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是……”雖然寧真真平時也不多話，但讓她這麼詞窮的時候，也不多。
“你聽說過校園貸嗎？”陸錦白沉著嗓子開口。
孟奇點點頭，“前陣子同學間不是議論得很多嗎？說他們專門找女孩子，想要借錢，就得拿著證件，脫……”
說到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手指著早就黑掉的電腦螢幕，又指了對面二人。
“你們？！我要報警！”
孟奇聲音都在哆嗦，怕他們兩個像電影裡演的要殺他滅口，快步挪到門口，可由於緊張，門怎麼都擰不開。
“外面冷，你穿件衣服再出去。”
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嚇得孩子立刻貓進書桌遞下。
“嗚嗚~~~”孟奇頭無助地哭了起來，“我還沒過今年的生日呢，我不想死！”
這孩子！
寧真真和陸錦白對視一眼，也是無語住了。
兩人解釋了半天，孟奇才明白過來，資料是陸錦白黑進別人電腦裡找過來的。
他本來只是想找到當年被他們拍的在廁所被剪破衣服欺辱、毆打的照片，結果竟意外發現了更多。
他考上大學後，當年那幾個霸凌他的同學並沒有成為社會上的無業青年。
他以為他們是沒錢花才找的他……
“我差點成了從犯。”陸錦白痛苦地閉上眼睛。
原來他們從他這裡一直要錢，就是想作為校園貸的本金，再精心在年輕女孩裡挑選合適物件，勸說她們提前消費。
一般他們都是挑選家庭條件不錯的，這樣父母有能力償還超高利息的債務，但最近他們似乎不知足，開始尋找那些家庭異常困苦的漂亮女孩，這些女孩更好控制，後面好開發更多的價值，還在籌劃階段，還需要陸錦白給他們補一次大血。
“如果他們成功了，兩千塊錢的本金，就可以輕易毀掉一個花季女孩。”寧真真也在感慨。
“而你，我的朋友，”她拍了拍陸錦白的肩膀，“因為對壞蛋一味的忍讓，差點釀成大錯。”
“我……”陸錦白無言以對，把臉埋進雙手的掌心裡。
因為他也被拍了屈辱的照片，那年，他也是劉悅這樣的年紀，放學被堵在廁所，褲子檔口那裡被分別剪了兩個滑稽的大洞——渾身溼透，冷風從褲子的破洞處灌進去，冷得他兩腿打顫的記憶到今天仍舊曆久彌新。
從此他就一直擔驚受怕，害怕一旦曝光，會對他背後的陸氏造成不良的影響，所以他這些年一直被他們予取予求。
可，一味的忍讓並沒有得到他們絲毫的善念。
他還發現，小黑也不是在幫他，從他們的聊天記錄裡看，他們策劃了一場活動，就是要把他哄騙過去藏起來，再敲陸氏一筆大的。
如果那天不是寧真真及時出現……
走出JC局，陸錦白深吸了口冷空氣，望著天空發呆，感覺有些不真實。
之所以有這種感覺，一是那麼多年壓在心頭的心事，就這麼解決了。
二是他曾經很在意的那些目光，通通都沒有出現，警察是專業的，只關心證據鏈，對他們提供的資料只有肯定，甚至還有獎金。
三是這麼大的事，他居然靠自己的能力解決，不用靠……
因為有寧真真，勉強還是靠了下吧？
想到這裡，他回頭對寧真真輕笑，卻見她似乎沒有開心的感覺，似乎有心事，表情還是沉甸甸的。
寧真真剛詢問了系統，系統表示陸錦白的溺水危機並沒有解除。
他還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偷偷檢視了總系統天書，具體就在這幾天，但別的因為等級太低，還是甚麼都看不到。
“對了，你這九牛二虎之力是怎麼花的？”她知道系統為了多蹭幾套面板，經常會誇大其詞。
“說到這個啊！”系統挑挑眉。
“算了！”第一次照面的可怕回憶再次襲來，寧真真打了個哆嗦，“突然不想知道了。”
“真真姐，你今天沒有居然監督小白一起吃飯，反而跑來跟我一起，真是稀奇，哈哈哈！”
一聽寧真真約他吃飯，孟奇還特地選了個最好看的外賣袋子出現在食堂，成功把人給逗笑了，算是小小的儀式感。
“小白有事回家一趟。”
“這個我知道，”就算是第二選擇，孟奇也不在意，“那你怎麼不跟他一起回？”
“因為我想跟你一起吃飯啊！”這話是真的，只是沒有說自己是被湛樂童擠下車的而已。
“真真姐，那就麻煩你照顧小迪咯！我跟小白先回去啦！”湛樂童朝她眨眨眼，俏皮一笑。
陸家除了司機，還安排了一個保鏢跟著，所以就只剩下後面的位置了。
三個人的世界總是太擠，床是，車後座也是。
寧真真冷哼一聲。
