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甚麼意思?你不會在茶里加見不得人的鬼東西吧?”寧真真抬手掐住她脖子,“把解藥交出來!”
“啊!我死了!”常晚檸吐舌配合她突然的抽象,又一秒復活,“甚麼鬼啦!我剛進去救你,知不知道?剛陸錦玄是不是欺負你了?”
紅暈迅速在鵝蛋臉上炸開,“大人的事,小孩家家的別管。”
話說出口,意識到哪裡不對,定睛一看,常晚檸也在懵圈中。系統飄在中間,同時問了兩人同一個問題:“你倆,是正經的女主和女配嗎?”
她倆,再加上男主,三人各忙各的,最後又很神奇地擰在一塊。
寧真真回眸望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大門,陸錦玄沒有出來,她知道他在等。
等她回去,或者離開。
“你走吧!陸總真的很生氣,專案的事情你沒能力解決,不過你有個好爸爸,讓他們解決吧!”寧真真以為她還不想走,又多勸了句。
“好的!”常晚檸秒回後又覺得不妥,似乎有點不講道義,急忙找補,“那個,如果他欺負你,你隨時叫我。”
寧真真笑了。
“你笑甚麼?我是認真的。”常晚檸嘟著嘴表達不滿。
自己穿書進來跟看書簡直是兩個感覺,穿進來覺得男主好蘇,穿進來後覺得他就是帥氣版的老闆,一想到要跟他談戀愛有種人心道德都淪喪的感覺。
穿進來前覺得女配好偏執,好可怕。來了之後,啥也不知道,光那張臉就讓她想做她的小狗了,更別說她總是會幫她做那些枯燥的報表,這哪是甚麼惡毒女配?簡直是天使!
電梯裡,系統斜著黑眼圈,“你真的沒幹壞事?”
“沒啊!”常晚檸攤手,表情無辜,“本來就是想讓男主早日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我用積分在商城換了真心藥而已。”
“真心藥?沒印象。”系統一時對這個玩意沒甚麼印象,再看常晚檸,心裡隱隱有不祥的預感在升起。
“名字是我起的,是一種藍色的小丸子,就放在商場很隱秘的角落裡,我翻了半天才看見的。”
名字倒是沒寫,說明上寫著:膽怯的人會變得勇敢,遲鈍的人會變得清明,行動吧!投入愛人的懷抱!
“你真是這麼想的?”系統嘴角抽搐。
“對啊,我相信男主現在可能對我有感覺了,我就想著藉著藥效放大這種感覺,這樣就能快點完成任務了。”
“你真是一步彎路都不願多走啊!”系統捂臉,“那現在怎麼辦?步子邁太大扯到胯了吧?”
想起被寧真真誤喝的茶水,常晚檸的小臉皺成一團,她知道她剛是在幫她解圍,不過這樣一來,事情不知會不會變得更復雜而她應付不來。
不過馬上她就開導完自己了 ,“反正女配本來就喜歡男主,所以基本沒影響啦!你說對吧?”
系統看著緊閉的電梯門,在心裡默唸讓寧真真自求多福了。
這邊寧真真回到總裁辦公室,燈光再次全部熄滅,豆大的雨滴打在落地窗上,光影的界限不再清晰,整個世界彷彿就只剩彼此。
陸錦玄大字型半躺半坐在沙發上,雙眸緊閉,乍看狼狽,疲憊又猶豫的氣質讓人忍不住駐足。
寧真真取來藥箱,為他清創包紮。
“這個……”她突然發現他戴著對戒,“怎麼會在你這?”
大手兀的收緊,將她的手握住,黑眸中的光影閃動,“我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們在一個小木屋裡,我向你求婚,你同意了。”
話音剛落,手心傳來明顯的輕顫,他看到她的唇開了又合。
陸錦玄直起腰,視線與她對視,焦急想尋找答案,“這不是夢對不對?所以一開始那些離譜狗血的傳言都是真的?我真的失憶了?”
“沒那麼複雜,你不要想多了。”她幾不可聞地嘆出一口氣。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答應過我,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被“永遠”這個字刺痛了下,心裡忍不住苦澀一笑,“這個世界,永遠不變的東西只有變化。”
他怔了怔,“這個時候說永遠或許輕佻了點,但人的一生不過這數十年,我認定的人和事都不會輕易改變,我失憶前和你求婚,失憶後仍對你傾心,這些難道不足以證明嗎?寧真真,我想求你,求你,信我一次。”
望進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寧真真看見一個感動又迷茫的自己,“陸錦玄,你為甚麼獨獨喜歡我?我明明那麼普通。”
“很多人在我眼裡,包括我自己,都是一堆資料,你不一樣,”陸錦玄撫上她的臉蛋,“你有溫度。”
“你錯了,”寧真真自嘲一笑,亮出手機裡她在訂婚宴裡的照片,“我以前長這樣,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是……五年前的訂婚宴?”記憶碎片慢慢在腦中縫合——“她是五年前那個搞笑女?”、“她餓到和你要吃的?”
