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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他就這麼看著江芙頭上戴著……

2026-05-01 作者:詩鯉鯉

第2章 第 2 章 他就這麼看著江芙頭上戴著……

好容易打發走魏延年,江芙鬆了口氣,去拿他簪在鬢間的花,但不知他是怎麼弄的,扯了半天都扯不掉,江芙臨水自顧,覺得這樣也不是很難看,索性這麼放著了。

她理了理裙襬,重整旗鼓,往人多處去。

熱鬧的人聲在她到來那一刻有一瞬微妙的安靜,然後紛紛不約而同忽視了她,江芙面不改色,走到一株牡丹花前假裝賞花,心下卻輕輕一嘆。

託魏延年的福,她這名聲可真是越來越差了。

她得快些把自己嫁出去,再晚些時候,即使有郎君心悅於她,家中父母怕也會有所顧忌。

可一時半刻,她又去哪裡找門風清正,人品忠厚的郎君呢?

正是煩憂之際,幾句細碎的嬉笑順著風飄了過來。

“你莫要騙我,那個肖舉人還未娶妻?你聽誰說的?”

“我爹啊,他想為我姐姐說項,只不過我姐姐不願意,嘻嘻,我爹快急死了。”

“為何?肖公子一表人才,眼瞅著中了舉人,有大好前程。”

“他家境貧寒,還有一寡母需要贍養,我姐姐那個脾氣怎麼會願意。他長得真的很俊嗎?要是好看,我回頭勸勸我姐姐。”

“好看的,方才你不見著了嗎?那個穿玉色衣袍的就是。”

“唔,那確實很俊,我要去和我姐姐說。”

兩人嘻嘻哈哈推搡著走遠,江芙低首嗅花,眉眼沉靜。

不多時,她轉身去了那兩個女郎來時的花廳。

此處賓客眾多,人聲躥雜,江芙執扇半掩秀容,避過幾個端著瓜果的婢女,美眸悠悠一掃,盈盈看向坐於首席那人。

這裡只有他一個穿玉色衣衫的人,想來就是那兩位女郎口中的肖譯。

江芙以團扇掩面,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此人。

男人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身姿雍容,氣度高華,雖在席間有如眾星捧月之勢,但談吐並不熱切,偶爾出聲,得了應答的人便如獲至寶,喜氣洋洋。

看來這位新科舉人,真是炙手可熱。

肖譯這個名字,她早就在姨母口中聽過。

春闈放榜後,姨母有意為表妹相看人家,列了長長的一串單子,肖譯就在其中。

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只因肖家家底太薄,縱有豐厚的嫁妝,姨母也怕表妹嫁過去吃苦。

彼時江芙也在場,姨母無意於此人,她自然點頭稱是。

但她也清楚,肖家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

二十歲的舉人,才學自是不必多說,肖譯中舉前也有媒人為他說項,他卻以家境貧寒,不敢拖累旁人拒絕了,此人人品端正,可見一斑。

這樣的人,日後在官場上定是前途無量,且肖家這樣的情況,想來也不會太嫌棄她家道中落。

江芙心內有了計較,挑了個角落坐下。

幾乎在她落座的同一刻,蕭隱的目光便落到了她身上。

女郎雲鬢秀頸,婷婷玉立,似一株開得正好的水仙花,他實在很難不注意到她。

不僅是他,席間有不少郎君,都在偷偷看她。

更何況,江芙進來時,看了他許久。

這女郎貌美不假,滿腹算計也是真,不知看他的那會兒功夫,又想了些甚麼。

蕭隱飲下一口酒,竟是難得的好心情,坐在這兒聽他們說了許久廢話,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但除了這些廢話外,也始終沒有發生甚麼有趣的事。

蕭隱再看過去時,江芙已經在低頭研究桌上的吃食了,認真的模樣活像八輩子沒見過糕點一樣。

他頓覺乏味,放下酒杯,道:“我去看看姑母,各位自便。”

這場遊園會的主人正是蕭隱的姑姑,康平長公主。

他一說要走,眾人遺憾之餘,也鬆散許多,紛紛起身相送,蕭隱擺手示意不必,徑自離去。

這時,眾人才嘻嘻哈哈的取笑起席間的一位藍衣郎君:“肖譯,你怎麼還偷偷去換了衣服啊?”

