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王國時期 你要恃嬌而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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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如果不是朱利突然出現,諾克蘭差點就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大殺招——用原有的魅力值魅惑殺人。
正好朱利的等級在可操縱的範圍內,既然有這麼方便的殺人利器, 那他也懶得動手和它戰鬥了。
而此刻聽到這個命令的朱利,那雙呆滯的眼睛裡滿是無法解釋的痴迷,不斷吞嚥著口水。
它艱難的舉起變成爪子的雙手, 放在喉嚨口。
“為、為了……”朱利張著嘴巴,似乎想要說甚麼,但因為含著口水,沒有一句是清楚的。
於是, 諾克蘭接過它的話,說道:“沒錯, 為了我。”
瞬間, 朱利眼中出現了狂熱的崇拜。
為了、為了大人。只要自己死了,大人就會將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會再無視它!
這個想法堅定的那刻, 只聽‘噗嗤’一聲,朱利的爪子穿透自己的腦殼,鮮血四溢,身體冰冷的倒在地面。
死透了。
但即便如此,諾克蘭眼前奇怪的別墅環境,還是沒有被解除。
難道關鍵點並不是它?
諾克蘭回了一下頭,剛才來時的路早就面目全非, 根本不可能找到貝爾。
佈置這個空間的魔法一定非常高深, 至少憑藉他現在E級的魔力總量,沒辦法一口氣破解。
諾克蘭一邊觀察周圍的變化,一邊往前走去。
還沒走多久, 就遇到了巡邏的僕人。
這些僕人也被寄生型的魔物俯身了,在檢測到諾克蘭這個入侵者之後,立刻長出千奇百怪的肢體,上前攻擊。
也幸好這些東西的等級不是很高,沒有一個高過40級,只憑借諾克蘭的魅力,就可以命令它們自殺。
在清理掉一波又一波的魔物之後,諾克蘭走過的地方,已經滿是古怪的屍體。
直到他的身邊沒有落腳的地方,這個古怪的環境,竟然自動解除了。
諾克蘭有些嫌棄的蹙眉,踮著腳尖路過那些醜陋的屍塊,卻發現面前沒有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
真是的,隨便在一個地方落腳,都能遇到這種t事情,到底是因為跟著希貝兒,還是因為他本身是玩家,容易誤入副本?
走廊上到處都是死亡的魔物,它們流出來的血液顏色有綠有藍,混在一起便是骯髒的褐色,一路順著木製的地板流淌,包裹了諾克蘭做工精細的靴子。
格里菲茲家雖然只是伯爵爵位,但在養子諾克蘭的吃穿用度上,是不會虧待的,甚至因為他善於偽裝,伯爵夫婦還有點過於溺愛他。
這就導致了,諾克蘭的衣服鞋子,用的都是馬加斯王國最好的料子,基本只有王室和公爵才用得起的那種。
就比如現在他腳上的這雙鞋子,當初就是請王都的製鞋大師製作的,裡面的鞋墊還刻上了清涼和加熱的魔法陣,需要定期更換,光是一雙鞋,定製的時間就要大半年。
“不能穿了啊。”諾克蘭只是低低感慨一聲,就繼續往前走去。
走下樓梯之後,一直保持安靜的空間,突然出現輕微腳步聲。
這可不是他本人的。
諾克蘭的行動一向隱蔽,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沒有刻意訓練過,卻還是可以做到和貓兒一樣毫無聲息穿梭在各種地面。
這種習慣,也是讓他猜測自己上輩子是殺手的原因。
聽到別墅裡出現額外聲響,諾克蘭立刻停止行動,躲到暗處,眸光幽幽的盯著走廊亮處。
很快,不遠處出現幾個從頭到腳都披著黑斗篷的神秘人士。
於其他人而言,可能會覺得這些人十分陌生,可是現在在場的人是諾克蘭。
而諾克蘭,卻再熟悉不過。
畢竟……他可是和這群人的同類,在一起待過至少五年啊。
無需猜測,一個名字浮現在他腦海。
塔密教。
在東大陸被大部分國家和神殿視為邪/教,信奉深淵魔神阿布拉德利的奇異教會。
認出他們的原因也很簡單。
那就是,這個教會的信徒,會在他們的斗篷上,紋起一個屬於他們教會的標記。
一個有著六芒星和眼睛的花紋。
遠看的話,就像是一團長著六隻觸手的獨眼怪物。
這群信徒走到僕人們屍體前面,領頭者蹲下身,伸出戴著黑手套的手在上面摸索,過了一會,像是破音箱的嗓音傳出:“並不是被殺死的,它們似乎受到了甚麼蠱惑,集體自殺了。”
而在他身後的人發出疑惑:“蠱惑?我們人族會受到魔法蠱惑,但大多數魔物都沒有過高的自我意識,怎麼能被蠱惑?”
