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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太子下月九日將於鹿飲山行……

2026-05-01 作者:詩鯉鯉

第4章 第 4 章 太子下月九日將於鹿飲山行……

夜涼如水,江芙披著一身皎皎月色,謝絕了魏延年要送她回屋的要求,回了自己與妹妹暫住的小院。

小院燈火融融,破舊的竹籬上掛著一盞小燈,堪堪照亮門前,江芙取了燈,推門入戶,笑道:“猜猜是誰回來了呀?”

“姐姐!”江薇抓著一隻草編螞蚱,歡快的撲到江芙懷裡。

江芙摸摸她的頭,對收拾殘局的雲翹說道:“你先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

地上鋪了一大堆草葉,還有些歪歪扭扭的小螞蚱小蛐蛐,都是她們今天下午編的。

雲翹道:“小姐先陪二小姐,我弄完這些就去睡了。”

江芙有些愧疚:“辛苦你了。”

雲翹是她六年前在人牙子手裡買下來的,當時那人說這丫頭再賣不出去就打斷腿扔去街上乞討,江芙一時心軟,花了二十兩銀子買了她。

父親還在世時,家中尚沒有這樣艱難,江芙就留了她在院中做個粗使丫鬟,後來父母相繼亡故,江芙來江陽投奔姨母,給家中僕役分了錢各去各的,只有雲翹不願意走。

江芙想到江薇年幼,需要人照顧,自己在定安伯府,也少不得有人替她走動,便留下了她,這段時間來江芙在外行走,雲翹裡裡外外幫了她不少,還要兼顧江薇,江芙感動之餘,也愈發慚愧。

雲翹搖搖頭,道:“不辛苦,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江芙鼻頭一酸,江薇拉拉她的袖子,把草編小螞蚱捧到她面前,大聲道:“這是薇薇編給姐姐的!”

她這會兒正在換牙,一笑就露出兩個大黑洞。江芙撲哧一笑,蹲下來道:“薇薇小螞蚱編得真好,姐姐要給你獎勵。”

她說著,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掏出一小包糕點:“鏘鏘!薇薇最喜歡的奶白糕哦!”

是她今日在遊園會上順回來的。

江薇喜出望外,江芙拍拍她的小臉,叫她去一旁吃,自己和雲翹一起收拾草葉。

她一邊收拾,一邊順手編了幾個漂亮的小螞蚱,道:“我得拜託你一件事,過幾日,麻煩你一樣東西送到城東一戶人家。”

肖譯住在哪不難打聽,回來時她套了魏延年幾句就套出來了。

江芙想著,這份方子送過去,肖譯總該念她幾分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收了東西就要回禮的,一來二去,不愁兩人熟識不起來。

她每天在外面搞些甚麼,雲翹也略知一二,問:“要留下姓名嗎?”

江芙想了想,道:“只說是江娘子送的。”

她不好頂著定安伯府的名頭招搖,但說江娘子,肖譯定會知道是誰。

雲翹點點頭,突然道:“明天又是十五了。”

江芙平靜道:“是啊。”

每月初一十五,是她慣常去給姨母請安的日子。

江芙的姨母郭氏就是如今的定安伯夫人,論起血緣,她與江芙其實算不得親近,早已出了五服,只是郭氏父親早年犯事,幸得江芙外祖搭救,撿回一條命,兩家這才結下一層善緣。江芙父親死後,母親傷心過度,一病不起,彌留之際,去信給郭氏,希望她能看在兩家昔日情分上,收留兩姐妹。

江芙這才來了江陽。

一開始見到這兩個遠房侄女時,郭氏尚算和善,但自打魏延道魏延年兩人在她院中大打出手後,她態度便有些微妙了。

江芙看在眼裡,卻也說不得甚麼。

她只知道,定安伯府,她們待不了太久了。

她得在這之前,為她和妹妹找到安身之所。

燭火明滅,一晃天明。

江芙一身淡藍曲裾,低調素淨到了極點,給郭氏請完安後就安靜地縮在一旁。

定安伯府家大業大,光庶女就有十幾個,每次請安都是男女分開的,不然屋裡根本站不下這麼多人。

郭氏看著是個極好相處的婦人,面容和善,眉眼帶笑,說話時聲調不輕不重,拿捏得恰到好處。

就是這樣一位好相與的婦人,把定安伯二十幾房姬妾治得服服帖帖。

郭氏訓完t話後,眾人又是恭維一番,五姨娘道:“瞧我們四小姐,真是出落得如花似玉,與邱小侯爺的好事怕是快了吧。”

四小姐魏清嫿眨眨眼,無辜道:“甚麼邱小侯爺?五姨娘,你在說甚麼?”