那藍衣郎君抹了把額頭的汗,道:“你們怎麼不和我說今日太子穿的也是玉色衣衫,幸好我提前看見了,不然多尷尬。”

眾人笑:“你怎麼這樣謹慎,太子寬和待下,不會在意這些的。”

藍衣郎君道:“在朝為官,謹慎點總是沒錯的。”

一表人才,正是今春的新科舉人肖譯。

話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碎響,眾人翹首看去,只見門廳之處,一方小案打翻在地,濺出的酒液打溼了太子的衣袍。

眾人大驚,忙離座上前。

混亂之中,蕭隱眼疾手快,拉住了那個踩住自己裙襬,差點摔倒的女郎。

他的手隔著薄紗輕袖在她腕上停留一瞬,就很禮貌地收回了,饒是如此,江芙也羞得面紅耳赤。

她滿臉歉然,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公子,我沒看前路,這才不小心撞了你。”

言辭懇切,低頭認錯的動作都完美到挑t不出一絲瑕疵,正好露出她纖長的脖頸。

好似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周圍的人急忙上前,道:“太……”

蕭隱抬手打斷,道:“無妨,我去換一身就是。”

江芙仍是滿臉不安,道:“公子不介意的話,可以把換下的衣物交給我,我帶回家洗好後再交還公子。”

“不必了。”蕭隱微笑道,“一件衣服而已。”

初次見面就把對方的衣服拿回家洗,這確實太逾矩了,江芙不意外他的拒絕,歉意表達到位後,就離開了。

幾個平日就跟著蕭隱鞍前馬後的公子哥圍上來指揮婢女撤走小案,收拾殘局,蕭隱低下頭,撣了撣自己被果酒沾溼的衣襬。

突然,他俯下身,從鞋面上撿起一樣東西。

煙粉的手帕,上面帶著和那女郎身上如出一轍的薰香。

江芙走時落下的。

眾人的神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蕭隱這樣的身份,從不缺人給他送女人,但他向來潔身自好,東宮至今一房妃妾都無。

也不是沒有世家娘子給他獻過殷勤,但這樣粗糙而直接的手法,還是第一次見。

但想到方才那女郎出色的容貌,眾人沉默之餘,也理解了她的大膽。

詭異的氣氛中,蕭隱面不改色地收了手帕,道:“許是她不小心落下的。”

太子仁善,即便遇到這種事,也願意給那女郎最後一絲體面。

眾人給蕭隱的行為找好了解釋。

蕭隱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攜著那方手帕離開了。

他換好衣服,找人問清了江芙的去處,心情愉悅地帶著手帕去見她。

小亭三面臨水,風過迴廊,涼意透骨。

江芙鼻尖泛紅,手捧一盞熱茶,保持著一個優雅的姿勢,靜靜欣賞湖景。

她當然知道這裡冷,但這裡的景緻,這個亭子的亭帷和她衣服的顏色是最搭的,其餘的都差些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伎倆很拙劣,但她依仗的從來不是那些花裡胡哨的手法。

很多事情,都是願者上鉤。

桌上線香燃盡,江芙回眸,驚訝道:“肖公子?”

蕭隱含笑坐下,彬彬有禮道:“江娘子,我來還你的手帕了。”

江芙疑惑道:“手帕?”

蕭隱道:“江娘子走得急,把手帕落下了,我一路打聽,才找到這裡。”

煙粉色的巾帕上除了女郎的薰香,還沾了一絲極淡的,有如松柏般清淡的冷香。

落在江芙手裡時,還尚有餘溫。

江芙感激地道:“多謝公子,這手帕對我很重要。我身無長物,就在此借花獻佛,用這園中的熱茶謝過肖公子歸還之情吧。”

她的手段當真是簡單直接,蕭隱心中好笑,但還是沒有走,反而款款微笑道:“那真是太謝謝江娘子了。”

江芙微微一笑,一手執壺,壺身傾斜,水流傾洩而出。

輕紗衣袖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小臂。

細膩,瑩潤,好似泛著一層柔亮的光。

蕭隱目光在她小臂上停留片刻,沒有任何冒犯,始終保持著一個溫和而禮貌的微笑。

但他突然有些渴了。

江芙將茶盞推向他。

瑩白一閃而過。

蕭隱神色未動,眸光卻隱隱深了些。

江芙將茶具一一歸好,問:“肖公子怎麼知道我姓江?”

蕭隱道:“今日穿煙粉色的女郎不多,娘子生得又如此出眾,稍微一打聽不就知道了嗎?”

“就像娘子,未問名姓,也知道我姓蕭。”

他這話帶了些若有似無的諷刺,畢竟江芙沒有不認識他的理由,如此蓄意接近,用心不必多說。

江芙聞言,心下了然。

此人明顯自矜才學,頗為傲氣。

寒門才子,又是二十歲的舉人,這般想也不足為奇。

但她也不想太捧著他,以免落入下風,只是微微笑道:“肖公子新科及第,正是春風得意,自然無人不曉。”

新科及第?

肖譯?

蕭隱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立刻意識到,江芙認錯人了。

不知怎麼,她把他認成了肖譯。

她原本要找的,也是肖譯。

但很快,他笑意更深了些,謙虛道:“江娘子過譽了,肖某不過一寒門書生,能有今日,僥倖而已。”

對方態度轉變如此之大,江芙始料未及。

她低頭飲了口茶,藉此定了定心神。

卻不知她飲茶時,蕭隱笑吟吟地,把她從頭到尾,重新打量了一遍。

江芙面上帶著真心實意的欽慕,道:“肖公子何必這樣自謙,公子的才學我早有所聞,心嚮往之。”

蕭隱但笑不語。

他就這麼看著江芙頭上戴著魏郎的花,口中叫著肖郎的名,對他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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