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好大呀！真的好大呀！”
寧真真站在S大學的校門口，口中驚歎著大理石校門的巍峨，它像巨人張開了它的懷抱，將莘莘學子引進另一個宏偉的世界。
一大早，江望舒就神秘兮兮地說要帶她來去一個地方，沒想到是這裡。
寧真真對大學是充滿憧憬的，特別是S大。
這裡，她為了陸錦玄報考並透過不懈的努力拿到了這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但最後還是錯過了。
江望舒暗中觀察寧真真的反應，她很滿意。
包括陸家的人在內，沒人知道她和寧真真一早就認識，且感情好得跟親姐妹一樣。
這裡面，除了兩人投緣，也跟她的有意經營有關。
“真真，想完成大學學業嗎？”
寧真真眨眨眼，“我在歸賢山莊已經完成了，你忘了。”
“也對，”江望舒點點頭，“那你想體驗下大學生活嗎？我可以幫你安排進來。”
“真的可以嗎？”她確實對大學生活是頗有些嚮往和想象的。
“當然了，你本來就是考上這裡的，加上陸家每年都會給學校捐不少錢，安排個資質很好的插班生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寧真真低頭思索了下，苦笑道，“還是算了吧。”
同一時間，校長辦公室，今天也是陸錦玄和校長有約的日子。
和藹的學術老者將一沓資料遞給陸錦玄。
資料上是校長特地篩選的優秀大學生資料，包括背景、特長和過往成績等詳細資訊。
陸錦玄略過一遍，表示滿意，並在一個女生的資料上做了記號。
“這個，可以重點培養。”
校長過了一眼，點頭，“這個是陸家從山溝溝裡挖出來的，倒好說。”
“其他人有難度嗎？”陸錦玄捕捉到他的弦外之音。
“這位紀同學，”校長抽出一個男生的資料，“沒有明確的意向，也不肯詳談。”
“如果真的不願意，不勉強。”雖然陸氏是大平臺，但不一定適合每個人。
校長“嘖”一聲，若有所思，“其實這孩子的專業跟你們公司業務挺對口的，成績也好，就是脾氣有點倔，這種性子往好了培養就是較真，放在研發等崗位挺不錯的。”
“再說，往後要去了對手公司，那或多或少會是你們的損失，他的專業成績可是跟陸錦白同學不相上下的。”
陸錦玄重新仔細過了資料，“確實不錯，跟陸錦白一個專業的，讓他跟進一下吧。”
“我來安排。”校長似乎挺滿意，笑眯眯的。
成績再好，最終要在實處落地才有意義，否則的話，就像上好的翡翠當成了鋪路的石子，實在可惜。
這就是陸錦玄今天來S大的主要目的，提前物色合適的人才，由學校定向培養好了再往企業集團輸送。
“校長，這批學生，還請在最短的時間培養出來，資金方面，陸氏會全力支援。”
校長眨眨眼，“這麼著急的嗎？有些還是大一的學生呢！”
陸錦玄不答，眼睛盯著資料，手指有節奏地扣著桌面。
“你的公司，”校長猶豫了會，“是碰到甚麼困難了嗎？”
陸錦玄輕笑，“是有些舊疾要清，阻力會有，不過只要我們配合的好，問題不大。”
校長聽懂了，點了點頭。
年輕的領導者眼裡容不下沙子，所以急於一場全面的改革。
改好了，公司會煥然一新，搞不好的話，自己恐怕也要身陷囹圄，雙刃劍啊！
當然，他對自己的這個得意門生還是有信心的。
“錦玄啊，你讓我辦的事我都給你辦妥了，我的事兒呢？”老者調皮地跟陸錦玄眨眼睛。
陸錦玄從資料上抬眸，“今年的贊助費有甚麼問題嗎？”
“不是贊助費的事，”校長擺擺手，“70週年的事，我希望你過來，陪我亮亮相，跟孩子們說兩句。”
陸錦玄就是他學校的金字招牌，這些年有不少學子都是為了他放棄清北，選擇來S大的呢！
說到這個事情，陸錦玄面露難色。
“那段時間我剛好要出國，有個重要專案要談，行程是上個月已經安排了的。校長，十分抱歉。”
校長仍不願意放棄，“這樣，我還是把時間給你留著，你爭取一下，儘量過來吧。講個五分鐘就行。”
雖然可能性不大，見校長這麼堅持，陸錦玄也不好一口回絕，只能點頭。
今天面談順利結束，陸錦玄謝過校長，步出校長辦公室。
陸氏目前有個問題就是冗員，內部關係複雜，這是幾乎所有百年企業都會面臨的問題。
他上任剛滿三年，暗中下了不少功夫，才把內裡的病灶照明白，現在是該動手術的時候了。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培養屬於自己的一批得力幫手，並在他們長成之前，裁剪清理只吃營養不結果的老枝條。
但這勢必會引起反擊。
陸博松話事的時候，因為性格問題，讓這個問題像泡沫發酵一樣一發不可收拾，到了他這，才決心要改變。
從校長辦公室走出不遠，道旁立著的身影打斷了陸錦玄關於公司變革的思緒，他輕抿唇角，像她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江望舒點頭回應，她也做完了今天來學校的目的，不過沒有陸錦玄那麼順利，臉上難掩落寞，望著天空發呆。
“這麼巧？ ”
“來看小白，不過他說忙，不願見我。”江望舒並不介意和陸錦玄分享自己的窘境。
她和這個繼子的日常相處模式，算不上親厚，也不冷漠，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種。
