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月色如瀑,透過落地窗落線上條簡明的房間裡。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穿梭其中,在屋內翻找物品挑挑揀揀。
“這個怎樣?”寧真真捏起一雙襪子,“肯定飽含了男主的氣息。”
“認真點,我是在救你……”狗命。
系統說能救她的辦法就是找一件帶著男主氣息的物件在身邊,這樣就能躲過那隻眼睛的監控,逃離了男女主主線故事後,如果以後有人代替了她這個女配角色,她也就能完全從這個故事裡抽離開來。
這是系統從他的總部那本攻略指南上看到的,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好歹有了思路。
於是一人一飄就出現在了這裡——陸錦玄在陸家主宅的房間。
不努力做點甚麼的話,男主因為前期對她感興趣,依照他的性子,很可能會利用身份、手段拉著她走劇情,相當被動。
甚麼是劇情?就是書裡有的。
系統說,比如她早上吃了碗餛飩麵,那是她經歷的,但書裡沒寫,就不算劇情,就不會被左右。
所以原書裡主要說了甚麼?她和系統本來有空的時候研究那本《愛你沒商量》,結果事故頻發。
“這一段,嗯……”寧真真眼神開始飄忽。
“這段怎麼了?”系統湊過來,一字一字地把片段念出來,完全沒把寧真真的死活放在心上的樣子。
——陸錦玄將屋內窗簾全部拉上,室內瞬間昏暗。
——他扯下領帶,纏繞在手上,一邊朝她走來。
——“現在還是白天呢!”寧真真訥訥道。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
下面是大家都不愛看的,寧真真果斷阻止系統讀下去,並翻開下一頁。
嗯……再翻下一頁。
再翻。
有些人,表面鎮定,實則早就汗流浹背。
這古早的小說,料放得過於實在。
她餘光瞟著系統,有種小時候跟父母看電視突然看到親嘴畫面的感覺。
終於結束了,寧真真暗暗鬆了口氣,但是畫面已經給到了女主。
——眼睛紅紅的,臉白白的,雨中的她就像一隻小兔子,弱小又無助。
嗯,寫的不錯,這麼一對比,她都想把男主拉過來送給可憐的女主。
原書這樣的描寫挺多,主要就是透過男主和女配的甜來烘托女主的虐,後面她這個女配死了之後估計還有,就是反覆虐女主,直到女主心灰意冷的離開,男主幡然醒悟,發現女主是真愛,又追了過去。
她呢,惡毒的炮灰女配,就是他們PLAY的一環,前期……
回憶到這裡,寧真真甩甩腦袋,將裡面五顏六色的畫面甩出來,並加快了手中翻找的速度。
她拉開衣櫃腰部的抽屜,十幾只限量版名錶排列整齊,像被呵護備至的嬰兒般安靜地躺在搖表器裡,在月色下透著清亮的光澤,幾隻鑲著碎鑽的尤其奪目。
“這個行。”名錶的光澤彷彿也點亮了系統的眼睛,在昏黑的環境里布靈布靈的。
寧真真點點頭,表示贊同,“我也覺得很刑。”
搜尋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物件,寧真真剛想拿襪子走人之際,聽見門口有動靜,她下意識地躲進衣櫃。
櫃門都沒來得及拉上,就見有人進來了,幸好還有衣服擋著。
陸錦玄開啟專門為他準備的雪山礦泉水灌了一口,被隨意擱置在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他點了外放,人靠在躺椅上閉眼小憩,聽電話那邊的田之由彙報工作:
“陸總,查到了,兩個月前,廖總的秘書聯絡過那個女演員金貞,後面又透過私密賬戶給她打了幾筆錢。”
從晚宴現場到山莊一直都有狗仔拍到高畫質照片,這局做的很明顯,不過做局者不在乎這些細節,大概是覺得但凡男人都躲不過溫柔鄉。
陸錦玄又灌了口水,面帶譏諷,“我這個表叔手段夠髒的。”
“金貞已經被經濟公司雪藏了,那廖總那邊……”
按理說他一個集團大佬找個女人不算甚麼事,問題是現在時機關鍵,如果讓他負面新聞纏身,必定會在集團內外引發連鎖反應。
“我準備給他送份大禮,你跟天越說,讓他準備收線了。”該敲打的要敲打,不然後面還是會沒完沒了。
“收到。”
房間又恢復了該死的安靜,寧真真縮在衣櫃最裡面的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不會那麼巧他今晚在這裡過夜吧?
