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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戰

2026-05-01 作者:睡懶覺的麥兜不是好麥兜

初戰

選拔賽在聯邦競技場舉行。這座建築是淵星的地標之一,巨大的圓形穹頂由能量晶石鑄成,能在需要時完全封閉,將內部空間與外界隔絕。

穹頂下方是可容納十萬人的環形看臺,中央是三百米見方的比賽場地,地面鋪設著聯邦最高規格的能量吸收材料,足以承受S級異能的全力輸出。

賀聽瀾站在選手通道入口,仰頭看著那個穹頂。前世她也來過這裡,聯邦青年異能者選拔賽的決賽,她一路碾壓晉級,最後毫無懸念地拿了冠軍。

那時候她站在領獎臺上,看著臺下十萬人為她歡呼,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她覺得那是她應得的。天賦、實力、勝利,一切都理所當然。

現在重新站在這裡,她的心情完全不同,像是站在同一個座標上,但時間已經走了兩遍,她的身上揹著另一條時間線的重量。

“緊張嗎?”宋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賀聽瀾轉頭,看到宋凝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臉上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笑。但她的手卻在微微發抖,咖啡的液麵在輕輕晃動。

“你緊張?”賀聽瀾說。

“有一點。”宋凝承認了,“B組的對手雖然不強,但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這麼大的比賽。萬一第一輪就被淘汰了……”

“你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宋凝。”賀聽瀾看著她,目光很認真,“你的水系異能不是用來打架的,是用來守護的。在賽場上,守護比攻擊更有力量。”

宋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賀聽瀾沒有回答。她不能告訴宋凝,前世,她在保護平民撤離的時候,用水系屏障撐到了最後一刻。她的水系不是最強的,但她的意志是最堅韌的。這一點,賀聽瀾比任何人都清楚。

“走吧,”賀聽瀾轉身朝選手休息區走去,“比賽快開始了。”

選手休息區在競技場的地下一層,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四周是各個軍校的專屬休息室,中央是公共區域。

賀聽瀾走進來的時候,公共區域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她一眼就看到了陸時晏,他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耳機裡放著甚麼音樂,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旁邊是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是對手的資料分析和戰術筆記。

他比前世認真了很多。賀聽瀾想。前世的陸時晏,天賦碾壓一切,從來不屑於做賽前準備。但現在,沈渡洲的出現讓他感受到了壓力。

她收回目光,走向軍校的休息室。推開門,沈渡洲已經在了。

他坐在靠牆的長椅上,低著頭,手裡翻轉著那枚硬幣,這是一枚完好的、亮閃閃的硬幣。

他的手指很靈巧,硬幣在指間翻滾,像一隻銀色的蝴蝶。制服穿得很整齊,領口扣上了,袖口的紐扣繫著,帽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賀聽瀾在他旁邊坐下。他沒有抬頭,但硬幣停了一下。

“你來了。”他說。

“嗯。”

“宋凝呢?”

“去B組報到了。”

沈渡洲點了點頭,把硬幣收進口袋。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牆壁。牆壁是白色的,上面掛著聯邦的徽章,一隻展翅的鷹。

“我剛才去看了C組的賽程表。”他說,聲音很平靜,“我和顧雲深不在同一輪。如果兩個人都贏,會在小組決賽碰到。”

“你看了他的比賽錄影?”

“看了。”

“感覺怎麼樣?”

沈渡洲沉默了一會兒。“很強。比我以為的強。他的雷系控制力很好,攻擊節奏也很穩。不像陸時晏那樣靠爆發力碾壓,他是每一步都算好,穩紮穩打的人。”

賀聽瀾看著他。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風輕雲淡,像是在分析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對手。但她能感覺到,那枚硬幣在他掌心裡被攥得發燙。

“你怕嗎?”她問。

沈渡洲轉過頭,看著她。休息室的燈光是暖白色的,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碎髮在額前投出一小片陰影。他的眼睛很亮。

“不怕。”他說,“有點興奮。”

賀聽瀾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就好。”

走廊裡的廣播響了,“請A組選手賀聽瀾到三號場地檢錄。”

賀聽瀾站起來,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沈渡洲也站起來,看著她。

“加油。”他說。

賀聽瀾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她在賽場上碾壓所有對手的時候,他坐在看臺的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低著頭,沒有人注意到他。她贏了之後,全場都在歡呼,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地站起來,悄悄地從側門走了出去。

他沒有恭喜她。因為他知道她不需要。她需要的是有人在她輸了的時候還在。但她從來沒有輸過。

“你也是。”她說,推門走了出去。

A組小組賽,第一輪。賀聽瀾的對手是星辰軍校的精神系A+級選手,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

他站在場地中央,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很淡定,像是胸有成竹。精神系對風系,理論上,精神系可以干擾對手的感知,讓對手產生幻覺,從而失去戰鬥力。

如果賀聽瀾還是前世的她,這一場可能會有些麻煩。因為前世的她太依賴視覺和直覺,一旦感知被幹擾,就會慌亂。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的感知不再靠眼睛,靠耳朵,而是靠風。風不會騙人。風不會產生幻覺。風是和她相互依偎的夥伴,永遠告訴她真相。

“滴!”

