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京北改叫孟昭得了
江語文是青城江家夫人的保姆，十幾年前江夫人出了車禍。車裡算上嬰兒一共四個人，但最後找到屍體的只有江夫人。
保姆江語文和司機都沒有找到，包括那個嬰兒。
江語文這個名字，孟昭第一次聽到，是從江浦樓那個醉酒的男人嘴裡。
多年前，江英帶著孟昭和孟眠從集市往家裡走，路過男人家門口時，他正拿著腰帶，打著只有幾歲的孟耀。
當時江英放下孟眠就衝了過去。
孟昭清楚地聽到，醉酒的男人指著她母親大罵，“江語文，我特麼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
“我告訴你江語文，我不好過，咱倆誰都別想好過！”
“這小兔崽子更別想好過！”
男人說著將皮帶抽在孟耀身上。他愣是一聲不吭，趴在地上，雙眼無波無瀾地看著抱在一起的孟昭和孟眠。
孟昭不會記錯。
將這件事小聲告訴了周淮序。
周淮序將目光看向孟耀，在少年看過來的時候，對上了那雙漆黑如墨的瞳仁。
孟耀見他眸底漸漸壓上一層探究，他垂了下眼，拿著筷子的手無意識緊了緊。
那個管家前兩天找上他，說他是青城江家丟了多年的孩子。
扯蛋。
他是那個酒鬼和江女士的孩子，雖然身份有點不乾淨，但絕不是江家人。
孟耀想，他還沒有把麓榮莊還給姐姐，他還要考上京北公安大學，把褚秦親自抓了。
如果周淮序亂說，他就沒家了。
家沒了，他活著就沒勁了。
孟耀僵遲地夾了一個花生米，緩緩放進嘴裡，咯嘣咬碎後，耳邊只剩嚓嚓嚓地咀嚼聲。
可在孟昭的嗓音響起時，他還是第一時間看了過去。
“怎麼了？”孟昭問道。
江家的事情錯綜複雜，或許只是自己的猜測，周淮序道了句沒事。
接連幾天，他將時間都擱置在孟昭身邊，見她的生活沒有受到影響，這才鬆了口氣。
這天傍晚，孟昭做好瓦佤村最後的宣傳工作，收拾了東西下班。
等公交車的空閒，遇上了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叫柯憑，一身板正的灰色西裝，提著個公文包，說要找孟昭宣傳他們公司的新產品。
孟昭點頭應好，和他一併上了公交車。
男人問了一路工作的事情，只是在下車的時候隨聊一句，“聽說你是周氏集團的總裁夫人？”
孟昭將合同裝進自己包裡，沒有否認。
柯憑看了看她，笑了一聲告別，“再見周夫人。”
他們的宣傳排在了瓦佤村後面，期間兩人沒見過面。
……
幾天後，拾光創意首個專案面向全網際網路正式宣發，以紀實短片的形式，講述瓦佤村的發展故事。
影片的最後，停在了李書勻申請了近一百次才開工的堤壩上。
不少網友想知道他們的村主任是誰。
話題議論的高了，在孟昭放出李書勻的個人事蹟時，一瞬間沸騰網際網路，乃至第二天的報紙頭條，都是“最美村主任”的版頭。
晚上孟昭和周淮序去了老宅，周承硯和郝淇他們都在。
之前那張，能坐下週承硯就沒有周淮序位置的餐桌，也被撤了下去，更換一張歐式雕花電動餐桌。
水晶燈高挑在天花板，光線映著滿桌的珍饈。
佛跳牆、東星斑、黑松露，澳洲和牛排等依次排開。
郝淇看著上面至少有十道飯菜，是她和閨蜜喜歡吃的。
小聲和孟昭說道，“周老頭好像也沒有傳言中那麼苛刻孫媳婦。”
周重堂只是從不會虧待周承硯，如今對周淮序的態度緩和很多，之前的事情，孟昭沒再和閨蜜提。
老宅的電視一向隨心所欲，簡慧芳追完劇沒有隨手關掉的習慣，老爺子和周世庭也不動她的寶貝。
眾人在餐桌前用晚飯，一段聲音清晰傳來。
——“據瞭解，李書勻被當地政府授予先進個人稱號，其丈夫何崇光與她一同被評為模範夫妻代表。”
——“以下影片，授權拾光創意。”
不少母親都會教寶寶念自己的名字，李書勻也不例外。當這三個字傳入餐廳時，周禧漾和郝清黎將兩雙黑溜溜的眼睛四下環顧。
在看到熒幕上的李書勻時，兩個小孩兒茫然地眨了下眼睛，隨後乖乖地吃飯。
不過一月左右，她們比想象中，更快地忘記自己母親。
桌上靜了一瞬。
老爺子起了話音，罕見地讚許了孟昭，“這次做的不錯。”
“公司有甚麼打算？”
孟昭攥著銀筷微微碾壓，眼裡閃過一抹冗雜，挑著能說地講。
周淮序精準地捕捉到她眼裡的複雜，桌上甚麼也沒問，直到夜裡回到臥室才開口。
“昭昭是遇上甚麼難題了？”
孟昭抱著被子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坐起身後又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氣餒地開口，“周淮序，我覺得我一生下來就不是當老闆的料。”
周淮序坐到一旁，將她亂糟糟的頭髮理好，“誰生下來都不是老闆。”
“昭昭要是在襁褓的時候就是個老闆，京北就不叫京北，直接改叫孟昭，和你用嬰語交流。”
孟昭啞然一瞬，解釋了一句，“我說的是我在這方面沒有天賦。”
“我認為天賦也需要培養。”周淮序看著眼前的人，輕聲地說，“就像一開始，我沒有喜歡孟昭的天賦。”
“可是時間久了，周淮序離這個天賦越來越近，他開始懂得讓老婆開心，要保護老婆一輩子，也學會了分析老婆的喜怒哀樂。”
孟昭看著他眸底目光好似深情款款的目光，指腹輕輕蜷縮，輕咳一聲說道，“那我慢慢培養天賦。”
周淮序表示認同，又輕聲地問，“是遇上甚麼難題了嗎？”
“我今天特別想聽昭昭說話。”
“你說，周淮序認認真真地聽。”
他褪去冷淡的眸子乾淨通透，望過來時，像春天驟然吹來的風，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一點點碾碎了孟昭周身築起的封閉。
她輕舒一口氣，“我就是靈感匱乏了。”
“世界上有很多產品，每一個都有適合它們的宣傳方式，但我發現，我腦子裡的創意不夠托起千千萬萬的產品。”
原來是沒靈感了。
周淮序生怕她遇上甚麼重大挫折，心裡跟著繃著的弦漸漸鬆開，低聲問道，“那我們孟總最近又簽了甚麼合同？”
“棺槨。”孟昭重重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清麗的嗓音透著一股苦惱，“棺槨怎麼宣傳？”
“要是真的宣傳了，好像有點給閻王催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