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太子想來對錶小姐印象不……
其實江芙早就想問了。
本朝不行武舉, 便是士族豪強,也大多隻讓子弟習些射御,能拿得出手便是,蕭隱卻是武功精悍, 身手遠超旁人, 明顯不是一日兩日練出來的皮毛。
一個寒門舉子, 文采出眾便罷了,武功也這樣好嗎?
他又是哪裡來的時間, 來的錢財去習武呢?
蕭隱動作一頓, 半真半假道:“瀅瀅可聽說過暗營?”
“暗營?”
蕭隱道:“你可以理解為專門負責太子安全, 行隱秘之事的一支軍隊。”
江芙猶疑道:“你把這些話告訴我,好嗎?”
蕭隱笑笑:“又不是甚麼大事, 皇家豢養私衛, 旁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一點,但他們只知道有這夥人的存在,不知他們人數多少,身手如何,又在做些甚麼。”
江芙道:“可是,這和我問你的事有甚麼關係?”
“瀅瀅聽我說完嘛。”蕭隱點了點她鼻尖,“我得殿下賞識後, 常在外頭為殿下辦事,奈何武功不佳,總拖後腿, 殿下便特意開了恩旨,許我入暗營學習。”
江芙掐指一算,從蕭隱中舉到現在,也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 武功這東西還可以速成嗎?
她這樣想,面上也便這樣表現出來了。蕭隱道:“暗營自是有別的法子,只是要吃些苦罷了。”
蕭隱眯眼回憶起來:“他們下手可真狠,我腰腹這兒現在還留了條疤呢。”
他說著,竟要掀開衣服證明她看,江芙忙將他的手打下去,叱道:“在外頭呢,你胡鬧甚麼。”
蕭隱順勢收回手,他知道江芙不會看,若她看了,就會發現那根本不是這兩個月的新傷,而是十幾年前的舊疤。
下一刻,腰間卻一沉。
江芙抬手按到了他的傷處。
她手指只是虛虛搭著,卻叫蕭隱瞬間頭皮發麻,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步,甚至想叫她再用力些。
一垂眸,卻對上她澄澈的雙眸。
那雙美麗剔透的眸子裡滿是心疼,她抬起頭,對他道:“你一定是吃了很多苦。”
滿腦子的火熱躁動被澆了個徹底,蕭隱低笑一聲,拿開她的手,道:“都過去了。”
他捉著江芙的手,放在唇畔吻了一下,道:“能得瀅瀅這般心疼,也不枉我受這道傷。”
江芙無奈道:“你又在胡說了。”
蕭隱可沒有胡說,他此刻當真在想,為何身上不能多幾條傷,好叫江芙順理成章的摸個遍。
他折了朵桃花,拿在手裡賞玩,沒一會兒,那朵花就到江芙鬢間去了。
江芙靜靜依偎在他身側,看著潺潺流動的溪水,忽然道:“我幼時家前也有一條小溪,我和夥伴們常去裡面摸魚。”
蕭隱懶懶應了一聲,道:“抓回來烤來吃嗎?”
江芙輕笑:“甚麼啊?當然是抓回來養。”
蕭隱不明白溪水裡的魚有甚麼好養的,但還是接著問道:“養的如何?”
江芙道:“都死了。”
蕭隱當即悶笑出聲。
察覺到身側的顫動,江芙起身,拍了他一下,道:“有甚麼好笑的?我那時還沒養過魚,養死幾條不是很正常嗎?”
蕭隱好容易止住笑意,正色道:“嗯,對,都是那魚不耐養,不關瀅瀅的事。”
江芙這才又靠到他身上,道:“以後……我們可以在院子裡開個池塘,養點魚蝦,可以陪薇薇玩,也可以養來吃。”
蕭隱想了一下,道:“何須那般麻煩,江陽城內就有淮水流通,我們直接引水入渠,魚蝦都不用自己養了。”
引水入渠是多大的工程吶。江芙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行呀,那再養幾隻白鶴,都齊全了。”
蕭隱也笑:“好。”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蕭隱才送她回去。
也是趕得巧,蕭隱剛走沒多久,江芙就聽聞東宮鑾駕啟程,太子上完香,回去了。
江芙等人隨郭氏一同祈福敬香,見一眾人裡唯獨少了魏清妍,魏清嫿臉色也不大好看,進門沒多久,先把自己的幾個婢女訓了一遍,眼瞅著要發作到郭氏身邊的嬤嬤身上去,才被喝止。
江芙奇道:“這是怎麼了?”
魏清姍道:“芙姐姐還不知道?午後四姐姐去後山遊玩,不慎弄髒了鞋襪,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她又沒帶婢女,就尋了太子身邊t的人,想借人家的地方歇個腳。”
魏清嫿平日出門都是前呼後擁一大群人,怎麼偏偏今日沒帶婢女,甚麼弄髒鞋襪,不過是藉口罷了。江芙瞭然,問道:“然後呢?”