其實她連繼母都不算，江望舒在心底自嘲。
“校長剛剛叫他過來見我了，他看起來除了瘦了些，精神還不錯。”他知道江望舒想了解甚麼，“另外，我叫他週末回家吃飯，他答應了。”
江望舒淡淡一笑，“謝謝。”
“小白是我弟弟，應該的。”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江望舒艱難開口，“錦玄，你相信我沒有害你媽媽嗎？”
“我只相信證據。”那場意外，他仔細偵查了所有細節。
就是意外。
江望舒輕輕點頭，感覺眼睛有些酸脹。
“你這點跟你父親很不一樣。”他為甚麼就是不相信她呢？
“不一樣的是情感投入，或許是他對你太過在意，所以做不到客觀。”
陸博松在意她？“就當是吧，你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了在意的人，你也做不到像現在一樣冷靜客觀？”
“從人性理論分析是的，畢竟我也是人。”陸錦玄無視她略帶戲謔的表情，“不過，這樣的人目前還沒有出現。”
話剛出口，陸錦玄就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腦子裡閃過那張即使狼狽仍是絕色的小臉蛋。
江望舒也想到了寧真真，她知道他們的合約婚姻。
換作以前，她無法接受這樣的婚姻，但現在覺得，沒有過多的情感糾葛，也未必不好。
至少，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說的那個人出現，寧真真怎麼辦？
江望舒剛張口想問，黑色轎車的車輪停到陸錦玄腳邊，自動車門有條不紊地朝一旁推開。
“陸總久等了。”白手套司機向他頷首。
陸錦玄以為她是獨自一人，便提出順道送她回去。
“我自己開車來的。”
家裡能用的司機都被廖婉雲支走了，她覺得和寧真真兩個人更加自在，也沒有跟她多計較。
“那我先回公司了。”陸錦玄獨自上了車。
“好。”江望舒出於社交禮儀抬頭望了眼對方眼睛，這才發現他今天的眼睛裡又添了些紅血絲，應該是又熬了個夜。
她在心裡感慨，養家的男人真是不容易。
陸博松就是好命，上有陸老爺子，下有陸錦玄。
“久等啦！”
黑色轎車剛啟動離開，寧真真也在校園裡繞了一圈回來了。
“沒有，剛好遇到熟人，”江望舒笑笑，“他已經幫我完成這次的任務了。”
“那挺好。”寧真真也為江望舒開心。
江望舒今天過來是找兒子陸錦白的，那小子有段時間沒回去了。
大學一般住校，但因為家和學校都在本市，加上有司機專職接送，之前陸錦白每個週末都會回家。
但幾周前母子倆因為家裡的事情大吵了一架，陸錦白便一直沒回去。
今天江望舒鼓起勇氣過來找他，沒想到那小子一點都不懂得見好就收。
“既然這樣，那我們回去吧？”小孩子不會生太久的氣的，寧真真並不放在心上，“我幫你想想怎麼給他安排個驚喜，事情就過了。”
“也好。”
江望舒望著寧真真的臉，內心油然升起一股小糾結。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有甚麼事沒做妥帖。
陸錦玄本來在閉目養神，寧真真的聲音透過未關閉的車窗玻璃進入耳膜。
他睜開眼睛，透過後視鏡看到一抹高挑的背影，微卷的高馬尾相當惹眼。
是她？！
“停車！ ”
車子應聲停靠在路邊，自動車門緩緩開啟。
修長筆直的腿剛邁出車門外，又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給拉了回來。
“陸錦玄！”一向溫和好脾氣的李總一來就喘著粗氣直呼全名，“這都第二次了！我給你半個小時時間，你過來把你的人領走，順帶給我一個解釋！”
陸錦玄揉了揉太陽xue，“馬上過來。”
等放下電話，後視鏡裡的人早就不見了，他閉眼靠在真皮座上，無聲地嘆了口氣。
“開車吧，去李總公司。”
陸錦玄猶豫了下，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江望舒發了條資訊：“你今天是一個人來的？”
這邊江望舒握著方向盤，將手機拿給寧真真，“真真，你幫我回下資訊。”
“好的。”寧真真看到聊天視窗時頓了下，用著尋常的語氣，“要怎麼回？”
“兩個人，和真真一起，有事嗎？”
江望舒還不知道和寧真真陸錦玄解約的事，她想當然地以為兩人好事將近。
寧真真想了下，將江望舒前半句改成了“是”，給發了過去。
那邊安靜了半晌，許久才回了資訊。
寧真真盯著手機螢幕，“他說沒事了。”
“陸錦玄今天有點奇怪。”江望舒嘟囔了句。
“你剛說的熟人是陸錦玄？”
“對。”江望舒拍了下腦袋，“我說我忘記甚麼事了，你應該跟他的車回去的。”
“為甚麼？”
“熟悉一下嘛！你們快要結婚了吧？如果還不熟的話，第一次會不會太緊張？”江望舒朝她眨眨眼。
“我、我們……”聽出了江望舒話裡的揶揄，寧真真緊張得都快成結巴了，“我們已經解除合約關係了，不會結婚的。”
再不解釋，下次真讓江望舒把她塞陸錦玄車上，想想都尷尬到自閉。
“哦？”
江望舒連忙把車停到路邊，臉上有關心，當然，也有點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