“蠢貨。”領頭人看也沒看後面,不悅道,“首先,這些魔物寄生在平民身上,和他們共享情緒和記憶,能夠影響到人類的魔法,自然也能影響到它們。其次,魔物也是有慾望的,食慾和繁衍欲,都是它們最重要的慾望。連這些都不清楚,你是怎麼透過教會考試,加入我們塔密教的?”
這番數落之後,那個教徒立刻低頭道歉,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見此,領頭人冷哼。“有人醒了,你們居然沒有察覺,喊兩個人上樓看看,如果是那三個A級魔法師,就想辦法把他們困在連結空間裡。”
“是!”
得到命令之後,最後方就有兩個人離開。
諾克蘭站在暗處看了一會,根據鑑定術顯示,這群人的等級普遍在—,也就是C級。
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他躲在暗處偷襲,越級殺人也不是不行。但這裡到底是塔密教的一個據點,保不齊他們還有甚麼後手。
雖說如果真的惹怒這群人,諾克蘭可以拋下所有人逃跑,但未來會因此陷入長久的追逐追殺中,就有點不划算了,他可是一個很會享受的人,自然不想因為幾個邪/教的小嘍囉,讓自己處於被動境地。
就在諾克蘭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的時候,塔密教的領頭人像是想到甚麼,停下來,又招來一個手下。
“去樓上看看,找一個銀髮的孩子,根據情報,他很有可能是七年前布魯克撿到的那個。既然是曾經是我們塔密教的聖子,那即使是死亡,也必須在塔密教裡。”
手下聽完,小心翼翼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要把他……”
領頭人的語氣瞬間暴躁起來。“廢物!真是一群廢物!連我這麼簡單的命令都聽不明白,真不知道瑪利亞是怎麼教導你們的!我要你們做甚麼!”
他氣的一腳將地上死亡的傭人踹開,又低聲用奇怪語言咒罵了幾句,等心情平復之後,才說道:“去把那個孩子帶下來,如果他還記得塔密教,並且願意繼續為阿布拉德利大人獻出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那我們就將他吸納進來。但如果他不願意的話——”
“就、就把他殺掉?”手下弱弱接完。
領頭人再一次沉默。
在深吸了好幾口氣之後,才壓制著自己的惱火,說道:“不,也將他帶過來,我要把他帶到巴尼那裡,舉行祭品儀式。那個孩子……”
擁有蠱惑人心的力量。
領頭人叫穆薩,是塔密教中的核心成員。
而諾克蘭的養父布魯克,只是最最外圍的一個傳教人員,甚至見不到他們這些人。
但是他很幸運,吸納到的教徒裡面,居然孕育出了神蹟之子。
那孩子只需要坐在那裡,甚麼都不動,都能夠引起平民們狂熱的崇拜。
只要有他在,塔密教的壯大就不會是個長遠的目標。
只要有他在,阿布拉德利一定會更快的降臨世間。
只要有他在,所有教徒的願望都能夠實現!
只要這孩子成長到一定程度,就一定能夠溝通他們偉大的神!
