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就這麼喜歡朔風? 欸?∑( 口 |……
於是喬禧痛定思痛,決定用自己做的糕點去跟朔風套近乎。
有了學做藥膳的經驗,她如今下廚房也算輕車熟路,再加上廚娘教得很是盡心,最終做出的糕點雖然賣相差點意思,但味道能稱得上可口,只是每次對上林泉的眼神她都有點心虛罷了。
當初給陛下做吃的她心虛,如今不給陛下做了她也心虛,這日子過得……還真是讓人有苦難言。
不過這次她再度拎著食盒來到御書房附近時,已然沒有侍衛敢攔她了。
經過時正好碰見朔風,男人看到她後就立馬走上前,笑著抱拳道:“喬姑娘,又來看望陛下了。”
“啊……不是不是。”喬禧連忙擺手,把小心地食盒遞了過去,“朔大人,其實我這次是來找你的。”
朔風聞言一怔,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眼睛頓時瞪大,瞠目結舌地重複道:“找我?”
喬禧肯定地點點頭:“嗯,此番前來確有要事相求,這些糕點都是我親手做的,你且收……”
“慢著!”
朔風立馬制止了她的動作,先是賊眉鼠眼地向周圍掃視了好幾圈,確定無誤後才清清嗓子,壓低了聲音對喬禧說:“喬姑娘,你先去不遠處的棲鶴亭等我,我稍後便來。”
說完這句,他就佯裝著無事走開,徒留喬禧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怎麼收個東西還神神秘秘的,莫非就這幾碟糕點也算賄賂官員?
懷著滿腹狐疑,喬禧還是去了棲鶴亭等待,春深臨夏,塘中綠荷交映,風吹時便是一片層層翻湧的碧浪。
沒過多久,朔風踏上石階緩緩而來。男人披一身淺金軟甲,發冠高束,腰側佩劍,可神色卻是說不出的凝重。
“辛苦喬姑娘多等,有何吩咐直說便是,糕點就不必了。”
喬禧覺得有些奇怪,問:“朔大人為何如此慌張,可是發生了甚麼事?”
“這……”朔風猶豫著,眉間愁雲不散,半晌後只嘆了口氣,“上次你來御書房找陛下時,曾對我的手下說要找我,那之後陛下曾單獨叫我談話,吩咐我不可離你太近。”
喬禧從未聽過這回事,聞言很是驚詫,道:“竟有此事?”
朔風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說:“我不願欺瞞喬姑娘,只是陛下有令我不得不從,以後還是小心為上吧。”
喬禧咂咂嘴,心想這話說得好像他們之間真有甚麼似的。
念及正事,她很快回過神來,道:“既如此,那就速戰速決,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因為一些私事,我想簡單瞭解一下御前侍衛平日裡都做些甚麼,你可否挑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同我說說?”
朔風顯然並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如果只是說些不涉及內政軍務的瑣碎,他倒是也沒有非拒絕不可的理由。思忖片刻後,他道:“當然可以,喬姑娘問便是。”
說著,兩人在最近的美人靠上隨意就坐,喬禧將隨身攜帶的小冊子翻出來,對著之前記下的要點,問道:“朔大人身為御前大臣,在宮中主要負責哪些職務呢?”
簡單思索後,朔風爽快地道:“統領御林軍,定期在皇宮上下巡邏,以及最重要的是保護陛下安全,若是遇到刺客之類的突發事件……”
一邊聽朔風說著,喬禧一邊用筆墨飛快記下。朔風平時看著話不多,但真說起事來也稱得上面面俱到,偶爾遇到提問也能耐心解答,的確不失為一個好的人肉素材包。
可惜的是經過寧珩一番告誡,喬禧日後恐怕很難再來找他問這些,如此,她便把握著這次機會,將所有能想到的問題統統問個夠。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晚,樹影疏斜,朔風說得嘴皮發乾,讓喬禧看著很是歉疚。可她手裡現在只有一盒涼透的糕點,送出去也是被百般推拒,無奈下喬禧只好作罷。
她踏著晚陽餘暉回到長華殿,進門時卻發覺院內的氣氛莫名詭異。
走到偏殿門口時,白曇正等在那裡,一見到喬禧就迫不及待走上前去,欲言又止地道:“陛下方才……來找你了。”
喬禧赫然一驚,忙問:“陛下今日回來這麼早,而且他找我做甚麼?”
