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正文完：幸福會發酵
孟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浦樓，曾看見孟昭捧著那些禮物，猶豫不定地站在垃圾桶前。
那是孟昭和周淮序領證的第一年，他要去海外擴充套件業務，一走小半年。
原定的是12月20日之前回來。
孟昭在他生日那天給他準備了第八份禮物。
但他沒回來，在國外和同事過了生日。
那天的熱搜都在慶祝他拿下了一個海外的大合作，同慶他生日快樂。
孟昭當時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將第八個禮物放回了收納箱裡。
她拿著東西下了樓，要丟進垃圾桶裡的時候，甩著外套，嚼著口香糖的孟耀巷子口走了過來。
見她手裡的東西別緻，當時少年輕哂一聲，“這麼好的東西，買回來不要，你當錢和空氣一樣廉價？”
孟昭在聽到他的話，抬眸看向他，輕喃開口，“好東西？”
孟耀當時有些暴躁，“這還不算好東西？！”
“孟昭我看你就是有錢燒得了！”
孟昭心裡的沉鬱散了很多，她看了看手裡的東西，最後塞進了他手裡，“那給你了。”
“給、給我了。”孟耀有些木訥，他不確定地看了孟昭好幾眼，最後說道，“明天就它們賣了。”
孟昭轉身往孟家走，不怎麼在意的說，“隨你。”
孟耀望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垂眸看向手裡的東西。
寂寥無人的小巷子，他將口香糖吹破，低聲呢喃，“還有這樣的好事。”
“不要我要。”
孟耀拿走也不敢隨便擺弄，擔心弄壞了孟昭送她為數不多的東西。
只擺放在臥室最顯眼的位置。
後來擔心陽光把它們曬褪色，就收了起。
思緒回籠，孟耀看著那些禮物，指腹重重碾壓，把它們都給了周錦笙。
半小時後，周淮序一人來接小鹿果。
一手將孩子抱在懷裡，一手提著孟耀給她的禮物袋，抬眸的時候，總覺得孟耀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樣。
周淮序劍眉淡蹙，“你那甚麼雷霆眼神？”
好像他犯了甚麼天條一樣。
孟耀收了目光，淡淡幽幽地說，“沒甚麼，就是想著以後你走親戚，給姐夫多買點榴蓮。”
“我姐呢？”
周淮序收回打量他的視線，緩和的聲音說道，“慈善機構最近的曝光度有點高，一些記者已經跟拍她幾天了，她提前回麓榮莊了。”
去年的時候，周淮序以孟昭的名義，向政府捐贈十位數資金，目的是檢修全京北的城市排水系統，包括下水道的完善。
同年，周淮序以個人名義，向‘小雨滴’慈善機構，捐贈兩百億元。
至於怎麼用，孟昭自己拿主意。
作為慈善機構的總代理人，她把錢分為兩部分。
其中之一修建了防洪的堤壩，另外一部分在偏遠地帶建了學校、醫院。
截至今日，不少地區的工程已經竣工，媒體一個接一個地採訪，孟昭有些分身乏術，早早就回了麓榮莊。
周淮序和孟耀聊了幾句後，離開了醫院。
記者看著他們離開，想碰碰運氣，便跟了上去。
……
麓榮莊的院子裡藏著春夏秋冬，白牆黑瓦的樓宇，屋簷亮著暖黃色的燈帶。小溪流水潺潺，氛圍燈鑲嵌在池底，暗夜之下，整個院落別有一番天地。
周淮序和周錦笙回到麓榮莊的時候，孟昭正坐在院子裡。
她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穿著一件清冷溫柔的米白色雪紡長裙，肩膀上圍著一個同色系披肩，周身滿是愜意舒然。
她躺在搖搖椅上，手裡拿著的扇子時不時揮動幾下，身下的椅子偶爾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旁邊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茶具和魚食。
她時不時往水池裡拋些魚飼，隨後又慵懶地躺回搖搖椅上。
幾年了，她歲月安好的樣子不止見過一次，但周淮序每次看見，腳步都會停下，目光靜靜地凝睇著她。
此刻也不例外。
孟昭抿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到圓桌上，手上揮動著圓山扇，嗓音清冽似水，“要不你去門口待著吧，做倆石獅子還能鎮宅。”
“走到門口還不進來，你是想三過家門而不入嗎？”
孟昭抬頭看向周淮序，見他黑眸沉沉似海，心裡嘆氣，他怎麼還是這副樣子，不知道地還以為他倆還在曖昧期吶。
雙眼閉上，悠哉地扇著扇子，沒在看他。
周淮序抱著小鹿果走過去。
“媽媽！”脆生生的小奶音又將她喚醒。