布魯克養育諾克蘭的五年間,他從未停止和塔密教的核心成員們溝通,成員們都很期待這個孩子的成長,並且已經準備動身前往村落,將他接到西大陸——塔密教的本教就在那裡。
可是當穆薩領著親信們抵達村子的時候,卻看到被火焰燒成焦炭的教會,還有死亡的布魯克。
好在他們手中有著魔神給予的強大魔法,即便人死了,也能夠臨時召喚靈魂說話,從而得知真相。
“先去把他帶過來,我有話要問他。”穆薩道。
手下立刻領命離開。
見此,諾克蘭也趕緊上樓。
這麼看來,他們對自己沒有殺意,反而還需要自己,看來當年布魯克沒少對著這些教徒描繪自己的神奇啊。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正面會會這群人。
二樓。
手下循著滿是屍體的路,直接走到諾克蘭的房間前面。
當他推開門後,便看到一副令他終生難忘的畫面。
髮絲如雪的孩子揉著眼睛坐在床上,睡衣鬆鬆垮垮套在柔軟的面板,身後的窗戶外正好是兩輪半彎的月亮,清冷的光撫摸著他,就連凌亂的被子和床單,也突然擁有了某種美感,就像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壁畫。
在這一刻,手下總算明白了,為甚麼上頭的那些大人會這麼重視這個孩子。
世間任何詞彙都無法形容他的美好。
如果他微笑,那就是天神,恨不得跪在他腳下,祈求他的垂憐。
如果他悲傷,那所有人都會為他落淚,願意獻上所有讓他開心。
如果他憤怒,那即便毀滅這個世界,也能夠得到一切生靈的原諒。
而此刻,這個如神如魔,如天使如妖精的少年,就坐在床邊,晃著他的小腳丫,用朦朧懵懂的眼神看他,伸出一隻手,空靈的開口:“你是……來接我離開的嗎?”
砰、砰、砰。
手下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而看著面前兜帽落下,面容呆滯的塔密教教徒,諾克蘭眨眨眼。
他的魅力值確實還是999,沒有壓制。但這個人的等級遠比他高,能力是作用不到他身上的,為甚麼還一臉的痴呆?
醜死了。
聽到諾克蘭的疑惑,系統很合時宜的跳出來解釋:[即便過高的魅力值無法影響玩家大人等級加減十級以外的個體,但您的容貌在其他個體眼中,仍然是難以描繪的美麗,這個時候,他們會產生正常的愛美之心,也是應該的。]
原來如此。
【做的不錯嘛,小系統。我很喜歡你這種積極解釋的樣子,t這樣我們才是互相成就的好夥伴,不是嗎?】
系統回覆:[(/≥▽≤/)~]
至於諾克蘭,見這個手下遲遲不動,只能主動出擊。
他微微輕咳一聲,頭底下,任由散開的長髮纏了一身,看起來脆弱無比。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諾克蘭在心裡想。
賭博的爸、重病的媽、破碎的他。
沒錯,這就是他要表現的。
透過手下那雙醜陋的三角眼,諾克蘭一下就捕捉到那雙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真好看啊。
尤其是在這麼難看的東西身邊,襯托的自己更漂亮了。
“哥哥。”諾克蘭再次出聲,垂眸失落,“你為甚麼不說話……?”
手下一個激靈,連忙回神解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這樣,我們大人需要您和我去一趟,有些事情要問您……”
太怪了,明明對方只是一個孩子,而且還是自己要帶走的‘囚犯’,可是手下卻一點狠心都提不起來,甚至都不願意放狠話,只想好聲好氣的哄著對方,希望對方能夠喜歡上自己。
能被這麼光風霽月的少年注視著,即便現在就死去,也是一種幸福吧。
在手下如此想著的下一秒,諾克蘭從床上跳下,赤腳走到手下面前。
那刻,手下的心臟不可控制的劇烈跳動,望著踏月而來的少年,他最擔心的,就是諾克蘭會因為光腳而感到寒冷。
“哥哥。”
諾克蘭走到他面前停下,招了招手。
瞬間,手下就像是聽話的狗,彎下腰。
而等來的,是天使為他扶正了臉上的面具,並且輕聲絮語的回應:“你的面具有點歪了,我幫你重戴了一下,你不會介意吧?”
介意?怎麼會介意!手下高興還來不及!