裁判吹響了哨子。

對面的精神系選手立刻展開了攻擊,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朝賀聽瀾湧來,試圖干擾她的感知系統。

賀聽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閉上眼睛,讓風帶著她的感知向外擴散。精神波動在風的面前像是一層薄薄的紗,被輕輕吹散了。

她抬起手,一道風牆從地面升起,將對手整個人包裹在裡面。風牆很薄,很透明,但堅韌得像鋼化玻璃。

對手試圖用精神波動穿透風牆,但他的波動都被風牆吸收、分散、消解。他用了所有的力氣,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但風牆紋絲不動。

“認輸嗎?”賀聽瀾問。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競技場裡格外清晰。

對手看著她,沮喪的低下頭,舉起了手。“認輸。”

裁判宣佈賀聽瀾獲勝。全場響起一片掌聲。賀聽瀾收回風牆,走向選手通道。經過對手身邊的時候,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叫住了她。

“你的風,”他說,“我讀不到你的思維。我的精神干擾對你完全無效。為甚麼?”

賀聽瀾停下來,側頭看了他一眼。“因為風的思維,你讀不懂。”

她走了。留下那個男生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A組的比賽結束後,賀聽瀾回到休息區。宋凝已經比完了,她贏了,雖然過程有些艱難,但最終還是以微弱的優勢拿下了第一輪。

她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臉上還掛著汗珠,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聽瀾!我贏了!”她撲過來,抱住了賀聽瀾。

賀聽瀾拍了拍她的背。“我說過,你不會輸的。”

“但我差點就輸了!第二輪那個人太強了,我的水系屏障差點被他打碎。”宋凝鬆開她,擦了擦額頭的汗,“不過我想起你說的話,守護比攻擊更有力量。所以我沒有反擊,只是一直守。守到他沒力氣了。”

賀聽瀾看著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前世,宋凝也是這樣的。她不擅長攻擊,但她擅長守。守到最後一刻,守到屏障碎裂,守到自己的生命被反噬的力量撕成碎片。

“做得很好。”賀聽瀾抱了抱她,聲音有些啞。

宋凝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用力擁抱後拉著她坐下,開始滔滔不絕地講比賽細節。賀聽瀾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笑。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宋凝的話上,她在等。等C組的訊息。

C組小組賽在下午進行。沈渡洲的第一輪對手是炎龍軍校的火系A+級選手,一個身材魁梧、脾氣火爆的男生。

賀聽瀾沒有去看。她怕她去了,沈渡洲會分心。她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安靜地等。

風從走廊的方向吹過來,帶著競技場裡的氣息,觀眾的歡呼聲、裁判的哨聲、異能的能量波動。她閉上眼睛,讓風告訴她一切。

第一回合。沈渡洲用了三秒。一道雷電將對手的火龍劈成兩半,餘勢不減,直接將對手推出了場地。

裁判宣佈獲勝。全場譁然。

第二回合。對手調整了策略,不再用遠端攻擊,而是試圖近身肉搏。沈渡洲站在原地,等對手衝到面前的時候,周身忽然爆發出一個紫金色的雷電護盾。對手被彈飛了出去,摔在場地邊緣,半天爬不起來。裁判宣佈獲勝。

賀聽瀾睜開眼睛,嘴角彎了一下。三秒。兩招。他沒有暴露全部實力,甚至沒有用到她幫他訓練的那些精細控制。

他只是用最基礎的力量,就碾壓了對手。但他在隱藏是有策略的隱藏。

他在等顧雲深。

下午三點,C組第二輪。沈渡洲對陣顧雲深。

賀聽瀾還是沒有去現場。她站在休息區的走廊裡,靠著牆壁,閉著眼睛,讓風帶著她的感知進入競技場。

她能“看”到沈渡洲站在場地中央,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淡。他對面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青年,身材修長,面容冷峻,眉目間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顧雲深。顧長明的兒子。

裁判吹哨。

顧雲深先動了。一道金色的雷電從他掌心射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沈渡洲側身避開,雷電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擊中了他身後的能量吸收壁,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全場驚呼。