“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白曇一臉為難,皺著眉道,“但是陛下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差,手裡好像還捏著甚麼。”
喬禧不由得警惕起來,連忙往偏殿內奔去,她心頭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而翻找過書桌後,那些念頭就變成了明晃晃的現實——
這幾天在收集整理素材的同時,她順便把之前構思好的情節先寫了出來,其中就包含大量的親熱戲碼,為避免被找到她還特意將寫完的夾藏在《清心經》之中,可那摞書正歪斜著,應是被人不留神撞翻了。
既如此,寧珩拿走的八成就是她還未寫完的新話本。
她呆呆地站在書桌前,腦子裡幾乎亂成了一團漿糊。正這時門口忽然有人影出現,林泉雙手放於身前,拂塵搭在一邊胳膊上,聲音平靜得有如最終宣判:“喬姑娘,陛下請你過去。”
喬禧還想搶救一下,卻是囁嚅著嘴唇說出個“我”字就被打斷了。
林泉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又說:“陛下說只給喬姑娘一刻鐘的時間,若是沒到,陛下便要親自來接你了。”
紅口白牙,吐出的話卻叫人無端生寒,喬禧費力地嚥了咽口水,訥訥道:“那……那走吧。”
轉過迴廊,便見正殿大門緊閉,林泉止步於近前,恭敬地說:“陛下吩咐過,喬姑娘直接推門進去便是。”
窗紙濾出輕薄的光影,殿內一片燭火通明,卻唯獨難以窺見寧珩此刻狀況。喬禧揣著狂跳不止的心臟,輕輕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飯菜香氣馥郁,光聞過便讓人垂涎三尺,御膳向來是如此,喬禧卻不敢再多想,垂著頭麻利地跪了下去,叩拜的同時道:“參見陛下。”
入目是紋樣精緻的硃紅地毯,明燭在其上閃爍跳躍,話音落入滿室緘默之中,像是投入深潭後再無迴響的石子。
剛進門時,喬禧就已經注意到寧珩正坐在飯桌前,可她現在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表情,只能任憑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開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吞沒。
無形的威壓籠罩在頭頂,喬禧只感覺呼吸都要困難起來。她心知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便硬著頭皮主動開口解釋:“陛下,今日我去找……”
“你就那麼喜歡朔風?”
喬禧一怔,下意識抬頭:“啊?”
寧珩面前擺著白玉碗碟,桌上的飯菜卻絲毫沒有被動過的痕跡,熱氣早已散盡,湯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無論是外表還是內裡都已涼透。
而寧珩只是垂眸看著,手裡捏著筷子,卻遲遲沒有落下的意思,神情淡漠得像在陳述事實:“為了見到朔風,你不惜哄騙林泉,被發現後不得不與朕虛與委蛇。那天倒是朕出現得不巧,正好壞了你的好事……”
雖然描述得有些誇張,但喬禧的確無法否認,不過寧珩的語氣怎麼聽怎麼讓人覺得意思不對,她連忙想辯駁,對方卻沒給她說話的餘地——
“芝蘭玉樹,風光霽月,你說朔風是你的天上星、夢中人,是無數女子的可望而不可即……說到朕時,便是陰暗殘暴殺人如麻,是全京城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
說著,寧珩譏誚一笑,看向她的眸子裡露出濃濃嘲諷:“原來待在朕身邊讓你這麼煎熬,還真是委屈你了。”
喬禧心頭震顫,很快想起這是在她新話本剛寫出來的情節裡,對侍衛男主的描述。為了凸顯出男主的溫柔高潔,她將話本中的皇帝角色寫成了殘暴不仁的昏君,可這東西本就是虛構成分居多,誰能想到寧珩會把他自己和朔風帶入其中?
就在愣神的功夫,寧珩已經走近身前,她剛要仰頭去看,下巴卻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猛地抬起。
白玉筷觸感清潤,入手先涼後溫,喬禧被冰得渾身一顫,視線交錯的瞬間,卻發覺更讓人心寒的是寧珩的眼神。
疏離、漠然,一如凝結的幽海,透出無形威嚴,可當她觸及深處的波瀾時,卻又無端感到憂傷和悲絕。
身為帝王,他矜驕自傲,不願把話說得太明白,以免丟了面子。可喬禧也並非全然無感,住進長華殿這麼多天,從言行、從細枝末節的樁樁件件……有些東西,或許她早已明白。
他開口,氣息帶著笑,像是在嘲諷自己的多餘,道:“你喜歡朔風,卻又借藥膳之名義給朕吃滋補壯陽的藥物,喬禧,你究竟想做甚麼,朕竟也看不明白了。”
還沒等弄清現狀,卻是更令人難以置信的真相當頭砸下,喬禧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下意識道:“甚麼壯陽的藥物,那不是助眠藥麼?”
“事已至此,你還不肯承認。”寧珩拂袖一揮,任憑她脫力地摔倒在地,字句間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既是助眠藥,朕食用後為何會氣血浮躁?李太醫又為何說,這些藥乃是你親自向他所求?”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