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撩撥
用周淮序的話來說，和田玉手鐲就是友商贈送的。
孟昭可不信有這麼傻的友商，追問一兩句後，身前的人雙手插兜，自然地俯身湊近。
光線落在他稍稍揚起的眼尾，眼底的小心思也見光死。
周淮序疑睇著跟前的人說，“我嘴上好像落沙子了。”
孟昭望著他連陰影都格外出挑的五官，短暫打量後，白皙似玉的中指像一把鉤子一樣，鉤住了他的黑色高領打底衫衣領。
周淮序眼裡的笑一瞬間昏沉下去，他垂眸，看向那根拉著他緩緩湊過去的手指，暗湧頃刻填滿眼眶。
昭昭在撩撥他。
酥酥麻麻的。
孟昭看著男人越來越濃的黑眸，手上動作雖然不停，但心裡卻慌得一批。
當週淮序微微低頭，用凸起的喉結蹭她指腹時，心裡築起的高牆一瞬間坍塌。
那雙帶著侵略性的黑眸落在身上時，讓人生了逃竄的心。
孟昭睫毛顫了顫，剛要離開，陰影驟然投下來，唇上堵了一片滾燙。
老宅的阿姨瞧見周淮序臥室的窗簾一直拉著，直到晚飯也沒有叫他們。
……
從老宅離開那天，周世庭叫住了周淮序。
孟昭見他們有話要談，和簡慧芳去了別處。
周淮序深邃的目光一直逗留在她們的背影上，好似周世庭不存在一樣。
可當這個父親說話時，他又能句句回應，只是語氣像隔了一層紗，淡得很。
“跟我去一趟車庫。”周世庭開口。
周淮序不會拒絕他和周重堂，他們曾經越恨他，他就越沉默。就像老爺子之前讓周承硯空降集團副總裁，他沒有一點意見。
車庫內所有的白熾燈都是聲控設計，當鞋履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聲時，星空頂和周圍的燈帶，全都亮起。
周淮序往前走，黑暗隨著他們的靠近被漸漸抽離。
燈光延伸到裡面，一輛黑色的機車緩緩浮現在眼前。
和他十八歲被周世庭親手砸掉的一模一樣。
周淮序腳步頓住，他無波無瀾地注視著，雙眼就像平靜的海平面。
周世庭之前把車鑰匙放在了他的病房，但又抹不開面子，後來把車鑰匙拿走了。
他走到機車那裡，將那頂漆黑冷肅的頭盔摘下來，見上面落了一層灰燼，周世庭用衣袖擦了擦。
轉身的剎那，看到周淮序在靜靜地看著他，腳頓了一瞬，隨後走到他跟前。
周淮序視線掃過他衣袖上的灰燼，將繃起青筋的手塞進了衣褲裡，眸色淡淡地看著他。
兩人身高沒差多少，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有說話。
許久後，周世庭揚起手，將手上的頭盔緩緩戴到周淮序腦袋上。隔著一層漆黑的護目鏡玻璃，他低聲道了句，“對不起。”
當天下午，西邊的殘陽紅的好似要燒透半邊天，周淮序開著那輛機車，載著孟昭離開。
他先是繞著京北的中心街，疾速轉了一圈，隨後像溫和的小綿羊一樣，均速開回了瀾灣。
飆車只是短暫的放縱，慢下來才是一輩子的歸宿。
……
周淮序最近總想和孟昭回江浦樓，有時耳鬢廝磨的時候，他冷不丁就會說一句，“我想去江浦樓，老婆帶我去。”
孟昭一連被纏了幾天，最後帶著他回了江浦樓。
通往孟家的那條小巷子，轉角口就是‘花姨便利店’，門口一年四季都不缺打麻將的大姨。
有人遠遠瞧見孟昭，哎呦一聲，“英子，你家臭蟲回來了。”
江英以為在說她家都是臭蟲，聽著也不像甚麼好話，桌子下的腳踩她一下，“你家才有臭蟲！”
花姨輕嘶一聲，“我說你家孟昭回來！她不是叫蟲蟲嗎？”
低聲嘀咕：“也不知道誰給她起個蟲子的小名。”
江英微愣，她回頭看去。
兩人穿著一黑一白的外套，並肩從遠處走來時格外和諧，般配得讓人一眼就挪不開目光。
打量了幾眼，她小聲說道，“老孟起的。”
孟昭還在襁褓時，孟祖凜抱著她時，嘴上總是將“爸爸的心肝寵”掛在嘴邊。
江英聽的耳朵都快出繭子，就衝他說，“寵寵寵寵寵，她又不是蟲子。”
孟祖凜被老婆兇後，就抱著孟昭去了一旁。
和她說話時，見孟昭聽到蟲子就笑，就叫了她蟲蟲。
江英看了看孟昭紅潤的神色，又掃了一眼周淮序，將手上的麻將推到桌子上，起身就要走。
花姨拉著她，“唉唉唉你別走！我還有五錢你沒給我吶！”
江英沒工夫和她閒扯，從將錢放到桌子上。
花姨驗了驗真假，隨後塞進衣服裡嘀咕，“五塊錢也是錢吶。”
江英沒再理她。
她往孟昭那裡走，兩人少不了拌兩句嘴，最後走在他們前面，把人往家裡帶。
孟家院子的石桌處，孟祖凜正輔佐著孟耀寫作業，在看到他們兩人時，都停下手頭的動作。
幾人站在院中聊了許久。
江英讓孟耀去便利店買袋鹽，再三叮囑不能去花姨家，因為她家總賣假貨。
孟耀轉身就走。
周淮序衝孟昭說道，“他好像忘帶錢了，昭昭跟過去看看。”
說著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她，方便她付款支付。
孟昭接過後跟上去。
兩人很少單獨相處，話題也聊勝於無。
孟昭盯著地上的青石板路，隨口問了句，“聽說你要考京北公安大學？”
身旁的少年一身米白色毛衣，原本的寸頭變成了短碎髮，他雙手插在衛褲裡，時不時踢踢地上的石子，輕嗯一聲回應。
孟昭微微點頭，“挺好。”
其實她還想問，他之前打架的事，會不會影響他考大學。可她好像從來都不瞭解，他進了公安局之後發生了甚麼。
是有案底還是隻是去喝茶。
她似乎從來沒問過。
兩人沒在搭話。
走到轉角時，少年徑直往店裡走，孟昭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小聲說道，“這是花姨家的。”
前方兩百米左右還有一個便利店，但孟耀覺得太遠了，直接走了進去。
孟昭看了一眼牆邊排滿腳踏車的巷子，沒見到江英的身影，便跟了上去。
“歡迎光臨。”
一聲熨帖著淡啞的清麗嗓音傳來，孟昭抬眸看去，發現是之前和她一起被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