沈渡洲沒有反擊。他站在原地,看著顧雲深。顧雲深也沒有再出手。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在競技場上,幾秒很長。長到足夠讓十萬人的看臺完全安靜下來。

“你比我以為的強。”顧雲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競技場裡格外清晰。

“你也是。”沈渡洲說。

顧雲深的嘴角微微翹起。“那就認真打。”

他出手了。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是全力!金色的雷電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沈渡洲整個人籠罩在一個雷電編織的牢籠裡。

雷電牢籠不斷收縮,試圖將沈渡洲困在裡面。看臺上的觀眾屏住了呼吸,這一招太快了、太強了,換作任何人,都應該已經認輸了。

但沈渡洲沒有。他站在雷電牢籠的中心,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從他掌心射出,擊中了牢籠的頂部。

牢籠在紫金色雷光的衝擊下劇烈震動,金色的雷電和紫金色的雷電交織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全場觀眾都站了起來。

兩種雷電在競技場上空碰撞、交織、撕裂!金色的試圖壓制紫金色,紫金色的試圖衝破金色。整個競技場的能量吸收裝置全部亮起了紅燈,警報聲此起彼伏。

裁判的臉色變了,這種級別的能量對撞,已經超出了安全範圍。

不過沈渡洲收手了。他撤回雷光,顧雲深的雷電牢籠失去了對抗的力量,猛地收縮……但沈渡洲已經不在裡面了。

他在撤回雷光的同時,用一道瞬發的雷電將自己推出了牢籠的範圍。速度快到觀眾的肉眼完全跟不上。

顧雲深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著站在場地另一端的沈渡洲,內心泛起漣漪。

“你沒有用全力。”他說。

沈渡洲沒有回答。

“為甚麼?”

“因為這不是決賽。”

顧雲深看著他笑了,帶著一種棋逢對手的、帶著敬意的笑。

“好。我等你。”

他轉身走向裁判,舉手認輸。

全場再次譁然。顧雲深認輸了?

顧雲深,聯邦元帥的兒子,上一屆選拔賽的亞軍,公認的奪冠熱門。在第二回合認輸了?裁判確認了三遍,顧雲深點了三次頭。他走下場的時候,經過沈渡洲身邊,停了一下。

“你的雷,”他說,聲音很低,“和我見過的所有雷都不一樣。它不只是能量。它是有生命的。”

沈渡洲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你父親也這麼覺得嗎?”

顧雲深的表情變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徑直走了出去。

賀聽瀾收回感知,睜開眼睛。走廊裡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白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她靠著牆壁,心跳很快。沈渡洲贏了。他贏了顧雲深,而且是在沒有暴露全部實力的情況下贏的。

他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不全力出手,不讓顧長明看到他的上限,不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她的嘴角彎了起來。“好樣的!”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沈渡洲從拐角處走出來,制服上沾著灰塵,頭髮被雷電吹得亂七八糟,碎髮遮住了半邊眉眼。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他看到賀聽瀾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你沒去看?”

“沒去。”

“為甚麼?”

“怕你分心。”

沈渡洲撇撇嘴,走到她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步。走廊很安靜,只有應急燈發出的微弱嗡鳴聲。

“我贏了。”他說。

“我知道。”

“沒有用全力。”

“我知道。”

“顧雲深認輸了。”

“我知道。”

沈渡洲看著她,乾淨清澈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她。

“你甚麼都知道。”他說。

“不全是。”賀聽瀾看著他,“我不知道你想要甚麼獎勵。”

沈渡洲愣了一下。他的耳朵尖紅了,雖然很不起眼,但賀聽瀾看得清清楚楚。他把目光移開,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最後一抹夕陽正在消失。

“我還沒想好。”他說。

“那就慢慢想。”

沈渡洲點了點頭,把手插進口袋裡,朝休息室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賀聽瀾。”

“嗯?”

“顧雲深說我的雷是有生命的。你也說過類似的話。風也是有生命的。”

賀聽瀾點點頭。

“你們說的,也許是對的。”他推開了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

賀聽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她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觀眾歡呼聲。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有一道很細的風刃留下的痕跡,已經結痂了,不疼。

“風是有生命的。”她輕聲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嘴角彎了起來。

風從走廊的窗戶湧進來,拂過她的髮梢,帶著一絲很輕很輕的、像是在笑的溫度。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天已經完全暗了,淵星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一層厚厚的雲。但今晚的雲比前幾天更薄了一些,有更多的星星從雲縫裡探出頭來,發出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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