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禮物
孟昭看向那顆黑漆漆的腦袋，剛要問她怎麼了，一聲輕啞的嗓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孟耀躺在床上喊她，“姐。”
孟昭眸光微怔，她緩緩抬頭，看著病房上甦醒的人，睫毛猛得一顫。
見他面色瓷白如紙，給程跡打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看到孟耀在盯著自己的手腕看。
孟昭帶著小鹿果走進去，“你的手鐲被我收起來了，如果想要，下午我取回來。”
原本的銀色素圈手鐲，遮蓋了醜陋的疤痕。
現在手鐲沒了，疤痕上清晰可見一根栩栩如生的藤蔓。
那是周淮序給他繪的彩繪，想讓他以後像藤蔓一樣，野蠻生長。
孟昭見他也不說話，思索一番說道，“要是覺得礙眼，等周淮序回來了，我讓他給你洗掉。”
孟耀回神，語氣有些詫異，“這是周淮序畫上去的？”
“作為你姐姐身邊的紅人，除了天文地理外，不會點別的，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姐姐出去。”
沉朗清晰的男性嗓音伴隨著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來。
病房裡的人看向門口。
周淮序一身熨帖得當的深色西裝，他徑直往裡走，骨節纖長的雙手解著身前的紐扣，將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上挽挽著衣袖來到孟昭身邊。
習慣性地要求吻。
孟昭看他一眼，眼神暗帶提醒。
周淮序頓住。
餘光看到孟耀一直在看著他們，腳步一轉，走到周錦笙那裡，將小孩兒抱在了懷裡。
看她眼尾紅紅的人，圓潤的鼻頭下還掛著少許鼻涕泡，他抽出紙巾，旁若無人地給她擦了擦。
跟進來的程跡一身白色醫袍，手裡拿著醫囑本，他站在病床邊，輕嗯了一聲，“沒錯，我就是那個上知天文地理的人。”
“也是你姐姐身邊的紅人。”
周淮序淺淡地抬眸看向他，想到幾年過去了，馬上都到貼膏藥的年紀了，他連婚還沒求，沒戳他心窩子。
他看向孟耀，掃了一眼他的手腕，“如果不習慣，我幫你洗掉。”
孟耀搖了搖頭，“不用，我喜歡野草。”
一旁的程跡笑出了聲，“這貌似是某人畫的藤蔓。”
孟耀微愣，他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彩繪，有些四不像，不怎麼好分辨。
他輕咳一聲，不動聲色掩去眼底的窘迫與尷尬，“抱歉，視線還有點模糊。”
周淮序看了看他們，看著程跡嘴角越來越大的弧度，偏頭和孟昭當面蛐蛐，“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連一張票都搶不到。”
“就知道呲著牙傻笑。”
孟眠每次的舞蹈演出，程跡要麼搶不上票，要麼就是堪堪搶到。
起初孟眠還想給他一張，但他不信連自己女朋友的票都搶不到，硬是要自己搶。
截至目前，他已經被黃牛騙了六位數了。
程跡嘴角的笑突然就消失了，他看了看周淮序，冷哼一聲，給孟耀檢查身體。
許久後，將醫囑本緩緩合上，看著病床上的人說道，“幸好有竹竿蓬做緩衝，下面還有個肉墊。”
“在醫院好好養傷，回頭做好康復訓練，保你健步如飛。”
程跡和周淮序一起去了藥房。
孟昭要去食堂買飯，讓小鹿果待在病房。
小孩兒烏溜溜的眼睛看了孟耀一眼，後者咧嘴笑了一下，衝她展現最明媚的笑意。
但一口銀白的呲牙暴露在空中，算不上美觀，加上剛才的烏龍，周錦笙有些怕他。
小短腿噠噠噠地顛著，徑直往孟昭那裡跑。
一把抱住她後腿，水光漣漣的眼睛望著孟昭喊，“媽媽……”
孟昭看著她楚楚軟軟的眼睛藏著膽怯，將小孩兒抱了起來，回頭衝孟耀說道，“我給她上一堂思想課。”
孟耀也不在意。
他點點頭，聲音又輕了很多，“好的姐姐。”
周錦笙趴在孟昭脖頸，漆黑的瞳仁望著病床上差點掰斷她手腕的人，見他又對自己友好一笑，小鹿果把臉頰埋進媽媽脖頸，不再看他。
看來真的被他嚇到了，孟耀有些懊悔地想。
他沉默著思考，突然想到江浦樓放著一堆落了十幾層灰的東西。
似乎是他姐姐說不要了，被他撿了個便宜。
想到那些東西精緻別樣，孟耀給江英打去了一個電話，讓他把東西找出來。
天色擦黑的時候，小鹿果聽媽媽的話，留在了病房裡等他們。
她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自己的雙把手學飲杯，咕咚咕咚地喝著牛奶，眼神一直沒看孟耀。
病房裡溢滿了奶香味，孟耀看著喝奶的小孩，從身後拿出一個粉色的禮品袋。
“我有東西給你，是你媽媽給我的。”
“媽媽”兩個字，可比牛奶還要香。
周錦笙抬頭望向他。
孟耀見果真有效果，把手裡一個會發光的創意燈，遞給她。
外觀是羽毛的形狀，風從窗外吹進來時，還在悠悠飄動。
周錦笙喜歡毛茸茸的東西。
她把屁股墩從椅子上禿嚕下來，走到病床邊，好奇地戳了戳那些羽毛，發現比小太陽的毛髮還要柔軟。
她拍了拍手，小短腿高興地踏了踏地板，笑意一瞬間在眉眼蔓延。
孟耀微微挑眉，一瞬間找到了大家長的感覺，“去給舅舅把燈關掉。”
小鹿果倒騰著自己的腿，跑到沙發那裡，脫掉鞋子，爬上去把燈關了。
病房陷入一片漆黑，孟耀擔心她摔倒了，將手電筒開啟。
小鹿果跑回病床邊，雙眼期待地看著他。
孟耀把手電筒關閉，將那盞創意燈開啟。
白色的羽毛頃刻間亮了起來，光影流轉間，溫柔又安靜。
孟耀看著小鹿果震驚地把小嘴張成了o字型，將手裡的創意燈推到她面前。
“給你。”
小孩兒連帶著眉頭都寫著一股開心，她笑著說道，“蟹蟹你。”
孟耀微微挑眉。
他轉身去拿第二份。
這時，病房的燈光突然切換，牆壁上投下了一行清秀的字跡。
【周淮序，生日快樂。】
周錦笙隨便按的，不知道燈光怎麼就切換了，她也看不懂上面的字。
但孟耀看得懂。
他眉頭緩緩蹙起，垂眸看向剩下東西。
所以……
這是她姐姐沒送出去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