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陸錦白心虛別開臉去。
“龍哥,快走吧!待會老師改變主意就麻煩了。”矮個提醒其他兩人。
顧不上寒暄,三人捂著撞疼的地方,佝著背下樓去了。
望著在門口消失的三小隻,寧真真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是怎麼做到既幼稚又老辣的?
等對上陸錦白的眼,她又恢復了往日的笑臉,“小白少爺,這麼快看完演唱會了?”
“沒有演唱會,只有鴿子。”見到她這個笑臉,陸錦白一下子心安了不少。
坐到了車上,劉悅重重吐了口氣,這才開始有心情覆盤剛才的經過。
“真真姐,你怎麼會認識韓校長的?”
“不認識,我沒說過我認識他。”
“那你說對韓校長了如指掌?”
“我的意思是我在網上檢視了韓校長的生平和履歷。”是位既厲害又讓人尊敬的教育工作者,只是可能升遷後,對他這所一手創辦的學校少了點關注。
劉悅有些明白了,“那你和他也沒甚麼關係了?”
“當然了。呵呵!”
“……呵呵!”真好,又多活了一天。
“他們為甚麼要欺負你呢劉悅?你是做了甚麼事情讓他們不高興了?”
寧真真想的是扒出原因,從源頭上解決這件事情。
“不一定是得罪他們,他們會在人群裡找出內向或者老實的孩子,”陸錦白手握著方向盤,替劉悅回答,“然後會試探,看你不會怎麼反抗,他們就會變本加厲。”
劉悅不住地點頭。
龍哥他們一開始只是丟丟他的筆和課本甚麼的,後來就升級了,把他鎖在工具房裡,還在社交平臺上說要有機會要揍死他的話,把他嚇得幾個晚上都睡不好。
陸錦白從到後鏡看了劉悅一眼,心裡竟有點小小的羨慕。
他剛剛才知道他們並不是親姐弟,只是鄰居而已。
可當劉悅的奶奶年紀大、身體不好,父母離異、媽媽用沒時間管他的時候,他還有個鄰居大姐姐願意護著他。
“這樣啊!”寧真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要這樣的話,他她可就不困了。
“謝謝你送我和劉悅回來。”寧真真客氣了下,去拉門把手,不想被陸錦白制止住,回頭一臉問號地望著他。
他似乎做了半天的思想鬥爭,才開了口,“水庫的那個男人你還記得嗎?”
寧真真忙點頭,他其實有點好奇,看他們的樣子既不像朋友也不像有仇。
“剛剛那三人中的一個認識我,是因為,我和劉悅一樣,都是被欺負的物件,他欺負劉悅,他哥,欺負我。”
車內一時沉寂無聲,寧真真嘴巴微張空眨眼,她沒想到他這樣家世的少爺居然也會成為長期霸凌的物件。
開了頭,接下來就簡單多了,陸錦白一股腦把這些年憋著的事都跟她傾訴。
小黑是陸錦白高中時期半個朋友,剛開始跟著霸凌團伙一起欺負陸錦白,後來良心發現,就偷偷給他報信。
“你總說湛樂童很可疑,現在打臉了吧?人家小女孩就是嬌蠻了些。”系統涼涼地說。
寧真真不語。
湛樂童先不說,眼下根據小黑的情報,對方最近手頭又緊,本來想跟按照老規矩跟陸錦白再敲一筆的,不知怎麼的突然改變主意,想幹票大的。
這夥人簡直把陸錦白當大頭佛,前前後後已經從他身上敲了50萬下來,因為一直沒事,所以膽子也就越來越大了。
小黑一開始極力勸說也動搖不了他們的想法,甚至開始懷疑他,所以無奈只能冒險來給陸錦白通風報信。
寧真真回憶了下,前世好像沒有聽到陸錦白被綁架之類的訊息,除了“落水”,幾乎沒聽到別的資訊。
她煩躁地撓了撓頭,戀愛腦真不頂事。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陸錦白把藏在心底這麼久的事情跟她說,估計也在尋求答案,但寧真真覺得,他該有自己的想法。
“還能怎麼辦?”陸錦白自嘲一笑。
“花錢消災?”
“你有別的辦法嗎?”陸錦白卸了全身力氣,任由自己掛在座位上,“五十萬對我家來說只是毛毛雨,也就當你一個月月薪,對吧?”
“嗯……”寧真真緊緊捂著嘴,就怕甚麼破防的聲音洩露了出來。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一直窮得叮噹響啊!前世雖然跟大財閥在一起那麼長時間,也沒甚麼錢啊,她就一直把陸錦玄當她的珠,她的寶……她這個豬腦!
“那少爺你為甚麼為了……區區五十萬天天餓肚子?”
陸錦白白她一眼,“沒聽說過家族信託嗎?”
