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聽到了 男主小時候，還怪可愛的。
葉扶秋連忙憋回嘴裡那句“你可是這本書的男主”, 訕笑了一聲。
“嗯？”
顧宴蘇沒聽到她的回答，追問了一句，他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 可葉扶秋卻好像從他臉上看出了一絲促狹。
葉扶秋臉頰微熱, 含糊道：“你是……你可是我們家的福星。”
顧宴蘇一愣：“福星？”
葉扶秋終於想到了說辭, 振振有詞道：“是啊, 你一回來, 壞人都得到了懲罰，葉記的危機也解除了,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顧宴蘇失笑，“我沒做甚麼。”
“你人雖然不在, 但還是起到了大作用。”葉扶秋嘻嘻笑起來, “你是不知道祥源行那王老闆有多可笑，他剛嘲諷你考不中, 送信的報子就敲鑼打鼓過來了，當時他那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顧宴蘇不置可否，葉扶秋卻來了勁：“要不是有你這顧三元的名頭在, 今天那狗縣令能不能秉公判案, 還真是兩說。”
“今天的勝利, 有你的一半。”
葉扶秋忍不住舉起拳頭用力揮了揮, 臉上笑開了花。
顧宴蘇看著她明媚的笑顏，實在想不通, 前世尖酸刻薄的女人, 和麵前這個鮮活燦爛的少女，怎會是同一個人？
在府城備考時，他獨自住在客棧裡，來來往往都是求學的學子, 不缺說話的人，可在那熙熙攘攘中，他卻覺得有些寂寞。
明明前世他也是這般獨來獨往，他早習慣了的，可這回他卻總覺得缺了甚麼。
此刻聽著葉扶秋絮絮叨叨的聲音，看著她在面前眉飛色舞的模樣，他終於明白，自己缺的是甚麼。
葉扶秋分享欲正蓬勃，好不容易解決了一樁大事，頗為自己感到自豪，正好顧宴蘇回來，重逢的喜悅更加深了她的興奮，竟連隱在兩人之間的矛盾都忘了個乾淨。
她說了許久，顧宴蘇一直默默地聽著，不時也會給她簡短的回應，過了許久，她才反應過來一直是自己在說話。
她摸摸耳垂，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話太多了，聽煩了吧。”
顧宴蘇搖搖頭：“不煩。”
葉扶秋心下詫異，書裡寫他喜靜，最煩別人聒噪，如今聽她絮叨這麼久，竟也沒覺得煩。
想不出緣由，她便自作聰明歸結於是他的少年心性。
男主小時候，還怪可愛的。
葉扶秋頰邊漾出梨渦，又是一笑。
……
等到了葉記門口，老遠就見到店門口圍滿了人，敲鑼打鼓的報子還有來蹭喜氣的百姓到處都是，葉記門口擠得簡直無處下腳。
顧宴蘇不知道在想甚麼，垂著頭看也不看就要往前走，葉扶秋一把拉住他：“等等，別走這邊。”
顧宴蘇腳步一頓，抬頭看去，便見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笑意：“你從大門走，還想進得去家？”
“瞧見門口那些人了嗎？都是來蹭你的喜氣的，你這小三元要是往那一站，豈不要給他們生吞活剝了？”
顧宴蘇一愣，只覺被她握住的地方滾燙滾燙，葉扶秋拉著他往小路走：“我們從後門進，不跟他們打照面，店裡有爹孃在呢。”
顧宴蘇順從地跟著她往前走，兩人避開人群進到葉家後院，外面是歡天喜地的喧囂，院裡是隻有兩個人的寂靜，一時間恍如隔世，前世她尖酸刻薄的樣子歷歷在目，今生既聰慧又善良，勇敢，堅定，還有一身奇好的廚藝……
記憶的碎片在他腦海裡打轉，整個人說不出的迷茫。
葉扶秋拉著他走到飯館和後院連線的走廊，探頭往外看了看，回頭正要對顧宴蘇說話，卻見他低著頭，順著視線望去，自己竟還一直攥著他的手！
葉扶秋像被燙到般鬆開了手，書裡寫他最討厭肢體接觸了……
顧宴蘇目光下意識追隨過去，竟像有些不捨似的。
葉扶秋打了個哆嗦，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男主哪是這種人，他一心科舉搞事業，怎會在乎這些兒女情長。
甩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她對顧宴蘇道：“晚點在家給你辦個慶功宴，還沒認真恭喜你順利考中呢，這可是小三元，真厲害。”
葉扶秋上學時最佩服學霸，眼下學霸中的學霸就在身邊，看他簡直套了一層厚厚的濾鏡。
“好。”
“你一路顛簸辛苦了，先去歇歇吧，哎，你的行李呢？”葉扶秋才反應過來，顧宴蘇兩手空空，去時帶的那麼多行李呢？
“提前僱人送回來了。”
“你沒回葉記，是一回城就去尋我了？”
“……嗯。”
葉扶秋心頭一顫，說不出是甚麼感受。
緩了緩，她調整了表情，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店裡看看生意。”
“不用，”顧宴蘇搖頭，“我和你一起。”