孟昭看向軟萌軟萌的小鹿果，拿著扇子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明天不給你編頭髮了，亂糟糟的。”
小鹿果伸手捂了捂自己地腦袋。
孟昭看了看她稚嫩的動作，嘴角淺笑。
她看向周淮序，見他拿著茶杯喝茶，想說一句那是她的杯子。
可轉而又想到，周淮序就是知道是她的茶杯才喝的。
沒在管他，孟昭靜靜地躺在那裡，耳邊響著夏蟬的鳴叫，又聽周淮序低磁的嗓音說道，“燈不錯，舅舅給你的？”
孟昭看過去，等看到小鹿果手裡的東西時，手裡的扇子一瞬間頓住。
她看了看那個氛圍燈，視線遠遠地看向袋子裡其他東西，嘴角輕動，她掃了周淮序一眼，甚麼也沒有說。
小鹿果重重地點頭。
周淮序也沒有和她爭的打算。
直到靜謐的氛圍裡，一聲清麗的嗓音突然響起。
“周淮序，生日快樂。”
是一個望遠鏡型的八音盒，周錦笙不知道又碰到了哪裡，裡面傳來一段封存很久的聲音。
“嘿嘿，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應該是很多年後吧。”
“那個時候我可能結婚了，你也可能結婚了。”
“要是覺得打擾，就把這個禮物隨便丟進垃圾桶就好。”
“我想說一句，我喜歡你。”
“今年是喜歡你的第一年。”
“送你的生日禮物是一個望遠鏡。誰讓我站在你身後的時候，你都看不到我的存在。”
“我們的距離可能就差這一個望遠鏡。”
“當然了，這些都是我的私心。”
“明鏡長空，我希望你以後心似明鏡，未來如長空。”
“周淮序，祝你17歲生日快樂。”
周錦笙不知道八音盒怎麼就突然響了，拍了拍還沒有反應。
抬頭的時候，看到孟昭的嘴角掛著輕淺的笑意，周淮序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遲緩地看向地上的那些東西，目光隨著周錦笙的動作而移動。
她拿了一輛機車模型，隨意地把玩著，不知按到了哪裡，又一段音訊迴響在身邊。
“祝周淮序十八歲生日快樂，永遠朝氣蓬勃。”
“聽說你喜歡機車，這個模型是我自己做的，可能有點醜，希望你不要嫌棄。”
“……”
這件禮物，不亞於周淮序在最需要鋼筆的時候，收到了孟昭的鋼筆，衝擊足以將他心口貫穿。
孟昭能感受到男人越來越滾燙的視線。
她沒有看他，視線在看到小鹿果拿了一個腕錶時，心底觸動了一抹黯然，嘴角及輕地動了一下。
小鹿果擺弄了好久，一直沒有讓它說話，她舉著東西，送到孟昭那裡求助，“媽媽。”
孟昭看了看她手裡的東西，將它接過來。
在周淮序和周錦笙的注視下，孟昭將腕錶的時間，往回撥了一小時。
下一瞬，裡面響起了孟昭清淡的聲音。
“祝周淮序生日快樂。”
“今年是你出國的第一年，美國有夏令時，你那裡似乎比我們這裡快了一小時。”
“當你把時針往回撥的時候，就是京北的時間了。”
“那個時候，你就聽到我的聲音了。”
“我叫孟、昭。”
“我在京北等你。”
“當然了，可能等不到。”
“祝你在美國如日輝煌。”
周淮序在美國，夏令時過了之後，必須把時針往後調，孟昭之所以準備這個禮物，是她知道，她和周淮序沒有未來。
孟昭能想到當時錄了多少遍語音，以及是怎樣的心情錄下來的。
她沉默著揮動扇子，抬眸看了周淮序一眼，見他眼裡蓄滿了淚水，盯了一會兒，甚麼也沒有說，看向了別處。
她抬手掃了一下眼尾，周錦笙看到後走過去，她伸出手，摸了摸孟昭的眼尾。
“媽媽，哭了……”
孟昭捉住她的手，放在唇上輕吻一下，隨後將孩子抱在懷裡，輕撫著她後腦勺。
“沒有啊，媽媽在拍蚊子。”
小鹿果趴在她懷裡，“蚊紙？”
“對呀，夏天有蚊子。”
孟昭又看向周淮序，男人眼尾滑落一抹水光。
剛要收了視線，周淮序沉默著把腦袋放到了她身體的另一旁，手臂環著她腰腹，肩膀在微微抽動。
孟昭感受著腰腹一片潮熱，抬頭掃了一眼麓榮莊門口閃動的鎂光燈，拿著扇子拍了拍他腦袋。
“別哭了。”
“外面有記者。”
“不然明天的熱搜頭條，可就是週三歲哭鼻子了。”
小鹿果聽著周淮序啜泣的聲音，將臉頰埋向孟昭身前，嘲笑的嗓音悠悠響起，“爸爸羞羞，抱著媽媽哭鼻子！”
孟昭垂眸看向周淮序，見他久久不起身，拿出手機給蘭姨打了個電話。
蘭姨走到外面，將麓榮莊的大門關閉，隔絕了眾記者的視線。
孟昭一手拍著周錦笙的後背，一手晃動著圓扇。
耳邊迴響著周淮序的泣不成聲，目光望著天上永不黯淡的星。
她知道暗戀是苦的，像青梅果一樣，酸澀浸骨。
她也知道幸福是發酵劑，她是那塊越來越蓬鬆的麵包。
……
（正文完）
正文完結啦，看到有些寶子從一開始追到終章，非常感謝寶子們的閱讀【鞠躬鞠躬鞠躬】
小老弟和千帆的事情，寫在番外幾章，有興趣的寶子們可以看看。
感謝寶子們閱讀（有興趣的寶可以留個書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