能獲得和諾克蘭聖子親密接觸的機會,他都不知道有多高興,恨不得和全世界炫耀!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手下從他珍貴的儲物戒中拿出嶄新的衣物和鞋子——這些都是那些富貴教徒獻上來的貢品,在外面千金難求,綴滿了珠寶。
面對諾克蘭,送上了一整套衣物,並且幫他打點好外表,連頭髮上都帶上了一款流蘇王冠。
鴿子蛋大的銀藍色寶石點綴在諾克蘭的額間,配合著長長的白色聖袍,銀髮上披著一層淡淡的薄紗,比光明神殿外面的額神像還要神聖幾分。
而就是這樣好看的少年,在看到走廊裡成堆的屍體之後,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
那刻,手下便自發的出去,用魔法將魔物們移動到兩邊,清理出了一條幹淨的道路,並且鋪上紅毯。
“諾克蘭大人,請走。”
見此,諾克蘭才展露笑臉,對他點點頭:“謝謝。”
手下高興的和甚麼似的。
天哪!聖子和他道謝了!
沒過一會,他們便下了樓。
手下沒有在別墅裡找到穆薩大人,很快明白,對方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於是,帶著諾克蘭,他一路走到房屋的最深處,對掛在牆壁上的巨大壁畫敲擊三下,然後繪製出一個魔法陣。
數秒後,地面出現一條幽深的通道。
這地方有地下室。
手下執燈,堆著笑意邀請諾克蘭下去。
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前方傳來光亮。
同時傳來的,還有巴尼男爵憤怒的吼聲。
“為甚麼!他為甚麼不出來!”
手下帶著諾克蘭進入密室,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巨大的儀式舉行地,上面擺滿了各種動物骨頭,還有好幾大桶鮮血。
在法陣的邊緣,綁著一個穿著樸素的老伯,他看著眼前這一幕,滿眼都是複雜。
而巴尼男爵還在憤怒。
“該死……該死!格拉倫!格拉倫!我好不容易知道你是殺害我兒子的兇手,你怎麼可以就這麼死了!我不允許!即便死亡,你也要給我回來,我要殺了你!!!”
站在手下後面,諾克蘭饒有興味的看著巴尼表演。
對了,格拉倫的日記裡寫到過,在重生回來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故鄉男爵的兒子殺死。
那麼被男爵綁在魔法陣旁邊的那個老人,就是在他小時候救濟他的伯伯?
在諾克蘭看戲的時候,巴尼男爵又有動作了,他揪住那個老人的領子,一把將他拉扯到身前,然後再一次倒下一大桶的血液。
“來啊!格拉倫!你不是最在乎這個照顧你的老東西了嗎?我現在就要殺了他!如果你不出現,我就把他扔到魔物窟裡,讓他被無數魔物啃食而亡!”
魔法陣驟然亮起紅光,邪異的氣息飄蕩在空間,古老的低語迴盪耳邊,令人眩暈。
可是這種現象持續了幾分鐘,仍然沒有任何東西從法陣出現。
直到塔密教核心成員穆薩出現,厲聲打斷:“夠了!我說過,如果第一次召喚不出來,那他的靈魂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你再怎麼繼續召喚也是沒有效果的,不要浪費我們集中的聖血!”
可巴尼男爵依舊瘋瘋癲癲,不可置信的吼叫:“我不相信!你們不是說,生前越強大的人,靈魂越容易滯留世間嗎!格拉倫可是這片大陸的劍聖!他的靈魂怎麼可能消失!對……對!一定是這樣的!他還沒有死!”
他眼睛猩紅,死死盯住穆薩:“是不是你們騙了我!格拉倫一定沒有在瑪莎公國的魔物戰爭中死亡!他肯定還活著!”
