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全部都會吃完 愛心藥膳,實在美味~
御書房那日,左相雖來者不善,但有句話倒是沒說錯,就是寧珩這幾天看上去的確精神不佳,眼底的烏青久久不散,閒時也是一副神色怏怏的樣子。
喬禧想著,若是能為他送上一鍋有靜心助眠之功效的藥膳的話,寧珩怎會感受不到她的“花心思”?
說幹便幹,趁著某天風和日麗,她藉口抄《清心經》抄累了出去散散心,便偷偷摸摸一路打聽到了太醫院。
畢竟是位於皇宮角落,太醫院的規格制式定然比不上城中,但勝在環境清幽,草藥氣味濃郁,倒也在這寸土寸金之地自成了一片風景。
甫一進門,便有個長相乖巧的小少年上前,抱著手溫和地問喬禧:“這位姑娘,請問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喬禧受不得這樣的大禮,也回禮道:“我是專程來找李太醫的,敢問他此時可在?”
要說近期最瞭解寧珩身體的,應當就是當初曾診出他有夢/遺之症的李太醫了,如此便可省去交代的功夫,直接讓他幫忙開藥。
“在的,姑娘請稍等,下官這就去稟報李太醫。”
隨著少年的身影消失於迴廊中,不過多時便有一位灰袍男子匆匆而來,步履穩健,髮間黑中帶白。互相行過禮後,李太醫道:“這位姑娘我曾在陛下的寢殿中見過,不過彼時只以為是萍水相逢,卻沒想到今日還能見面,不知該如何稱呼姑娘?”
“叫我喬禧就好。”她爽朗一笑,而後乾淨利落地進了正題,“當初李太醫曾為陛下診斷過,想必已經很瞭解陛下的症狀。此行前來叨擾正是為此,我想給陛下做些利於安眠的藥膳,不知李太醫可否幫忙推薦幾味藥材?”
“推薦自然是可以。”李太醫沒怎麼思考就答應下來,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猶豫為難的樣子,“只是……我本以為陛下之症不過小事,竟然拖了這麼久還未好轉?”
失眠看似事小,但放任不管終成禍患,喬禧想起寧珩眼底那兩道明顯的烏青,嘆了口氣道:“陛下整日憂心國事,根本無暇顧及身體,光喝藥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才想著,輔以藥膳調理一二或許有用。”
李太醫面上表情越發凝重,末了也只能搖搖頭,道:“喬姑娘有心了,不過此症僅靠安眠的藥材還萬萬不夠,我這就去開方抓藥,勞煩姑娘稍等片刻。”
“有勞李太醫。”
日光和暖,莫不靜好,趁著等待的間隙,喬禧才發現不遠處的假山上趴了只胖乎乎的橘貓,一動不動地應是睡眠正酣。
很快,李太醫提著幾個藥包趕回,遞來時又細緻地囑咐了用法和禁忌,喬禧都一一記下。臨了,他像是不放心一般,又苦口婆心地說:“既然喬姑娘知曉內情,那我也不再拐彎抹角……”
“陛下此症對男子來說其實再正常不過,只是我還是那句話,宜疏不宜堵,喬姑娘若能在陛下面前說上話,那便多勸勸陛下吧。”
喬禧倒不曾知曉,原來失眠之症在男子中竟稱得上正常,不過李太醫也沒說錯,比起單純借用外物緩解,好好睡覺自然見效更快,於是她點點頭,認真道:“多謝李太醫指點,我明白了。”
得了藥材,接下來便要學習藥膳的做法,多虧有林泉這個人脈在,尋一位廚娘和一口鍋也並未費工夫,只是林泉的笑意越發深了,看起來一副萬事盡在掌握的樣子,還真讓人有些不爽。
但畢竟是第一次下廚房,最開始的學習不可謂不手忙腳亂,總算做出的成品她又總覺得還不夠好,於是一連幾天她都帶著滿身藥味兒回長華殿,早晚擠著時間才把《蝴蝶戲》的最後幾話完結了。
三日後的傍晚,喬禧才如獲至寶地端著自己最滿意的作品找到林泉,扭扭捏捏又難掩期待地說:“這是我花的心思,還得麻煩你幫我送到陛下的桌子上……你放心我自己嘗過的絕對沒毒!”
林泉抖了抖袖子,好整以暇地笑道:“怎麼這下不說我妄言,也不說我犯低階錯誤了?”
