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笨小孩
孟昭只是想到了一些算不上美好的回憶，她沒有告訴周淮序，思緒拉回現實時，隨口問了句晚上吃甚麼。
周淮序一手抱著小鹿果，另一隻手和孟昭十指緊扣，並肩往外走時，輕聲說道，“昨天我跟蘭姨學了幾道菜，一會兒做你們娘倆兒吃。”
孟昭輕笑一聲，“她這麼小，你確定她能吃嗎？”
周淮序：“也對，她有自己的美食。”
孟昭頓住腳。
她看向身旁的人，男人黑眸染著惺忪的淺笑，正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不合時宜的畫面閃過腦海，孟昭掙開他的手往前走，將話題轉移。
“今年秋天拾光就能上市了，之前一直是宋知州幫忙打理，過段時間我想回公司。”
周淮序自覺，孟昭去了公司和他分居兩地沒甚麼差別了，在身後說，“那周鹿果吃甚麼？”
他現在有幾個心眼，孟昭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回頭，幽幽地開口，“你不會衝奶粉嗎？”
周淮序沉吟著思考，一本正經地回答，“有機新增不如純天然的好。”
孟昭看著神色如常的人，舌尖輕輕地頂了頂上顎，最後轉身往下走，耳邊又響起男人的話。
“我能證明。”
腳步生了風，孟昭頭也不回的離開，走到樓下的時候，迎面碰上宋知州和京妙儀。
兩人和孟昭打了招呼，隨後走到抱著小鹿果的周淮序身邊。
宋知州瞧了瞧趴在周淮序肩頭睡著的孩子，有些惋惜地說，“又睡著了？”
“她是睡神來的嗎？怎麼這麼能睡？”
“我能叫醒她嗎？”
說著就要戳小孩的臉蛋，被京妙儀一把拍開，“小鹿果這是在睡美容覺，睡得越多就越漂亮。”
沒甚麼邏輯的話，宋知州就覺得對。
他老實地收了手，雙眼帶著明晃晃的羨慕，衝周淮序說道，“我想當她乾爹，你覺得怎麼樣？”
周淮序離他遠了點，略一抬眼，將他打量一遍，“睡醒了嗎就來了？”
“你想當她乾爹，我還想、”
話沒有說完，周淮序想到孟昭在這裡，頓住後改口，“不行就是不行。”
宋知州揚了下眉，徑直往沙發走，悠悠說道，“淮序越長越收斂了。”
“要是放在之前，你那張嘴能讓我血壓飆升150。”
孟昭將視線看向周淮序。
周淮序坐在一旁，一手拍著周錦笙， 一手倒著茶。
一杯遞到孟昭身邊。
一杯推到宋知州身邊，的京妙儀面前。
宋知州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背頭，轉身坐到沙發上，雙腿慵懶交疊。
周淮序輕抿溫茶，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清冽，“血壓還能飆到150，身體真不錯。”
“怎麼，現在不行了？”
“是越長越老了嗎？”
宋知州將嘴角笑出來的褶子收了收，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周淮序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聽著對方不搭話了，又補充一句，“畢竟我還是我，一直談吐文雅。”
一個宋知州一個陸沉，每天都打他閨女的主意，尤其是前者。
因為拾光創意上市的事情，宋知州經常來麓榮莊聊工作，每次看到小鹿果就想給好友偷走。
周淮序見了他跟防賊似的。
這種情況持續到九月份公司上市，宋知州徹底從代理總裁的位置卸下來，將公司還給孟昭，周淮序提著的心才鬆了鬆。
上市儀式在京北交易所舉辦。
記者在紅色的儀式臺下，圍得水洩不通，手裡的長槍大炮正對上面的幾人。
孟昭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版型剪裁得利落修身，微卷的長髮束在肩後，一雙眼睛漆黑明亮，紅唇明豔動人。
和臺上的公司股東一樣，脖頸都掛著一條紅色圍巾。
隨著流程的進行，幾人拿著一個鑼槌，移到那口肅穆的鐘面前。
場內只剩鎂光燈此起彼伏的咔嚓聲，以及主持人抑揚頓挫的聲音。
在數到零時，孟昭和公司股東一同落下手裡的鑼槌。
“錚——”
一聲沉厚的聲音以光速傳播，整個廳內迴盪著鐘擺的沉鳴，轉瞬便是雷鳴般的掌聲。
眾記者蜂擁上前採訪孟昭他們。
一片沸騰中，周淮序西裝革履，抱著周錦笙靜靜地站在後方一角。
他捂著小鹿果的耳朵，眸底映照著聚光燈下的人，腦海裡閃過一幀畫面。
兩年前，在京大遇上孟昭錄製招生宣傳，當時周淮序覺得夕陽很low。
可是眼前那個紅彤彤的背景板，也算不上好看。
但周淮序卻覺得比夕陽要好。
因為他現在才明白，不是夕陽太low了，而是夕陽缺少她身邊的人聲鼎沸襯托。
周淮序想，如果能收集月光，他一定把月光裝進袋子裡，將它們送到孟昭身邊，因為雷鳴般的掌聲，會將月光震碎，最後落在她身上，一生和光同行。
他雙眼赤誠灼燙，一聲咿咿呀呀的聲音，打斷周淮序對孟昭的敬仰。
他垂眸看向懷裡的小傢伙，小鹿果可能是被長鳴的鐘聲震到了，此刻白潤的手指正往自己耳朵上抓著。
那裡覆著一雙大掌，抓的時候，只能抓到周淮序的手背。
她抗議地咿咿呀呀。
周淮序抬眸掃了一眼小型號的鐘，聽著已經沒有聲音了，拿下捂著她耳朵的手，將孩子改成拖抱。
小鹿果剛要抓抓自己的耳朵，手指就被周淮序拿著，指向了孟昭的方向，和她說道，“那個是媽媽。”
小孩兒停止抗議，將圓溜溜的眼睛望向孟昭，含糊不清地嗓音，尾音很重地開口，“momo！”
“是媽媽。”周淮序給她糾正，隨後期待地看著她，聽她說，“momo——”
看她費勁巴拉地說兩個字，還吐一嘴口水，周淮序拿著紙巾擦拭她嘴角，嗓音幾分嫌棄，“笨。”
小鹿果將腦袋看向他，跟著他重複，“bu。”
周淮序看了看眼前的孩子，一身奶白色的蓬蓬裙，背後帶著碩大的蝴蝶結。
眼睛又黑又亮，鼻尖小巧可愛，嘴唇粉粉的，像個剛從奶油罐裡鑽出來的小糰子，奶香奶香的。
周淮序往下扯了扯孩子的衣服，想到她出生的時候通體發紅，身上還裹著一層白色胎脂，臉上皺巴巴的，跟個醜娃娃一樣。
他甚至懷疑，孟昭是被周鹿果醜暈了，所以睡了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