們葉記的王牌產品，我們店裡都不夠賣，賣給您也是看在您有誠意的份上。”
張富貴死纏爛打又求了幾輪，葉扶秋才終於鬆了口，笑道：“看您有誠意，那就再給您優惠些，散裝三百文，罐裝八十文，期待咱們兩家往後合作愉快。”
張富貴喜不自勝，撫掌大笑道：“借您吉言。”
梅子醬和梅子酒也討論了一番價格，最後定為梅子醬四百文一斤，梅子酒一百八十文一斤。
第一批定了五十斤梅子蜜餞、五十斤梅子醬，還有八十斤梅子酒，葉扶秋算了算，光是第一批貨就能賣到近五十兩銀子，算是很大一筆錢了。
梅季末的脆梅便宜，梅園半賣半送，幾乎沒要甚麼錢，這批成品成本極低，純利潤能占上一半多，也就是淨賺二十五兩銀子。
葉扶秋喜上眉梢，不過庫存的梅子再多，也終究會有賣完的時候，想靠貨行打響葉記名氣，還是得再尋些別的東西。
“甚麼時候可以交貨？”張富貴急匆匆問。
葉扶秋想了想道：“五日內吧，張掌櫃留個地址，我派人給你送去。”
尋人送貨時，葉扶秋卻忽然改了主意，她還沒去過府城呢，藉著送貨的機會，正好去看看府城是何模樣。
但她不認路，還得帶個熟悉的人一起，想來想去，店裡其他人各有各的事忙，如今有空且熟悉府城的，也只有顧宴蘇了，
在書房找到顧宴蘇的時候，這人正在專心讀書，葉扶秋敲敲門闖了進去：“讀甚麼呢這麼專心？”
顧宴蘇手一頓，放下書本，淡淡道：“是先生寄來的邸報。”
提到季先生，葉扶秋關心道：“季先生怎麼樣了，事情解決了嗎？”
顧宴蘇點點頭：“已解決了，不必擔心。”
“先生還會回越城嗎？”
“恐怕不會，先生年紀大了，不易來回奔波。”
葉扶秋看看他心裡有些內疚：“都是為了葉記你才留在這，眼下事情已經解決了，要不然……你去尋先生去？”
她說這話時，已經完全忘卻剛穿書時，她有多懼怕這人離去。如今眼下一心想的，竟只有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他前程。
顧宴蘇深深看了她一眼，搖頭道：“不必了，先生雖離開了，但卻常與我書信往來，如今和先生在時，無甚區別。”
“可是……”葉扶秋躊躇。
信件往來一去一回，至少得半月時間，哪裡會和從前沒有區別。
“沒有可是。”顧宴蘇抿著唇，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卻不容置喙地打斷了這個話題，“你尋我有事？”
葉扶秋這才想起來道：“府城來的貨商找我定了批梅子貨品，說好由葉記送貨上門，我想著找人陪我親自送去，結果認識路的都沒空去。”
她眼巴巴看著顧宴蘇：“你有空嗎，會不會耽誤你讀書？”
“好。”顧宴蘇沒有絲毫猶豫，“何時出發？”
“……明日就走。”葉扶秋愣愣地眨了眨眼，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輕易，心中不自覺輕快了起來。
葉扶秋像個等待出門踏青的小孩，忍不住雀躍：“我還沒去過府城呢，送完貨，咱們多住兩天，你帶我看看府城的風景吧。”
穿書以來，葉扶秋除了郊外的梅園，竟就再也沒出過城，照她在現代每個月都要旅遊的性子，簡直把她憋壞了。
看著她興奮的樣子，顧宴蘇嘴角微彎：“平日我只會讀書，與我同遊，怕你要嫌悶。”
“不會不會，”葉扶秋連連擺手，“你認得路就成，我不挑！”
“……”顧宴蘇沒說話，嘴角弧度卻又深了幾分，
次日一早，兩人趕著騾車駝著貨，便出發了。
顧宴蘇趕著騾子，葉扶秋坐在後頭的裝貨的板車上，看看前頭嗷嗷叫的騾子，又看看芝蘭玉樹般的顧宴蘇，覺得這場面頗為好笑。
聽見她的笑聲，顧宴蘇忍不住回頭：“你在笑甚麼？”
他一回頭，騾子一叫，葉扶秋覺得更好笑了，笑宣告目張膽愈發張狂：“哈哈哈哈哈，讓顧三元給我趕騾子送貨，真是罪過。”
她說著罪過，實則一點沒覺得哪裡不對，她理直氣壯的想，顧宴蘇吃在葉記住在葉記，給她乾點活怎麼了？
顧宴蘇聞言挑起眉尾，難得說笑起來：“葉大小姐可坐穩了，瞧瞧本三元趕的騾子是不是夠快。”
他“唰”的一甩皮鞭，騾子受痛狂奔起來，葉扶秋被慣性帶的往後倒去，嚇得她抓緊車架趕緊道：“不笑你了不笑你了，快讓騾子慢點！”
騾車“風馳電掣”奔走在寬闊的官道上，雖是大路，經年累月的車轍印卻壓的道路凹凸不平，顛得葉扶秋立馬投了降。
“哼哼。”
顧宴蘇輕輕的聲音從前方飄然而至，他忽然哼起一首旋律輕快柔和的曲子，騾車慢慢降低了速度，葉扶秋的尖叫聲也停了下來，騾車上只能聽到車輪吱呀吱呀的響聲和顧宴蘇哼唱的聲音。
“這是母親幼時為我哄睡時哼的歌。”
他哼著哼著，嘴角微微揚起，像是想起了甚麼溫暖的事。
葉扶秋隨著他的旋律搖著腦袋，不知不覺趴在車架上，看著他趕車時專注的背影。
拋棄原著“主角”的光環，拋去他和她的人設，葉扶秋終於看見了真實的顧宴蘇。
葉扶秋的心砰砰跳了起來。
……
騾車在官道上行駛了兩天，中間在路上的驛館休息了一晚，兩人各自住了一間房，無事發生，到第二天傍晚，在葉扶秋渾身骨頭都被顛散架之前，兩人終於抵達了府城。
遠遠看去，城門和圍牆連成一片，葉扶秋看著高大的城門“哇”了一聲：“這就是府城嗎，好高的城牆。”
府城的城牆，比她在現代看到的古蹟更為恢弘，城門前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熱鬧。
城門前排起長隊，葉扶秋兩人趕著騾車加入其中，排了快半個時辰才到他們，守衛驗過通關文牒，才終於放他們進了城，進到城內又叫葉扶秋連連驚呼。
沒辦法，她現代來的土包子，可沒見過這麼古香古色的古代大都市模樣。
按著張富貴給的地址，兩人一路尋摸過去，等到了張記貨行的門前，葉扶秋看著他家寬闊的門頭和巨大的牌匾，震驚非常。
在一眾只有一兩層高的矮房子裡，張記貨行樓高三層，面積巨大，比周圍店鋪瞧著大了三四倍，遠看就是龐然大物一座。
葉扶秋一時間羨慕得有些呆了，她戳了戳顧宴蘇，道：“以後，我也要在府城開一家這麼大的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