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卡片落在吸音地毯上，連聲響都不曾有，隨之掉落的還有一滴殷紅。
“你流血了！”寧真真驚呼。
陸錦玄的手被硬塑膠卡片鋒利的斷面劃傷面板，流出的血不多，也足夠觸目驚心。
寧真真向前跨出一步，想去拿桌子上的抽紙，一股霸道的力氣突然將她拽了回去。
兩人額頭相抵，陸錦玄眼角發紅，“不許離開。”
“我……”寧真真僵愣在他懷裡，像被野獸盯住的獵物，身體不自覺發顫。
她沒見過這樣的陸錦玄。
前世那個男人，不是這樣的，記憶裡的他，總是得體中帶著疏遠，所以每次發狂的是她，內耗的也是她。
以往她心累之際，曾試探問過陸錦玄，如果她想結束這段關係，離開這裡，他會怎樣？
他終於從文件堆裡抬起頭，眼中有不耐。那段時間，她因為沒安全感，作天作地，作得兩人都疲憊不堪，“這段時間為了陪你，已經影響了工作進度，你有新的打算……能不能等我處理完這堆事。”
“你就回答我這個問題，我保證不來煩你了。”當時的她都沒發現語氣裡盡是哀求。
他定定地望進她眼中，似乎在確認她話裡有幾分真實，兩人對視半晌後，他摘下眼鏡，閉目揉眼。
“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我會尊重你的選擇；想要甚麼，我們好好談談，你不要再去為難常晚檸就行。”
就因為他這句話，她偏偏逆其道而行，綁了自己和常晚檸，讓他來個極限二選一，最後，綁住兩人的繩子意外斷裂，他只來得及接住常晚檸。
她也接住了——自己的報應。
前世事，前世了。她不解的是，他為甚麼跟前世這麼不一樣，甚至，陸錦玄現在接近瘋狂的樣子跟他平日裡的形象也不一樣。
腰腹被擠壓的痛感讓她從前世的記憶漩渦抽離出來，對上男人逐漸失控的眉眼，“寧真真，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為甚麼我一點都看不懂？你……有心嗎？”
“有是有……”不過早丟了。那玩意像日記本上的酸詩一樣，唯一的價值就是哪天陽光正好的時候，拿出來曬曬，順帶供大家一樂。
“你說甚麼？”她那幾個字還沒出喉嚨口就給吞了回去，他沒聽清。
“我說，”她深吸口氣，“我不想和你們玩這種無聊遊戲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甚麼算盤？我不過是你和對面常家抬高價碼的籌碼而已。”
這是最近網上很火的一個觀點，她順手拿來用了。
所以，他們還是不能體面地收場嗎？
“你真的是這麼想我的？”
“不然呢？陸總裁，甚麼情情愛愛的，這些哄女孩子的幼稚戲碼，也難為你天天陪著我演。”寧真真輕笑，不敢再看他的臉，扭頭望見窗外天際翻湧過來一座黑壓壓的烏雲。
“啊！”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時已被陸錦玄抗在肩膀上，“你幹甚麼？！放我下來！”
“既然你覺得前面的事情很幼稚，那我們今天就做點成年人該做的事。”說完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不重不輕，帶著懲罰的意味。
“陸錦玄，你瘋了！快放我下來！啊！”她剛想掙扎起身，腰間xue位就被人戳了一下，又軟軟癱了回去。
頭暈目眩加渾身脫力，寧真真仍能感知到陸錦玄正在往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走去，“你開不了門！系統為安全升級，你的指紋抹了，密碼也改了！”
說完她自己鬆了口氣，“快放我下來，別鬧了！”
前世今生，除了被金貞設計神志不清的那次，陸錦玄從來都沒有強迫過她，所以這次她也覺得只是在氣頭上，嚇嚇她罷了。
但她錯估了他的決心，轉身將她丟在辦公室中心的沙發上，指節分明的手指將領帶扯松後一把拽下來，“原來你喜歡玩刺激的，這個我可是比幼稚遊戲更願意配合你的。”
“你不能這樣！”她兩手將他抵住防止靠近，卻發現都是徒勞。
“為甚麼不能？寧真真，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個男人？”
他欺身吻上她的唇，即使對方緊閉反抗也不著急，故意加重了力度，舔舐啃咬，在她忍不住難耐痛呼時再長驅直入。
“嗚！”寧真真使出全身力氣才將他稍稍推離少許，喘著粗氣，盯著中間欲斷不斷的銀絲，腦子艱難運轉，“陸錦玄，我們可以聊聊。”
“呱噪！”不管甚麼樣的言語此刻盡化作耳邊的曖昧低語。
“那……至少先洗個澡再說，你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了。”寧真真帶著討好的口氣，眼睛卻不自覺地往門口瞟。
聞言陸錦玄半坐起身，皺著眉，黑眸裡紅唇沒了口紅，又剛蹂躪過，透著水蜜桃般的不二誘惑。