魏清姍壓低聲音:“然後她撞上了五姐姐。”
江芙驚訝道:“五姐姐也弄髒了鞋襪?”
魏清姍撲哧一笑,道:“五姐姐是從別處來的,她想偷溜進去,被人捉住了,侍衛押她時正好撞上了四姐姐,兩人不知怎的,在門口吵了起來,一起被趕出去了。”
聽罷前因後果,江芙不由感慨:“難怪四姐姐臉色這麼差,誰碰上這種事都不會有好心情的。”
雖說魏清嫿進去了也不一定能見到太子,但她登門求助,侍衛定會通報上去,不管結果如何,總能在太子那兒留個印象,魏清妍這麼一攪和可好了,落到太子耳中,只會是定安伯的兩個女兒不安於室,都沒甚麼好名聲。
魏清姍心有慼慼:“正是這個道理,夫人得知後也是大怒,立刻趕了四姐姐回家,叫她去祠堂跪著。”
魏清妍這一頓罰是逃不了了,江芙嘆道:“她也是太不小心。”
她的行為何止一句“不小心”可以形容,但江芙輕輕帶過,明顯是不想多提此事,魏清姍也不再多說,兩人隨著郭氏上香去了。
一切結束已是黃昏,郭氏見天色太晚,又留下住了一晚,第二日才回去。
江芙回了院,東西還沒放下,又聽外頭一陣喧鬧,出去一看,方知是太子身邊的內侍來府上傳旨,說在護國寺修行的五公主想吃丹邏的石榴,讓魏延年帶人去送石榴回來。
丹邏國地處西域,路途遙遠,此去至少要四五個月,魏延年當即如喪考批,道:“她要吃石榴臨潼就有,幹嘛要吃丹邏的?”
這回來傳旨的是個面生的小內侍,說話輕聲細語的,見他不願,還解釋了兩句:“殿下說了,不同產地的石榴也不同,丹邏的石榴最大最甜,公主要吃,自然要吃最好的。”
魏延年道:“那讓其他人去就是了,我堂堂伯府公子……”
小太監道:“您是伯府公子,也是公主未來的駙馬,為公主盡一份心意是應該的。”
魏延年彆彆扭扭道:“可丹邏路途遙遠,過幾月就是祖母的生辰……”
見他仍是推三阻四,小太監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郭氏冷眼瞧著,終於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公公,延年自小與他祖母親厚,這才失了分寸,太子有命,他自然不敢不從。”說罷,語氣一變,道:“延年,還不領旨謝恩?”
郭氏面容冷肅,魏延年被嚇得一聲不敢多吭,甕裡甕氣地領了旨。
郭氏看不得他如此窩囊,拂袖而去,回屋後,忍不住朝身邊的嬤嬤抱怨:“女兒不爭氣就算了,兒子也這般不中用。”
嬤嬤忙安撫她:“夫人彆氣,三公子就是還沒定性兒,給他點時間,會好的。”
郭氏揉了揉額角,道:“你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兒子我心裡清楚,他自小就是這個樣子,都這麼大了,還能有甚麼長進嗎?”
她愁道:“兒子兒子不中用,清嫿那邊眼看也……都怪魏清妍那個小賤人,和她娘一樣的不長腦子,除了會哄男人甚麼都幹不了,還連累我的清嫿。”
太子來普濟寺,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偏偏讓魏清妍給攪和了。
嬤嬤眼珠一轉,道:“夫人不必憂心,奴婢聽說只是五小姐說了些難聽的話,咱們小姐沒做太出格的事。而且……夫人手裡不是還有一張牌嗎?”
郭氏道:“你是說……江芙?”
嬤嬤道:“正是,秦王府壽宴後,太子獨獨賞賜了表小姐,想來對她印象不差。”
郭氏道:“可她身份微賤,而且到底不是我親生。”
嬤嬤道:“正因如此才更好用啊。眼下還不知道太子如何看我們府上的小姐,不如拿她去投石問路,若成了,以表小姐身份,入了東宮也不過是個侍妾,擋不了我們四小姐的路;若不成,她也不是咱家的人,以敗壞門風為由趕她出去就是,外頭人也說不得甚麼。”
郭氏沉吟片刻,道:“你說的是……過幾日康平長公主要辦消夏雅集,你去通知一聲,讓她也準備著吧。”
說罷恨恨道:“便宜這小蹄子了!”
嬤嬤笑道:“夫人別光看眼前這一時,若成了,她還能給殿下吹吹枕頭風,幫襯一下我們四小姐。”
郭氏道:“就怕她心野了。”
嬤嬤卻篤定道:“不會,她無依無靠,天生比別人矮一截,不依靠夫人,還能依靠誰呢?”
郭氏嘆道:“只盼到時,她能理解我這一番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