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都給老婆
周淮序經年累月的泡在名利場，是不是挑事兒的人，只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聽著孟昭的話，眸底暗芒閃過，低聲問道，“昭昭能告訴我，是誰找你籤的合同嗎？”
孟昭坐起身，將幾天前籤的合同拿給周淮序看，“是青城江家。”
“來的是管家柯憑。”
“當時他沒說要讓拾光宣傳甚麼，只保證在我們的工作範疇內，我就把合同簽了。”
“現在瓦佤村宣傳告一段落，柯憑催促我宣傳他們的產品。”
周淮序攥著合同的手緊了緊，冷沉的嗓音近乎從牙縫裡擠出來，“棺槨…”
放眼全京北，還真沒有宣傳棺槨的，江家明顯在挑事。
孟昭摸著下巴思索，“你覺得我該怎麼宣傳？”
“要不明天我去棺槨廠找找靈感？”
周淮序回神，看了看眼前的人，似能猜到她要做甚麼，衝她腦門彈了個腦瓜崩，“去甚麼棺槨廠。”
“昭昭是幸運兒，說不定明天江家就解約了。”
周淮序將合同丟進床頭櫃裡，強行攬著人休息，孟昭沒再說甚麼。
……
青城離京北四百餘公里，也不過脫離地面半小時左右。
飛機落地機場時，當地正下著雨。
冰涼刺骨，寒意一個勁兒往身體裡鑽，江家大門口卻站著五六人。
為首的男人身著垂墜感十足的黑色風衣，冷白修長的指節握著一把黑傘。
密集的雨珠砸在傘面上，順著傘沿不斷下墜，將他圈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裡。
周淮序眉眼壓著雨夜的寒鋒，雙眼凝視著前方的法式復古別墅。
裡面匆匆走來一位傭人，將周淮序他們迎了進去。
高掛的吊燈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映出細碎的金芒，一套紅色的酸枝木沙發居中擺放。
周淮序進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旁擺放的金色蟾蜍。
蟾蜍下面有一塊上好的和田玉。
用來做飾品不錯。
周淮序盯了一秒，帶著人往裡走。
主位沙發上坐著一個蓋著羊毛毯的中年男人。
他專注地泡茶，聽著腳步聲傳來看了他們一眼，嗓音渾厚，“我見過你，周世庭的兒子。”
他擺了擺手。
副管家將上好的雪茄放到了周淮序面前。
這好似是他的待客之道，但這個客人似乎並不感興趣。
江家主眼眸微眯，將烹好的茶倒入瓷盞後，推到了周淮序面前。
“雖然我們江家的茶業名揚四方，但我想，你應該不是來喝茶的吧？”
周淮序是有事相求。
他要江家取消和他夫人的合作，可姿態卻半點沒有求人的模樣。
身後跟著五人，人手一隻鋁製箱，說是賀禮。
開啟一看全是勃朗寧。
假的。
帶了幾箱假的，卻比江家主當年拿著真的，去周家威脅周世庭合作的氣場還要攝人。
杯中的茶水漾出漣漪，江家主看向對面不顯山不露水的年輕人，眯了眯眼，沉默著抿茶。
周淮序開口，“我太太經營的是小本生意，江總的大買賣，還要交給做大生意的人。”
“按理來說，我們兩家有交往，這筆買賣理應晚輩親自接手。”
“但最近京北來了個外人，盯上了不該盯的人。”
江家主頓了一下，好似真的不知道一樣，問道，“甚麼人不該盯？”
周淮序將手裡的茶杯玩弄於股掌之間，眼眸落在他眼睛上，“姓孟的人都不該盯。”
氣氛一瞬間僵持住，周淮序突然又道，“入戶口的蟾蜍不錯。”
江家主稍稍回神，掃了一眼在他眼裡只是一個金色青蛙的東西，“喜歡可以帶走。”
周淮序又道了句，“和田玉也不錯。”
江家主一愣，隨後毫不吝嗇的讓他都帶走。
周淮序只覺得自己佔了人家便宜，衝江家主說道，“下次拜訪江總，可不是一點高仿就能聊表心意了。”
“晚輩一定送真的。”
江家主訕訕地笑了笑。
周淮序以疏忽兩家關係為由，把假的勃朗寧留了下來。
和當初周世庭被威脅時，收到的數量一模一樣。
一小時後，雨勢消減很多，寒鋒也沒有那麼凌冽。
江家主站在門口，目送幾輛豪車駛入摸不見邊際的雨夜，心裡一直緊繃著的弦，鬆了下來。
他擺了擺手，帶著副管家往回走。
……
飛機落地京北時，沒了往身上撲的寒潮。
周淮序帶著人闊步往機場外走，掀起衣袖，低頭看向腕錶。
見已經過了一小時，腳步快了一些。
抬頭的時候，迎面碰上柯管家準備回青城。
兩人擦肩而過，誰也沒說甚麼。
回到老宅是凌晨一點左右，孟昭睡意正沉，卻在身旁塌陷下去的時候，有睜眼的趨勢。
她呢喃他的名字。
周淮序利索地躺回去，大掌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她後背，新雪般的嗓音，在她耳邊輕柔響起。
“我在昭昭。”
懷裡的人安靜了下來。
第二天是週末，孟昭沒有去公司。
中午在老宅的陽臺曬著太陽，突然收到了一份郵件。
是江家的解約郵件。
不解地盯著螢幕，清秀地眉宇幾番變化，始終不理解江家怎麼突然鬆口了。
之前她也找柯憑商議過，但他態度強硬，非要合作，完全沒有解約的意思。
心裡疑惑不解，沒注意到身後甚麼時候走來了一個人。
周淮序站在她身後，將她的手機放到一旁，將一個和田玉手鐲直往她手裡戴。
沁涼的觸感傳來，孟昭回神。
低頭看向腕間的鐲子，仰頭看向身後一身高領打底衫的周淮序，“你甚麼時候買的？”
周淮序看著那個連夜打造的鐲子，將他老婆的手襯得更加好看，覺得送江家主幾把玩具槍有點吝嗇了。
自我反省了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