“我說真的，洗完澡，再……做。”她盡力表現地順從乖巧，手從襯衫的兩顆釦子間探進去。
“好。”
“真的？”寧真真喜出望外，掙扎起身，又被他摁了回去，“？”
“洗完澡，再做一次。”
“？？？”
“還有，”他扣住她的手，引領她繼續深入，“我在飛機上洗過澡了。”
他在她脖子上每一寸的輕咬都引發強烈的化學反應，恰到好處的粗魯也是一種濃烈的情致，有個聲音在寧真真腦海裡，勸她放棄掙扎。
於是，她的手慢慢攀上他勁瘦的腰，越來越重的喘息聲像是給他的激勵。
“那個，”系統的聲音久違在寧真真腦海中響起，“我不是來破壞你們，當然，更不可能來加入你們，我就是來提醒你們……”
神智瞬間清明，寧真真不知突然哪來的力氣，往男人的腹肌上一踹，順利將讓人踹到在地。
幾乎同時，“啪！”一聲，總裁辦公室內所有燈被開啟，高階燈具射出的光線和自然光一般，明亮又舒暢。
“HELLO！有人在嗎？”常晚檸試著出聲。
因為沙發靠背阻擋了視線，第一眼，只覺辦公室空蕩蕩的。
奇怪，明明聽見裡面有聲音她才進來的。
果然沒多久，沙發後面緩緩升起一張權威卻陰鷙的臉，和外面的陰雨天氣很搭，接著，又露出一張同樣權威且羞窘的桃面來，和外面的大螢幕也很襯。
再遲鈍她也知道是甚麼事了，常晚檸尬的腳趾扣地，又見陸錦玄頭上的數值都快爆表了，只得深吸口氣，想著說句幽默的緩解下氣氛。
“這麼黑，你們不開燈，是在看甚麼夜光文件嗎？”
對面的臉，一個更黑一個更紅了，也都更沉默了。
常晚檸摸摸鼻頭，好像，更尷尬了。
“你來做甚麼？”為了不讓人看見寧真真狼狽的模樣，陸錦玄主動走過去。
常晚檸經過這些時間的努力，也是成功讓陸錦玄對她刮目相看了——認識她之前，他都不知道人可以闖那麼大的禍。
10個億的專案，她可以繞過公司的許可權系統，在談價階段把公司底價發給客戶。
張天越是公司第一個知道的，因為客戶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們降價30％……結束通話電話後一分鐘，張天越差點抱著常晚檸準備從30層一起跳下去。
而常晚檸事後的賠償方案竟是把自己賠給他，簡單一句話，被不知哪個好事者傳到輿論場上並迅速發酵，甚至蓋過了寧真真是他未婚妻那條熱搜。
好個常晚檸，以前是他小瞧她了，她動動手指頭，他就差點折損一員大將，動動嘴皮子，老婆就差點沒了。
“我是來道歉的。”常晚檸手中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遞到陸錦玄面前。
“我不渴。”陸錦玄耐著最後一分性子，這會收拾寧真真才是正道。
“不渴也喝點吧！你看著有點上火，不對，”察覺他臉色不對，她趕緊糾正，“是很上火。”
寧真真依舊縮在沙發後面，這個距離仍能清楚看見陸錦玄脖子上暴露的青筋，對常晚檸鋼筋般粗壯的神經再一次拜服：女人，你在玩火。
陸錦玄好不容易調整好呼吸，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你喝了我這杯茶，接受我的道歉，我就滾。”常晚檸梗著倔強的小腦袋，仰著面。
“呵！”他怒極反笑，“10億的專案，一口水就想道歉，小姑娘，陸氏不是你做夢的地方。”
要不是常勇的賠償協議已經在路上，他現在就想把她從30層丟下去，“你先回去吧！如果常總的條件不能讓我滿意，我保留隨時起訴的權利。”
“起訴？你玩真的？”常晚檸瞪圓了本來就圓溜溜的眼睛，“我、我就是和你開玩笑的啊！你至於嗎你？”聲音越來越小，翹著小嘴嘟嘟囔囔。
這麼點專案就搞不定了，甚麼霸道總裁嘛！
她看書的時候就對這個男主很不滿了，每天不是開不完的會就是和女配滾不完的床單，把女主這個小可憐晾在冷風冷雨裡，直到女配把自己作死後，倆人又好得莫名其妙。
她當時穿書的第一想法就在想，攻略甚麼男主，還不如和那個痴情男二好了，結果主系統那個不講武德的，天天電她！
她只能腆著臉，天天來討好這個黑臉男。
“真是天大的玩笑，這個世界也就常大小姐能拿10個億開玩笑了。”
“那是你沒本事……唔！”不小心把心聲洩露出來，常晚檸緊急捂嘴，不過為時已晚。
寧真真本來不想管，架不住系統在旁一直哀求加賣人情，只得起身快步來到陸錦玄身邊，摁住他呼叫保安的動作，“有甚麼事等常總來了，和他說吧！”
這邊又把常晚檸手中的茶水一口悶光，“好了，我替陸總幹了，專案的事你善後不了的，先回家吧！”
系統揉著黑眼圈，好不感動，這本書沒女配，得崩。
在寧真真身上，陸錦玄冷硬的視線又變得柔和，看著她推著常晚檸離開辦公室。
被常晚檸這麼一攪和，他也恢復冷靜，意識到剛剛的衝動行為只會將她推得更遠。
“等一下！”被寧真真推進電梯的前一刻，常晚檸一個急轉身，捧著她的臉使勁瞅，不放過一絲可疑的變化，“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