她其實也沒有很想回去，聽說倫大垂已經被陸博松套出話，知道她才是那晚的始作俑者，現在估計不是在磨牙就是在磨刀了。
所以，和孟奇一起吃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哦。”孟奇低頭扒了一大口飯，以掩飾此刻平平無奇的心情。
“同學，你的、你的飯卡掉了。”一個男生說話有點不利索地遞過寧真真落在臺子上的飯卡，耳根子紅紅的。
“謝謝。”寧真真禮貌接過，她想起現在的陸錦白吃飯用的都是她的校園卡，問就是自己的丟了。
“阿奇，你認識湛樂童嗎？我舍友。”
“能不認識嗎？”一提到這名字孟奇眼睛上方兩條毛毛蟲都快碰到一塊了。
“你不喜歡她嗎？她這麼漂亮。”看出了他的嫌棄之情，寧真真問道。
“漂亮嗎？一般般，跟你比差多了。對了，”孟奇突然緊張起來，“她沒欺負你吧？”
“沒有，為甚麼這麼說？”其實她大概猜到，但孟奇知道的肯定多點。
“她啊，一入學就在網上上了各類頭條，文案都是說甚麼S大校花，後來越來越誇張，說甚麼建校百年以來最美，八千年一遇美少女。”說起那些華而不實的宣傳語，孟奇白眼都要翻到天花板去了。
“她確實夠漂亮的，不過這也沒甚麼不對啊！”她聽她們三個的聊天內容，大體意思是湛樂童以後要往娛樂圈發展，所以現在想從做網紅開始。
“漂亮是沒錯，但她會欺負比她漂亮的同學。”為了表示內心的憤慨，孟奇狠狠給自己為了一口飯。
“真的嗎？你怎麼知道的？”
“上次校運會的時候我親眼看見她給卜高星遞了紅墨水，然後偷偷弄在宋昭荻的白裙子上，然後一個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就看著宋昭荻出糗。”
現在大家一提到宋昭荻，不會討論她有多漂亮，只會笑她的紅裙子，估計要被笑足四年咯！
越想越覺得這個湛樂童太過驕縱了了，“我是不明白為甚麼小白就這麼喜歡她。”
“那她跟小白呢？”寧真真終於問到今天的重點，“他們到底是甚麼樣的關係？”
不像戀人，又不止好朋友那麼簡單。
“你不知道嗎？”孟奇反問。
“我……該知道嗎？”寧真真也遲疑了。
“你不是陸家的人嗎？那你不知道湛家？聽說他們是從爺爺輩開始的交情了。”
寧真真恍然大悟。
黃金家族！
當年動盪年代，國家內憂外患，陸家百年世家也在風雨中飄搖，幾大親信為了託舉陸家犧牲了許多，尤其是湛家和高家，甚至有李代桃僵的事情發生，所以後來形勢穩定了之後，陸家就反哺他們，各種資源投餵，財富和商圈影響力自不用說，在陸氏董事會也佔據重要的席位，人稱黃金家族。
“所以湛樂童跟小白算青梅竹馬咯？”
“應該是。”兩人的淵源他倒知道的不多，但在他們宿舍親眼所見的就多了。
“反正一開學，湛樂童就很勤快地跑我們宿舍來，跟小白說甚麼很需要她啦！說自己被那些流言困擾很煩啦，說學校裡開始有女生嫉妒她啦吧啦吧啦，把小白哄的都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連自己校園卡都無條件給人家刷了，然後自己天天餓肚子。”
S大在校內就從吃食、服裝、娛樂等滿足日常需求的服務一應俱全，而校園卡能在校園內涵蓋所有的消費，基本上一卡在手，可以走遍整個校園，相當的方便。
相對的，沒有校園卡，那就哪哪都不方便。
“小白的校園卡給了湛樂童。”這不是疑問句，寧真真已經差不多串起了事情真相。
她知道陸家會給每個子弟都建立了信託基金賬戶，這樣既能保證其衣食無憂、體面生活，又能防止其揮霍。
雖然陸家的錢給任何一個子弟，幾輩子都揮霍不完，但他們從小都注重培養孩子對金錢的觀念，在還沒有獨立賺錢能力前，小孩的進項都是十分有限，而出項則有嚴格的稽核流程。
也不知湛樂童用了甚麼辦法，哄得陸錦白對她奉獻所有甚至自己餓肚子。
所以，後面溺水會不會也與湛樂童有關？
孟奇忙捂住嘴，“我是不是說漏嘴了？小白不讓我說出來的。”
“是說漏嘴了，”寧真真點頭，“所以不妨再多說點？反正小白回頭都要找你算賬，你不多說點不是虧了？”
“也對！”孟奇再次折服在她的邏輯裡。
“真真姐我跟你說吼，如果他們兩人在認真談戀愛我反倒沒那麼生氣，頂多覺得那是愛情的酸臭，可是啊……”
“可是甚麼？”
孟奇突然邪魅一笑，“你猜，過幾天是誰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