五姨娘笑容一僵,滿臉尷尬:“不是說已經定下了嗎……”

郭氏道:“那邱小侯爺年歲太輕,到底不穩重,我們清嫿得嫁個會疼人的郎君。”

“再者。”她滿意地看了一眼魏清嫿,“宮中放出訊息,太子不日選妃,侯爺的意思是讓清嫿去碰碰運氣。”

屋內靜默一瞬,隨即隱隱有點躁動。

江芙打眼一瞧,就知道這屋子裡和郭氏打著同樣主意的人不在少數。

但這與她無關,她又往後退了退,免得戰火燒到她身上。

五姨娘和自己女兒對視一眼,勉強笑道:“清嫿這樣漂亮,是應該的。”

郭氏品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容貌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清嫿德容言功,無一不佳,這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光有一身漂亮皮囊,不修德行,傳出去也只會讓人家笑話。”

這話的指向性太明顯,眾人紛紛看向江芙。

江芙無聲一嘆,深吸一口氣,抬起臉笑道:“姨母說的是。”

伸手不打笑臉人,郭氏看了她半晌,沒再說甚麼,擺手讓人散了。

江芙落在最後,九小姐魏清姍見她孤零零的,想過來安慰幾句,被自己母親瞪了一眼,又灰溜溜跟著母親走了。

江芙目送這兩人離去,回了屋,整理母親生前的藥方。

她的母親謝氏早年也是出身高貴計程車族小姐,與父親門當戶對,青梅竹馬,兩家早有婚約,後來謝氏的哥哥牽扯進一場貪腐案,牽連全族,世家小姐一朝跌落凡塵。

謝家出事後,江芙祖母本欲悔婚,但因江父一再堅持,最後只得讓謝氏先以妾室的身份進門,等生了兒子後再扶正。

謝氏彼時因家族敗落受盡苦楚,身體本就不好,因著婆母的要求,成親沒多久就懷了江芙,千辛萬苦生下來,誰料竟是個女兒。

江芙祖母見狀,給了江父兩條路:要麼立刻娶妻生子,要麼把謝氏趕出江家。

江父選了第三條。

他並未遵從母親的決定,而是帶著謝氏去外地赴任去了。

江父離京後就與家中斷了聯絡,帶著謝氏輾轉奔波於地方州縣,每到一地,常常待不過三五年就要再去下一個地方,彼時江芙雖年幼,但也能隱隱從父母的對話中,聽出如此頻繁的調任大約與京中的江家有關。

窮山惡水,風餐露宿,還帶著妻女,不需額外做甚麼,這本身就是一種懲罰。

江芙的母親不願與丈夫分開,加上早年生江芙時落下了病根兒,多年旅途勞累,風溼骨痛,頭疼腦熱全找了上來,後來江父巡查河堤時失足落水而亡,她也承受不住打擊,沒過多久就隨江父去了。

母親死後,江芙把她的遺物都收在一起,其中就包括她生前用過的藥方。

她從裡面找了幾個效果不錯,價錢也不算昂貴的方子,一一謄抄,還別出心裁的用薰香燻了半個時辰,讓雲翹送過去。

肖譯對她印象本就不差,這次,一定會覺得她是個蕙質蘭心的女郎。

江芙信心滿滿。

誰料方子送了,對方也收了,卻過了大半個月,都不見回信。

江芙懷疑自己被人耍了。

她把雲翹叫來,問她去時的情形。雲翹道:“奴婢去了肖府,肖公子不在家,東西是他家中老僕收的。”

“你可說清了此物是江娘子所贈,叫他一定轉交?”江芙問。

雲翹道:“說了。”

江芙更摸不著頭腦了。

她反覆回憶了那天與肖譯見面的場景,總覺得不該如此。

最後還是江薇無意間一句話道破玄機。

那日她與江薇鬥草,想起在宣城時,江薇經常和鄰居家的阿牛玩這個遊戲,便問她:“薇薇現在還想不想小阿牛啊?”

江薇當時和阿牛玩得極好,分別時,兩個小麵糰子還抱著哭成了漿糊糰子。

豈料小姑娘想了一會兒,道:“不想了。姐姐不提,我都快不記得他了。”

江芙有些意外。

江薇道:“我之前很不捨得阿牛,但宣城之外還有那麼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很快就不想了。”

江芙回憶了一下,確實,離開宣城不過四五日,江薇就沒提過她的阿牛哥哥了。

一個小丫頭尚且如此,肖譯剛剛中舉,宴飲應酬,迎來送往總是少不了,事忙起來,一時忘了她這邊也是有的。

說到底,兩人只有遊園會那日的一面之緣。

方法總要因人制宜,有人附庸風雅,就要多送些扇墜書畫聊表心意,肖譯既然不吃送東西這套,那就多去他面前走動走動。

江芙覺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她開始留心打聽這一批新科舉子的宴飲行蹤,一連蹲了好多天,終於叫她等到一個機會。

太子下月九日將於鹿飲山行獵,幾位世家公子與舉人隨行。

肖譯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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