——‘啪’。
只聽清脆的掌聲響起,穆薩用力扇了巴尼一巴掌,將他扇到地面,語氣冷冷:“阿布拉德利之神賜予的魔法永遠不可能出錯,即便生前是強大的戰士,死後靈魂也會因為各種情況消散,你還浪費了一桶聖血,等會我會找你討回來的。”
巴尼男爵面孔紅腫一片,跌坐在地上,呆呆的望著很久之前就刻畫好的法陣,一言不發。
穆薩注意到後方二人,大步走來。
他將手下推開,俯視年幼的諾克蘭,在打量許久之後,才眯起眼睛說道:“諾克蘭……是吧,你曾經是布魯克的養子。”
“是的,大人。”
面對比自己高上許多的穆薩,諾克蘭臉上沒有一點害怕,反而還滿是如羊羔一般的天真濡慕之情,話語中充滿依賴。
可即便這樣,穆薩看他的眼神依舊冰冷。
雖然戴著面具,但不難猜出穆薩的表情,他是所有教徒的領頭人,定力肯定要比小嘍囉好,在被動屬性魅惑沒辦法發作的時候,但靠容貌就讓他動容,顯然不太可能。
可這會讓諾克蘭處於弱勢嗎?
當然不會!
穆薩用審視的目光將他的情況盡收眼底,才充滿壓迫感的問道:“你為甚麼要殺死布魯克?”
……他們居然知道是自己殺死了布魯克?
那場火很大,不應該露出馬腳才對。
可穆薩如此肯定,這就說明,他們有查明真相的能力。
是可以重現過去的魔法嗎?
不愧是大教會,真是有水平啊。
面對穆薩的拷問,諾克蘭當然不會否認,只是跟隨著他的視線,捏緊拳頭,臉上流露出無法控制的悲傷。
“對不起……大人,我並不是故意的。布魯克先生將我養大,我本應該感激他,可是他總是會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並且在半夜的時候悄悄走進我的房間,在我的身體上摸來摸去,我真的非常害怕——”
“所以,這就是你殺死他的原因?”穆薩滿是質疑。
諾克蘭搖搖頭,頗有些迷茫的說道:“然後,在睡夢中,我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說,布魯克先生背叛了阿布拉德利之神,他還想將我帶走,用我做一些對阿布拉德利之神不利的事情,必須殺死他才行。”
說著說著,他一頓,雙手捧心。
“我從小在布魯克先生的教導中長大,是塔密教分教的聖子,唯一的使命就是將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奉獻給阿布拉德利之神!我的一切都是為大人而存在!這於我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可是我是聖子,必須有所行動。”
孩子的表情非常虔誠,還帶著只有在狂信徒臉上才能看到的崇拜,他的身體隨著話語起伏,一切肢體動作都在訴說著他對神明的崇敬。
穆薩自己都沒注意到,從他嘴中說出的t話,語氣變軟許多:“那為甚麼,要在殺死布魯克之後離開?你應該等我們過來,然後告訴我們事實。”
“那是因為……那個聲音告訴我,我要去做另外一些事情,為阿布拉德利之神尋找特殊之人。聲音指引我去馬加斯王國,然後我遇到了希貝兒公主。”
說到這裡,諾克蘭緊張的望向穆薩,又道:“是我做的不好嗎?大人。”
“……不,你做的很好。”穆薩將手按在他的肩膀,“既然你仍信奉著阿布拉德利之神,那就隨我們回去吧。”
諾克蘭,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就算他在說假話,也絕對不可能有這麼逼真的演技。
更何況,他眼裡的崇敬和渴望,超過任何一個穆薩見過的信徒,諾克蘭絕對在夢中見過他們的偉大之神!
沒錯!他一定是將神明從深淵帶到現世的連結者,是聖子!
畢竟……這孩子的面容,就不是凡人所能擁有的。
諾克蘭笑得更甜了。
世人都願意給美人特殊優待,這是一種隱形的定律,更不用說,這群教徒面對的,是他這種魅力值衝破世界頂峰數值的美人了。
就算被動魅惑發揮不了,只要好好把握他這張臉,沒有人能逃過他的演技。
此刻,徹底將諾克蘭當做自己人的穆薩,扭頭對手下道:“去把希貝兒帶來。”
吩咐結束之後,還和他解釋一番:“大主教和阿布拉德利之神溝通的時候,偉大之神曾經給予了我們指引,命定之人會阻礙我等計劃,只有將他們全部殺死,才能夠開創新的時代。”
“命定之人?”諾克蘭跟著唸了一遍。
“沒錯,就是如希貝兒這樣的人。你知道希貝兒有甚麼能力嗎?”穆薩問。
諾克蘭很配合的搖頭。
再加上他滿是敬重的眸光,讓這位塔密教核心成員十分滿意。
“希貝兒身上有預言之力。”
諾克蘭繼續配合的吃驚,微微張嘴。“竟然還有這樣的能力嗎?”
