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從來此物最磨人 我很想你

2026-05-01 作者:星星星橙

第34章 從來此物最磨人 我很想你

正好趕上中午的飯點, 寧懷章提前訂了飛仙樓上好的酒菜,本該是大快朵頤之時,“朔風”卻趁人不注意獨自出去了。

喬禧並未多說, 稍作等待後也跟了出去。

院子角落種了一小片竹子, 旁邊搭著頂棚, 下面擺的是夜裡納涼常坐的兩把矮椅。等喬禧跨出門時, 只看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棚子下, 斗笠被摘掉放在了桌面,身姿挺拔得好似要與翠竹融為一體。

“就算不餓, 也該吃點東西墊墊……”

她邁步走近,抬起一隻手遮擋陽光, 語氣稍稍加重:“陛下。”

男人很明顯地身子一僵, 卻不說話,也沒有要轉過來的意思。

光影無聲浮動, 時間也好似在呼吸中被拉長,喬禧在他背後兩三步遠的位置停住,似嘆息似無奈地道:“陛下當真以為我認不出你的身形麼?況且你若是真想裝, 也該把那個荷包先摘下來。”

良久, 對方才終於開口, 吐字艱澀, 聲音沉沉:“朕同你許諾過,要將它日日佩戴不離身的。”

喬禧定定地看著他, 眼前逐漸和夢裡夢外的那個身影重疊, 她還記得要走那夜自己是如何的心志堅定,可放到現在,胸腔裡滿漲的卻只有無邊思念。

從來此物最磨人,教孤高者低眉, 令通透者染塵。

沉默並未持續太久,須臾,寧珩道:“此番前來是為冒犯,若你不願見朕,朕走便是。”

話音落,他赫然側身,作出要從院門離開的姿態。緊握成拳的手自眼前忽閃而過,喬禧來不及細想,憑著本能伸手將其抓住了。

“沒有不願。”

她垂下眸,喃喃著又重複了兩遍:“陛下,我想見你……”

“我很想你。”

生死一線也好,人言可畏也罷,喬禧只知道這次要是任由寧珩離開,她的心就再也無法完整了。

牽住的手被拉著輕輕一拽,她任憑自己跌進那個朝思暮想的懷抱裡。熟悉的氣息頃刻間撲了滿鼻,令人懷念,也令人心安不已。

一聲長長的、塵埃落定般的吐息在耳邊響起,男人聲音很低,字句間卻是藏不住的珍重:“阿禧,朕也念你。”

隔著薄薄的衣料,相熟的兩具身體終於再度緊貼,空氣中漂浮著燥意,落入其中被點燃成更加熱烈的溫度。明明鼻頭酸得想掉淚,喬禧卻不合時宜地埋怨道:“熱……”

既在七月,又是午後,一個人呆在外面都要被熱出滿身汗,更別提兩個大活人這麼緊地抱著了。

寧珩沒鬆手,乞求般的說:“朕就再抱一小會兒。”

喬禧拗不過他,就只好作罷,想當初被莫名其妙誤會成在撒嬌的時候多了,現在總算能聽到寧珩對她撒這麼一句嬌……既如此,熱就熱吧,反正也熱不死!

她美滋滋地這麼想著,卻總有人不讓她如願,嘴裡喊著“阿禧,快來吃飯了”的齊夢生自門口探出頭,觸及不遠處相擁的兩人後又飛快地竄回去了。

他搖搖頭,連道“罪過”,思忖過後還是嘆口氣,硬著頭皮走出來說:“外頭天熱,有話還是進來說吧,熱中暑可就不好了。”

語畢他就悶著頭走回了屋裡,像是打定主意不多問也不再多看。

喬禧心下羞赧,忙不疊把手鬆開了,對上寧珩的視線時,才發現他臉上現在也是如出一轍的不好意思。

哪還有酸澀和委屈,她突然只想笑,心底也只有一片風過綠原般的敞亮。稍作停頓後,同樣的弧度從兩人唇角流出,也不知是在笑自己,還是別的甚麼。

“那先進去,話留著這件事處理完再說吧。”

喬禧欣然提議,寧珩卻不依不饒,目光灼灼地道:“此事過後,朕帶你回皇宮,可好?”