葉扶秋推脫了幾次沒推掉，便索性帶著他一道悄悄去了飯館。
看熱鬧的都在外面，店裡倒是還好，正是飯點，大家忙著吃飯，沒甚麼人注意有兩個年輕人悄悄從後院走進來，葉母正在外面撒喜錢，葉扶秋找到店裡剛坐下的葉父，從後面拍了他一下。
“哎呦！”葉父抖了一下，回頭發現是女兒，拍了拍胸口驚魂未定道，“嚇我一跳，秋兒回來了，事情解決了嗎？”
“您還不知道呢？”葉扶秋得意一笑，“都解決了，以後咱家再也不用發愁採購的事了。”
簡單說了事情的原委，葉父聽得連連驚歎：“秋兒真有本事，上公堂都不怕，爹這下可以放心了，咱們葉記後繼有人了啊。”
葉扶秋挑了挑眉毛，沒否認。
“不過也多虧了小蘇，”葉父又感慨道，“沒想到這孩子竟然能連中三元，比他爹強。”
提到顧宴蘇的父親，葉父嘆了口氣：“說來也是我對不起他，當年他爹把孩子託付給我，我卻沒照顧好他，難得這孩子自己出息。”
想起這些年自己為了個混賬養子，竟然忽略了女兒和小蘇，真是豬油蒙了心！
葉扶秋不能替顧宴蘇說原諒，她笑笑，“這話您可以自己跟他說。”
顧宴蘇默默往前走了幾步，葉父這才發現他的身影，大驚之下磕巴了起來：“小、小蘇，你回來了？”
顧宴蘇點點頭。
“我說的你都聽到了？”
顧宴蘇又點點頭。
葉父老臉一紅，咳嗽一聲，索性認了，他表情有些複雜的看著顧宴蘇：“你爹孃當年的事，我沒幫上忙，這幾年對你疏於照顧，你若是怨我也認了，只是秋兒她……”
他停頓了一下：“從前她不懂事，跟著小寶做了不少錯事，但如今她甚麼樣你也都看到了，希望你不要怨她。”
正看老頭笑話的葉扶秋忽地一愣：“爹？”
“我年紀大了，以後的日子還要你們自己過，我就不多插手了。”
他沉默了片刻，正色道：“小蘇，你若是還認我這個伯父，往後……就多照顧照顧秋兒，這丫頭看著厲害，其實心軟的很，怕是容易吃虧。”
葉父說完背過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又補了一句：“成婚以後，對她好點就成。”
“啊？？”葉扶秋剛感動了沒幾秒，就被他一聲“成婚”打斷，一時簡直哭笑不得，“爹又胡說甚麼呢。”
她簡直不敢看顧宴蘇，少年站在陰影裡一直不語，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葉扶秋惱羞成怒趕走葉父，轉身就丟下他落荒而逃，剛走出去幾步，卻好像聽見身後顧宴蘇的聲音，輕輕說了聲“好”。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顧宴蘇還是那副表情淡淡的模樣，彷彿剛才她聽到的只是自己的錯覺。
她沒看見的，卻是顧宴蘇攥緊衣襬的手，和悄悄漫上耳廓的紅。
……
葉母在店外撒了一波又一波的喜錢，臉都要笑爛了。
圍過來賀喜的街坊們實在太多，又有許多聽說了今日公堂上發生的故事，吉祥話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倒，都不帶重樣的。
畢竟葉記出了個小三元，這簡直是文曲星下凡啊，誰不想來蹭蹭喜氣？
“顧三元回來沒？”
“讓我們見見顧三元！”
店外吵吵嚷嚷，葉母頭都大了，葉扶秋趕緊喊她：“娘。”
葉母回頭看到女兒眼睛一亮，趕緊奔過去：“秋兒終於回來了，可累死我了，今個報子來得太突然，娘都沒做甚麼準備，慌忙得不行。”
“別擔心，有女兒在。”
葉扶秋笑道：“這是個好機會，咱們葉記這個及第館的名字當之無愧，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她站到店門口：“街坊們，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今天葉記出了個天大的好訊息，咱們這兒，出了個小三元，這可是縣裡從未有過的殊榮！”
“知道大家都想沾沾文曲星的喜氣，不過顧三元剛回到縣裡，長途跋涉多有勞累，今日就不叫他出來見人了。大家不用著急，顧三元就在葉記，跑是跑不掉的……”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果然聽到周圍的鬨笑聲，過了會兒，才接著道：“大家想見顧三元，有的是機會，葉記從明天開始，全場半價，回饋大家，還有顧三元的同款菜品上新，還請大家拭目以待！”
“好！”
叫好聲此起彼伏，街坊們本就是圖個彩頭，見不到人，也沒必要因此為難葉記，既然葉扶秋說了打算，便也就接受了。
葉扶秋又撒了幾波喜錢，才終於送走了湊熱鬧的人群。
店裡生意依舊紅火，她擦了把汗，回到屋裡，卻發現顧宴蘇倚在牆角，靜靜看著她。
她疑惑道：“怎麼了？”
顧宴蘇沉默片刻，忽然問：“方才你在外面想說的那句……究竟是甚麼？”
作者有話說：小顧：恨你是塊木頭！
秋秋：啊？
一個心動不自知，一個還在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