“預言之力罷了,從古至今擁有這種力量的人也不少,你是我們塔密教的聖子,無需為此感到自卑,你甚至能夠聯通阿布拉德利之神,就連神殿的那些聖子都比不過你。”穆薩立刻說道。
諾克蘭當即:“這都是阿布拉德利之神的恩賜。”
別說,這一唱一和的,十分和諧。
在等待手下帶希貝兒的空隙,穆薩看著乖巧聽話的諾克蘭,又多言幾句。
“雖然布魯克之前一定和你講過我們教會的由來,但你現在重新成為我們的聖子,我有必要更仔細的和你說一遍。”他輕咳一聲,特意挺直身體,讓自己看起來偉岸英俊。
“諾克蘭,你之前在馬加斯王國的學校學習,想必已經學到虛空裂縫了吧?”
“是的,大人。”
“虛空裂縫連線著虛空通道,而通道對面是魔物的世界。而我們偉大的神明,就居住在那個世界。”
“祂統領著萬千魔物,擁有著最強大的力量!”
“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神明。”
“然而,其他的神明因為忌憚祂的能力,聯合起來汙染了祂的靈魂,將祂封印在深淵之中。”
“甚至——還將它塑造成毀滅世界的魔神!”
“幸好我們的大主教擁有特殊的溝通之力,能和阿布拉德利之神交流,才不至於讓這位偉大的神明徹底消失在世間。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引導偉大之神重回世間!成為唯一之神!屆時,祂會實現我們信徒的願望!”
嘖,真是老套的故事,聽起來不像是真的,該不會是上面的主教為了吸引教徒,隨便編出來的故事吧?
——想是這麼想,但諾克蘭肯定不會說出來。
相反,他還要用特別真誠的語氣吹捧,把穆薩吹捧的找不著東南西北。
“能為阿布拉德利之神回歸世間做出貢獻,是我的榮幸。”諾克蘭含笑說道。
穆薩相當喜歡他這種反應,便多說了幾句:“你知道我們的大主教,今年已經多少歲了嗎?”
諾克蘭保持好奇寶寶的表情,搖頭。
穆薩語氣推崇:“他已經三千一百一十二歲了。”
三千、一百、一十二?
3112?
東大陸歷,今年不就是3112年嗎?
還真是巧合啊。
而說到這裡,穆薩便戛然而止。
“還有許多,等你回到西大陸之後,自然會有人和你講。當然,我會帶你直接去見大主教,他幾乎是個全知全能的人,只要你透過信任考核,便會是我們至高無上的聖子。”
見諾克蘭緊繃起臉,他又多言:“別擔心,孩子,你有著對偉大之神的虔誠信仰,考核透過輕輕鬆鬆。”
到這裡,穆薩便不說話了。
諾克蘭對大主教有些好奇,便旁敲側擊的多問了幾句。不過這個人也不是傻子,全程都對他敷衍,沒有透露出一點有用的資訊。
行吧,看來從他身上套訊息是不行了。
如果自己也有塔密教那種從死人身上找資訊的魔法就好了。
那接下來,自己要跟著他去西大陸嗎?
諾克蘭仔細思索過後,還是覺得風險太大。
不是說他承擔不了風險,諾克蘭有自信,即便到了西大陸,進入塔密教內部,他也能夠混得風生水起,然後等能力足夠,召喚魔神殺死。
但是一旦進入塔密教,承擔起聖子的責任,他的日常生活就沒有現在這麼悠閒了。
而且……
在東大陸的書籍描述當中,西大陸是蠻荒之地,那裡的人茹毛飲血,尚未有輝煌的文明出現,並且其他亞種族也很多,經常發生衝突。
伙食應該也不會很好吧?