鼎富家庭的子女並不是錢多得想怎麼花就怎麼花,通常會採用家族信託等財務工具,來實現財富傳承、稅務最佳化、資產隔離、以及培養子女財商的目的。
想拿到裡面的錢,一般是經歷了人生某個階段,比如十八歲成人禮,或者考上好大學,得了甚麼獎之類的。
對此寧真真只能悻悻地表示自己又忘了。
“就算五十萬對你來說不多,但以這種方式花出去,你不難受嗎?”
“就當被狗咬了一口。”陸錦白聳聳肩,無奈表示。
寧真真覺得更不好理解了。
“這有甚麼不好理解的?狗咬你,難道你咬他?”
寧真真深深看他一眼,“我小時候在家,一隻大公雞跑過來把我踹倒,我又生氣又委屈,但不知道怎麼辦,就哭著去找爺爺,爺爺當天就把那隻雞燉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求助別人?”問題剛出口,他就搖著頭否了。
他一直都在麻煩別人,所以能不麻煩別人的就不麻煩了,即使那個“別人”是哥哥或者媽媽這樣的家人。
“長大了點,我又被村裡的大黃狗追,”寧真真將他的小心思盡收眼底,又不動聲色,“嚇得我跑回家,拿了爺爺的砍刀就殺了回去,於是我開始學爺爺的樣子。”
後來,全村的狗,在我的砍刀下,無有不服的。
陸錦白瞪圓了眼睛,小時候的寧真真就生猛地令他佩服了。
“所以啊,狗追著你咬,你如果只懂得咬或者不咬,而放著自身的優勢不用,不是笨死了?”
“我的優勢?”陸錦白苦笑,“我有甚麼優勢?”
“你總是習慣拿自己的短處去比別人的長處,難怪看不到自己的長處。”
她輕拍他陸錦白的肩膀,鼓勵他自己發覺自己的優點。
他努力找了下,還是放棄了,轉頭向寧真真求助,“比如呢?”
“比如,”寧真真在腦海裡翻開他的資料,“你計算機很厲害,國際和國內的大獎都拿過許多。”
陸錦白微愣,他沒想到她知道這些,可能連他媽都沒注意到這塊。
他確實有這方面的興趣愛好,在那個世界不用與人多交流,一切都井然有序,有跡可循,有規律,就算BUG出現,依著規律找出來便可。
去參加比賽拿獎則是因為那些人要的越來越多。
“所以呢?”他還是不明白,他這個興趣只能賺錢,然後去填他們越來越大的胃口。
這個事情讓他覺得既欣慰又噁心,所以一直沒和別人分享過,但好像跟報復狗沒甚麼關係。
“所以你是不是會像電影裡演的,黑進別人電腦,盜取資料?”說著寧真真眼裡都有了不一樣的光芒。
看到活的駭客,寧真真沒法不興奮。
“我真服了你們這些外行,”陸錦白皺眉,“說到計算機,就預設了人家會修電腦,會做病毒黑別人的電腦……”
寧真真沒耐心聽他叨叨,“說這麼多,到底會不會?”
“你聽不懂我的意思?”
寧真真攔過他的胳膊低語,“我不保證告訴別人。”
“……會。”
雨夾著雪,溼冷浸透了校園的夜晚。
好在S大宿舍的裡暖氣將宿舍和外面隔成了兩個世界。
孟奇睡了一半,被暖氣烘得口乾舌燥,遂爬起來,半眯著眼在桌子上摸到自己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一通,才舒坦了。
宿舍內還勉強可視物,對面床開著小燈,孟奇已經習以為常了。
等等……
甚麼聲音?
孟奇猛地拉開遮光的簾子。
“嚯!”
眼前人讓他下意識找外賣袋子。
“真真姐?這、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為甚麼她每次都能繞過宿管大爺啊?
莫名的,更崇拜她了。
孟奇看見一身黑的寧真真先是眼前一黑,再看到陸錦白電腦螢幕上的內容時又黑了一次。
“你們……發展到這個程度了?”看著眼前這一幕,孟奇嫉妒到面目扭曲。
他們居然是,一起看片的好基友?
陸錦白這才如夢初醒,趕緊關閉螢幕,惹得孟奇更加不滿。
“你們太不夠意思了吧?瞞著我就算了,現在還不讓我看。”
給力的暖氣也擋不住驟冷的氣氛,陸錦白把半張臉隱入黑暗中,眉頭緊鎖。
“至少,”孟奇蹲下身,試圖和他們做進一步溝通,“告訴我是哪個老師?”
“阿奇,不要亂說話。”意識到他錯得離譜,寧真真忙出言制止,“那個是……”
“是甚麼?”孟奇的眼神,說不單純,又很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