他皺眉的表情中寧真真這裡有不同的解讀,“沒錯,在這之後不久我就去了歸賢山莊做封閉式魔鬼訓練,雖然沒有動過刀子,但裡裡外外,都是照著你的喜好捏出來的,這個你也知道吧?”
“所以呢?”
“所以?”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所以我說你錯了,我才是資料。”
“那好,你們再扔一個女人到歸賢山莊,再變一個寧真真出來給我看看。”
“你……”寧真真一時詞窮,“你到底要甚麼?”
“我要你。”
“真是瘋了!”寧真真在他這份舍她其誰的篤定與自己過往的記憶劇烈撕扯間,進退兩難。
帶著他體溫的金屬圈劃過她的指尖,寧真真心下一動。
他突然恢復記憶跟這枚戒指有關?她不明白為甚麼這劇情總在她努力過後,又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似在嘲笑她的無效掙扎。
“真是瘋了……”她囔囔著,想笑一笑譏諷下自己,身體的對勁讓她眉頭直皺。
恍惚間,體內一股熱烈自小腹處竄流而上,以緩慢又不可抵擋之勢遍佈全身,很快就不支倒在男人懷裡,閉眼深呼吸以抵擋眩暈感。
他身上的薄荷味能抑制體內那股詭異的燥熱,讓她忍不住靠得更近些,即使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對,還是情難自禁地深陷其中。
“你怎麼了?”陸錦玄看出她的不對勁,把她扶正後,才發現她臉上一片不自然的潮紅,眼神迷離。
寧真真無神的眼睛盯了他好一會,竟流下淚來,“你為甚麼不愛我?你明明是我的!陸錦玄,我真的愛你!”
“你說甚麼?”陸錦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說一遍?”
“那個常晚檸,她不是原來的常晚檸,但是有一天她回去了,原本那個就會回歸 ,是不是到時你還是會像上一世那樣愛上她?”
陸錦玄越聽越懵,“上一世?兩個常晚檸?”
寧真真像想到甚麼,吃吃笑了起來,“你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甚麼?‘又不是狗血小說’,呵呵!”
“嗯,因為佳佳老在我耳邊唸叨那些。”
“可是這個世界就是狗血小說!”她又哭又喊,全然沒有平日的自得,癟著嘴訴說兩世的委屈,“而你,是男主,常晚檸,是女主,而我,是惡毒女配。”
“不可能,我是男主,你就是女主。你是女配,我就是男配。”
“你騙人!你選了常晚檸,把我忘了!”
陸錦玄雙手捧著她的小腦袋,“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有我在!”
寧真真已經哭到力竭,眼瞼疲憊地垂著,“是噩夢,做了我在海水裡泡了幾十年的噩夢。”
冰冷,被全世界遺忘的孤獨,還有不知何時能離開海底的恐懼,無時無刻在啃噬著她的靈魂。
陸錦玄滿眼心疼,將她擁入懷裡,輕拍撫慰,“別怕,有我在,以後都不會做那些夢了。”
“那不是夢!”這個說辭戳斷了她本就脆弱的最後一根神經,寧真真一個縱身跨坐在他的腰腹上,手鉗制住陸錦玄的上臂,“不要動哦,我會溫柔點的。”
“你想做甚麼?”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掙開,陸錦玄只是前臂向前,手掌穩穩托住她的腰,免得她一個激動摔下來。
“想做甚麼?嘿嘿!做你一直想做的事啊!”寧真真面頰的紅愈發明顯,像喝醉了酒似的。
“我送你去醫院吧!”雖然她的主動讓他暗喜,不過這個樣子還是讓人有些不放心。
“不去醫院!我要和你……”剩下的話消失在彼此緊貼的唇舌之間。
纖長白皙的手指解開襯衫第一、二顆蝶貝紐扣,像條小白蛇般滑了進去,指甲從脖子開始往下,劃下一道道紅痕。
在這樣的攻勢下,男人意志很快潰散,兵敗如山倒……
室外雨聲漸密,整個城市淹沒在水霧裡。
寧真真以為自己再次被海水裹挾,卻不再冰冷,溼濡而柔軟的海浪託著她,暈眩,恍惚,又舒服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