明明她打聽到他剛剛在書房和陸叔叔吵了一架,臨走時書房的門還被關得震天響,所以以為他今晚肯定不會待在主宅。
他在這的話,她肯定出不去了。
衣櫃裡的襯衫帶著葡萄柚薄荷的香氣撩過她的臉頰,瞬間像有一股輕微的電流穿過全身,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
好像,在這裡待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寧真真身子輕輕後靠,想找一個舒服的姿勢,好在衣櫃裡將就一個晚上。
不料硌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抽出一看,竟是一個首飾盒子。
開啟絲絨盒子,衣櫃內沒有一絲光線,寧真真探手去摸,嘴角不禁上揚。
這裡面的小玩意她居然認得。
五年前她和陸錦玄有場訂婚宴,除了男主,一應俱全,包括一對鉑金戒指。
戒指錯開給,男方保管女戒,女方保管男戒,好在正式結婚的時候給對方戴上。
男戒一直在她房間的抽屜裡寶貝著,而女戒,現在就在她手上。
估計是宴會後被工作人員隨手放置在這裡的,陸錦玄很可能壓根不知道這麼個小東西的存在。
詢問過系統,得知戒指在這個房間浸染了五年,已經沾滿了男主的氣息,寧真真便將它套進自己手指,嚴絲合縫,正正好。
衣帽間的燈毫無徵兆地被人開啟,寧真真透過縫隙看見一雙襪子就立在前面,不自覺地攥緊自己手裡那雙一模一樣的。
她抬頭一看,警鈴大作。
睡衣就懸在她頭上,就剛剛撩她那件!
眼見一隻大手朝她伸來,寧真真只覺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阿玄,你在嗎?”一個年輕的女人聲音倏地在暗夜中綻放。
“芷珊?這麼晚有事?”
櫃門已經大開,她和他即將兩兩相望之際,陸錦玄的目光轉移到了門口。
寧真真也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廖芷珊,廖婉雲的女兒,也是陸錦玄狂熱追求者之一,因這個緣由,前世和她掐過,所以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廖婉雲年輕的時候未婚先孕,被全家族唾棄,只有陸博松接納幫助了她,所以便開始心悅於他。
後來,生了個女兒又喜歡陸錦玄。
這些年,母女倆心心念唸的就是想嫁過來,加上廖志彬暗中操作,像狗屁膏藥一樣,可難撕了。
看來好戲又要開鑼了。
呵!她是繫結了甚麼有奸必捉系統嗎?總是精準吃到她“老公”的瓜。
可惜這輩子她打算擺爛了。
寧真真悄悄藏到另一邊,索性將襪子堵住耳朵,人為造就一片淨土。
廖芷珊只穿了睡裙,外面披了件半透明的外套,倚在門邊,“我聽說最近你和舅舅在公司鬧的不太開心。”
“有這事?”陸錦玄移開目光,嘴角輕撇,有幾分漫不經心。
“你不用瞞我,我只是不希望你不開心。”
“你想多了,沒甚麼事。有事的話也不是你解決的了的。”陸錦玄取下衣櫃裡的睡衣,脫去外套,勁瘦的身材線條在量身裁製的襯衫下勾勒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廖芷珊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
陸錦玄一直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常常迷人而不自知,但往往這樣更增添他的魅力。
“我想休息了,沒甚麼別的事情你明天再來吧。”
他趕客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廖芷珊卻似乎不懂,她踏進房間,惹得陸錦玄皺眉依舊不自知,一心急於剖白自己。
“我可以幫你偷舅舅那邊的資訊,只要你……願意相信我,阿玄,我可以給你我的一切。”
“是嗎?”陸錦玄挑眉,笑了,夜色中有種危險的迷人氣息,“可我不需要你偷廖總的資料,今晚的話希望你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你舅舅,不然你就回不了家了。”
“不回就不回,阿玄,我能不能……不回家?就一直待在這?”
今天廖芷珊來陪陸老爺子吃晚飯,剛好陸錦玄來家順道過去探望,老爺子身邊服侍的廚師多嘴,開了句“大少爺那麼多女孩子都不喜歡,會不會回頭發現從小一起長大的芷珊最適合呢”的玩笑。
結果她沒看見老爺子難看的臉色,光顧著自己上頭了,連之前陸錦玄明確的拒絕也忘了。
“阿玄,我們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我一直都沒辦法當你是哥哥,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看看我?”廖芷珊近乎哀求,楚楚可憐的模樣想必一般的男人都拒絕不了。
衣櫃裡一點都不逼仄,輕軟的布料一直在給她做臉部按摩,味道好聞,耳朵又聽不見聲音,早先被陸錦玄打斷的睡意又襲了上來,寧真真的上眼皮和下眼皮開始打架。
“這個世界上所有女的,除了奶奶、姑姑和佳佳,都跟我沒有血緣關係,難道我都給機會?”陸錦玄無法對她的悖論視若無睹。
“芷珊,我只當你是妹妹,你只有這一個選擇。”知道暗示沒用,他擺明了說,語氣中夾帶著威脅。
寧真真已經開始發出像小貓一樣輕微的鼻鼾聲。
陸錦玄隱約聽到,剛準備察看又被廖芷珊一聲喊拉扯了回來。
“我不做你的妹妹!我壓根不是甚麼妹妹!我就是個野種,我媽是野種,我更是!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陸錦玄臉上有隱忍的怒火也有失望,“芷珊,送你四個字,人貴自重,如果你自輕自賤,別人更不會把你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