為了竊取塔密教的秘籍,而混入其中,好像不是那麼划算。
再說了,現在哪個教會國家沒有秘籍啊,瑪莎公國的王室圖書館,還不是全都被他摸透了?就連國家首領都是自己的手下。
他在東大陸宣傳勢力不行嗎?
去了塔密教,裡面的人都信仰阿布拉德利,很難再去洗腦這些人信仰自己,花費的力氣肯定會多。
那還是留下吧。
話說,貝爾離開這麼久,應該把A級魔法師叫醒了吧?
諾克蘭隨意想著,穆薩卻看著入口處,沉沉吸了口氣。
“動作真慢。”他不快的說了一句,緊接著望向諾克蘭,“既然現在有空,我就讓你見識一下神術。”
“神術?”
“阿布拉德利之神手下,還有許多跟隨祂一起被封印在深淵的神使。我們的能力不足以聯絡偉大之神,但偉大之神為了保護我們,便把召喚神使的魔法授予了大主教,大主教再分別授予我們。而我,就能夠召喚其中的一位神使——”
“大人真厲害啊!”
諾克蘭語氣激動,內心毫無波瀾。
穆薩擺手。“等你和大主教溝通,他會直接授予你和偉大之神交流的魔法,以後我們都是為偉大之神做事,你不必喊我大人,叫我穆薩就行。那現在,就讓我召喚神使,讓你見識一下奇蹟吧。”
說到這裡,他便走到最前面,一腳將巴尼男爵踹開,站在法陣最中間,朝諾克蘭招手。
諾克蘭就看著穆薩嘴中唸唸有詞,割開手腕,把鮮血澆灌在地面,
非常奇特的,血液落地之後,沒有被地面吸收,反而自發流動起來,圍繞著穆薩組成一個圓圈。
圓圈再往中心匯聚,組合成了一個紅色的六芒星。
一條血線貫穿末尾,在穆薩的愈發高昂的吟唱下,驟然撐開,變成一隻眼睛!
“神使波波因哈特大人!偉大之神阿布拉德利的信徒在此召喚您!”
刺目的光芒閃現,諾克蘭用手擋了一下。
隨著光線暗下,他低頭,佔據整個房間的魔法陣印在地面、牆壁、天花板,和魔文不同的文字不斷書寫,佔滿了所有空地。
一些黑色的物塊開始浮出。
那是一隻巨大的怪物。
可以說,這個空間甚至沒辦法將它的全貌展現。
諾克蘭只看到無數昆蟲一般的腿腳出現,而這些肢體的每一個關節處,還長著一隻突出的綠色眼睛,到處轉動。
隨著法陣變動,它的身體開始收縮,逐漸能夠於穆薩面前顯示。
也是這時,展現了全貌。
這是一隻半人半蜘蛛的東西。
蜘蛛的腦袋上還長著人的上t半個身體,只是身體上全是眼睛,而脖子上是無數蠕動的觸手。
乍這麼一看,還真有點掉SAN值。
和它對上視線的那瞬間,諾克蘭施展鑑定術。
【物種:神使(墮落體)】
【介紹:曾經是侍奉神明的神使,但在神域不值一提,可以批次生產的東西,不知為何會墮落到深淵。】
【等級:】
還……
還…………
挺低的?!
這個等級,是在開玩笑嗎?
甚至都沒有格拉倫高!
諾克蘭腦袋裡已經想出無數種解決它的辦法。
在穆薩說話之前,他率先衝過去,用推崇至極的眸光凝望著神使,就好像它是自己的全世界。
“這便是偉大的神使大人!讚美您!我第一次見到如此強大的神!”
源源不斷稱讚的話從他嘴裡脫出,站在二人面前的神使,竟發出低低的愉悅笑聲!
“哦,可愛的人類孩子,你真有趣。”它捏著強調,“作為偉大之神的信徒,你合格了。作為獎勵,我願意滿足你一個願望。”
諾克蘭看著它。
從它數以千計的眼球裡,看到最為熟悉的東西——喜愛到貪婪的慾望。
於是,少年手往旁邊一指,對著震驚的穆薩,語氣無邪。
“就算殺了他,也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