她並未第一時間答應,丟下了句意味不明的“我想想”,接著便先一步跑進了屋子裡。

暑月的溫度畢竟不是說說,走進陰涼處後她才發覺自己已經出了好一身汗,不過屋裡的兩人正各自忙碌,齊夢生佯裝無事地翻著冊子,寧懷章也坐在書桌邊看著甚麼。趁著無人注意,喬禧就這麼溜回了飯桌上。

隔了一會,寧珩才姍姍來遲,憑藉斗笠的遮擋,他順利在背對著寧懷章的位置落座。一時間屋內四人各懷心思,卻無人說話,表面看來倒是難得的平靜。

經過齊夢生幾番研究比對,《宮妃韻事》所用的那種紙墨出自靖梁外的一家紙坊,而城中與之有所往來的,也就不過五家書坊而已。

其中有三家並不接私人書稿的印刷發行,如此,最後鎖定的便只有剩餘兩家。

齊夢生剛說完,寧懷章便提議道:“既是兩家,一個個找難免費時費力,不如我們就此兵分兩路。本王去城西,朔大人和阿禧去城南,會合地點,便定在最近的那家茶樓。”

不得不說,他這分配得倒是正中喬禧下懷。未有過多停留,計劃敲定後寧懷章便先行出發了,而寧珩以朔風身份派來的馬車,也在不久後停在了閒歡書坊前。

進了車廂,便是與外界分隔開來的一個世界,雖然剛才說好了要等事情結束後再聊,可單獨相處的機會就這麼提前不期而至,霎時間還真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原本兩人中間還隔著些距離,但等馬車緩緩啟程後,這空當就被某人單方面擠掉了。

寧珩伸手一撈將人拉進了懷裡,冰鑑散發著涼氣,相貼處的暖意也變得熨帖,男人語氣矜驕,卻柔軟異常,他道:“這下總不熱了。”

高高在上的皇帝,卻和天氣較上了勁,真是無理取鬧,卻也可愛至極。認識了這麼久,喬禧還是頭一次用這種想法形容寧珩,至於之前堆的那些鬱氣呢?早就隨著視窗似有若無的風吹走了。

耳畔的心跳聲沉穩有力,喬禧愛不忍釋地湊近聽了好一會,頗有些恃寵生嬌地說:“陛下日理萬機,不在御書房裡處理政務,卻裝作御前大臣跑到了這裡來,恐怕是不合規矩吧。”

“朕來找朕喜歡的人,又談何規矩?”寧珩眉頭微揚,毫不在乎地輕哼一聲,“再說了,政務可放在夜裡處理,朕不會耽誤正事。”

喬禧抿了抿唇,道:“可到了夜裡,陛下合該休息了。”

寧珩聞言把她摟得更緊,似憐似嘆:“你不在,朕睡不好。”

喬禧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也不是第一次覺得,這比其他所有的情話都要動聽。

心被哄得發軟,頭腦便不自覺變得誠實,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走馬燈似的過,最終釀成說不盡道不明的愛意。

稍作沉默後,寧珩又說:“朕已安排妥當,此次你回去後,就正式接任起居舍人一職,與方大人分工配合,共同掌管起居記錄事務。”

喬禧赫然一驚,連忙從他的懷裡起身,道:“可我從未做過官,也不懂宮裡的規矩……”

“不會可以學,朕可派專門的人教你。”寧珩有些強硬地打斷她的話,“再說了,你曾協助過方大人那麼多次,每次都做得很好。”

男人說得很是堅定,眼底流露出的信任也不似作偽。她的確沒做過官,可這並非能說明,她做不好一個官……

念及此,喬禧才緩緩點了點頭。

城南實為前朝舊址,靖梁雖是在這基礎上擴建而來,此地卻比不得城中繁華,房屋多是低矮而陳舊,道路也十分逼仄,踢踏的馬蹄跑過,能激起好一陣灰。

兩人要查的這家書坊並不難找,他們先讓隨從把馬車帶遠了些,喬禧則捏著一本《宮妃韻事》敲響了大門。

等待半刻後,是一個身寬體胖的男子來開的門,他眯著眼不耐煩地一瞥,道:“我們這不接外面的作者,也不賣紙墨,請回吧。”

喬禧連忙伸手抵住門,問:“這個話本不是你們印刷發行的?”

男人狐疑地瞪了她一眼,不答反問:“你要幹甚麼?”

喬禧裝成氣憤的樣子,道:“當然是來找你們算帳,不管賣得多便宜,這字總得印對吧,那麼多錯別字,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退錢!”

男人這才把目光投向那本《宮妃韻事》,思索半晌後,他說:“這的確不是從我們書坊出來的,我們就五個作者,沒人寫過這本。”

始作俑者能把這話本賣如此低的價錢,勢必不會是與書坊簽約的作者所為,再加上方才這人說了他們不接外面來的稿件,如此,這家書坊基本能消除嫌疑。

回到馬車後,兩人已然達成共識,這樣看來,寧懷章調查的那家書坊便八九不離十了。

前往茶館的路上,喬禧卻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

寧懷章雖溫潤有禮,但總讓人覺得那笑裡藏著些別的甚麼。喬禧想知道芸妃當年真相,他便及時出現,並主動提及……今日在閒歡書坊裡,喬禧和“朔風”都去了外面,他難道不會心生懷疑?再加上這分工,也實在太巧合了些。

趁著這點功夫,馬車已駛出窄街,忽有陰雲蔽日,天色變得暗淡了幾分,就連吹進車廂的風也悄然轉涼。喬禧心下微動,毅然道:“去城西。”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