喬禧不尷不尬地嘿嘿一笑,將陶鍋又往林泉跟前遞了遞,道:“這鍋端著挺重的,你就接著吧,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謝就免了。”林泉從善如流地將鍋接來,不知想到了甚麼,神色越發微妙,“我會如實告知陛下,這是你花了心思做的。”
入夜不久後,寧珩同往常一樣回到長華殿。待有丫鬟端著菜品有序進入正殿後,喬禧便偷偷溜到了門口的柱子後面,想聽聽寧珩對她親手做的藥膳作何評價。
這原本不過是寧珩要求所致,但她已不自覺期待起來,心口處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殷殷切切地等著寧珩吃到藥膳時的反應。
布完菜的丫鬟們很快一個接一個地出來,只有林泉還留在殿裡伺候,不等他先開口提,寧珩已經先一步發現了異常,問:“這鍋裡的是何物,氣味怎麼如此奇怪?”
喬禧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只聽見林泉恭敬答道:“稟陛下,這是喬姑娘學了好幾天,親自為陛下熬製的藥膳,有安神助眠之功效。”
隔著一扇門,殿內的聲音聽著並不清晰,寧珩似乎是笑了一聲,之後的話音裡很明顯帶上幾分愉悅:“確定是她親手做的?”
“喬姑娘特地託我請了位擅長湯食的廚娘,這幾天又往小廚房跑得分外勤,這藥膳定是喬姑娘嘔心瀝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熬製出來的。”
雖然不在現場,但喬禧還是被林泉這番添油加醋的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只是一鍋藥膳,再怎麼辛苦也費不了多大功夫。
她是這麼想,可寧珩對這些卻很是受用,他輕咳一聲,藏不住笑意地道:“朕讓她抄《清心經》,她卻去做這些,如此想念朕,怕是抄一百遍也靜不了心。”
說著,他竟帶上了幾分無可奈何的語氣。林泉立馬會意地道:“那奴才去告訴喬……”
“不必了。”
寧珩很快制止了林泉的話,問:“她現在在做甚麼?”
林泉略一沉吟,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話術對他說:“喬姑娘抄了大半天的《清心經》,兩隻手痠痛無比,現在應是累得歇下了。”
“如此……”寧珩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遺憾,“你去把那罐特製的按摩精油找到,明日給她送去。之後她若是再去小廚房,你便親自跟著,出了甚麼事及時告訴朕。”
“奴才明白。”
話至此,殿內再無人說話,喬禧正打算悄悄離開,就聽見寧珩的聲音再度響起——
“對了,你記得告訴她,朕會把這鍋藥膳全部吃完,一口都不會剩下。”
喬禧腳步一頓,心裡像是有甚麼東西化開,讓她忍不住牽起唇角。
那鍋藥膳並不算少,一頓吃完還是有些勉強,她撇了撇嘴,在心裡默默地回:我知道了,笨蛋。
趁著抄書的空閒,喬禧將《蝴蝶戲》最後幾話又修了兩遍,沒甚麼問題後便託林泉找人送了出去。齊夢生的回信於三日後送到她手中,可光從厚度來看,喬禧就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往日信封裡都是薄薄的一兩張,今日的卻是鼓鼓囊囊,就連林泉來交給她時,都沒忍住多問了兩句。
她一個人在偏殿將信封開啟,仔細檢查過才發現,齊夢生的回信只有一張,其他全都是“阿禧”的讀者們寄到閒歡書坊的。
“是我為阿禧花的錢還不夠多嗎?《溫柔侍衛俏丫鬟》第一二三四五六話怎麼還沒出?”
“以前幾本都快被我翻爛了,新話本到底甚麼時候出!”
“期待《蝴蝶戲》大結局,更期待阿禧的新書《溫柔侍衛俏丫鬟》!如果阿禧還不開始寫的話,我將會點燃整個閒歡書坊!!!”
“……”
越是看下去,喬禧就越是心驚膽戰。
自從她大火後,齊夢生便趁勢出了個“預收”制度,也就是讀者們可以先將錢交於閒歡書坊,日後待這篇開始更新後,第一時間便會送到她們手中,同時,她們也擁有了給阿禧寫信交流的待遇。
《溫柔侍衛俏丫鬟》是她在《冷麵王爺的甜心小嬌妻》結局後放的預告,並且說明了會在今年內完結。只是她也沒想到,讀者們這麼早便開始催了。
既然將這些信寄來,齊夢生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如此,喬禧也只得緊鑼密鼓地開始構思了。
因著李太醫叮囑過此藥不能求急,喬禧便定下每隔五日為寧珩送一次藥膳。只是這次還不等她做好,林泉已先一步開口:
“喬姑娘如此盡心盡力,是該到陛下面前領賞才是,這次不如就喬姑娘親自送去吧。”
自己去送總有種上趕著邀功請賞的感覺,喬禧起初並不願意,只是寧珩這次說甚麼也不幫她,白曇也跟提前約好了似的不鬆口,故而這趟她只能親自去跑了。
薄暮冥冥,夜風輕而溫柔,喬禧端著陶鍋,跟在幾位送菜的丫鬟最後面走進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