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春風不減
夜幕將近時，眾人聚在一處給孟昭慶祝。
一家露營風的餐廳，暖黃色的氛圍燈將整個小院襯得雅緻又溫柔。
院中水流居多，清澈的溪水中錦鯉遊動著，立在水上的走廊蜿蜒到一個個亭臺水榭處，在京北算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地兒。
孟昭環顧一圈看向周淮序，問道，“你平時還來這裡嗎？”
宋知州坐在對面的位置，聞言輕笑，“他跟個小姐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這地方是程跡找到的。”
旁邊的程跡輕而易舉就和宋知州處在同一戰線，連連點頭附和，順帶兩句損好友的話。
周淮序不以為然。
他認真地翻看選單，見沒有孟昭喜歡吃的，擱置在一旁，拾起桌上的西式餐單。
瀏覽一遍，衝外國小哥說了一口流利的外文，翻譯過來就是，“麻煩加點糖。”
外國小哥看著酸辣口的食物加糖，不確定地問道，“Sir，are you sure？”［先生你確定嗎？］
“Sure.”［確定。］
周淮序道了句謝，將選單合上遞給他。
衣袖上翻著的勁瘦腕骨橫在孟昭木椅上，交頭接耳地說道，“可能還有點腫，只給昭昭叫了一個菜。”
“如果真喜歡，改天老公帶你來。”
孟昭正和京妙儀、郝淇以及孟眠聊天，他冷不丁在耳邊放了個炸彈，引線滋滋滋地燃燒，登時手足無措。
扭頭看向他，周淮序在外面的時候，眼裡的寵溺不會那麼肆無忌憚，但依舊春風不減。
孟昭生怕他嘴裡在說些甚麼，輕咳一聲說道，“我手機落在車裡了，你去取回來。”
“好。”周淮序不經思考地應下。
他起身離席，桌上的眾人都把敬佩的目光落在孟昭身上。
宋知州搖頭失笑，“之前在一中的時候，教導主任的手機落在辦公室，剛好碰見了周淮序。”
“讓他去拿手機，他不想去，教導主任板了臉，用尊師重道來壓他。”
“他沒法，只能去拿，結果拿了個沒收的模型機回來。”
孟昭眉梢輕動，清楚地知道，這是周淮序能幹出來的事情。
他不想做的事情，硬逼他做，他會冷著臉對你說不客氣，在找機會報復回去。
宋知州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灼燒著腹部，他眉宇輕蹙，放回桌面後倚到木椅上，悠悠說道，“工作了身在高位，更沒有人對他指手畫腳，他也不可能讓人摻和他的事情。”
“我和程跡從沒想過，他會把你放到他的頭頂，哪怕是踩著。”
宋知州看了看孟昭，“別說淮序了，我和程跡對你的印象也沒有太深。你似乎太安靜了。”
“聽說你暗戀他，如果你的眼神不閃躲，周淮序就是一中早戀最嚴重的人。”
“因為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命中註定。註定的事情，怎麼都改不了。”這句話是看著京妙儀說的。
從那晚直白地拒絕去滬城，她就沒理過他了。
她不想遠嫁，要他做上門女婿。
他也不想離開京北，他的父母都因為意外死在了滬城，埋在了京北。
既然沒法改變，那就沒法改變。
宋知州拿起桌上的酒，剛要飲一口，身後的椅子突然被人敲了兩下，緊接著是周淮序的嗓音落下，“跟我出來一趟。”
周淮序將手機放到孟昭身邊，溫聲說道，“門口遇上個客戶，一會兒回來。”
孟昭往外看了一眼，甚麼也沒看到。
她點了點頭，周淮序這才和宋知州離開。
宋知州正沉浸在自己EMO的情緒中，跟著他走到小院門口，嗓音有些低啞，“怎麼了？”
周淮序站在一旁，幽深的眸子落在不遠處的身影上，“你看那個人，熟悉嗎？”
宋知州望過去。
是一位身穿中山裝的男人，約莫五十多歲，頭髮黑白參半，此刻在馬路對面的餐廳打聽著甚麼。
“他是、”
周淮序嗓音微沉，“青城江家的管家。”
青城不及京北，那地方實打實的靠權利說話。早在周世庭做掌權人時，江家為了開啟京北市場，往周家送了三鋁箱的勃朗寧。
當時周淮序在樓上，清楚地聽到周世庭平淡的嗓音，始終運籌著主導地位，“只要周家是我周世庭在掌權，你這些東西就上不了談判桌。”
雖然沒有下樓，但劍拔弩張的對話，周淮序依舊記憶猶新。
後來青城沒那麼囂張了，但全京北的人都防備著江家。
聽說江家因為內鬥奪權，把掌權人的夫人都撞死了，孩子是死是活，到現在都無從知曉。
宋知州擰眉，“他來幹甚麼？不會又來送勃朗寧？”
周淮序看向他提醒，“不管是不是，別和江家來往。水太深，你有要保護的人，我也有要保護的人。”
“我知道。”
兩人剛要往回走，看到孟耀揹著書包來赴宴。
中年男人在看到他的時候，頃刻間走了過去。
周淮序不希望身邊的人和江家有來往，孟耀更不行。
他抬腳往那裡走，將孟耀拉到宋知州身後，上位者的壓迫一瞬間向四周散開，沉聲說道，“柯管家若是走錯了路，晚輩不介意送你回青城。”
柯管家目光少掃視著周淮序，“你是……”
“他姐夫。”周淮序淡聲說道。
柯管家低聲呢喃，“姐夫…他有姐姐……”
站在後面的孟耀，看著已經堵他兩天的人，漠然地說，“我只有兩個姐姐。”
“大姐孟昭，二姐孟眠。”
柯管家皺了下眉，將目光又看向他前面的兩人，沉默一會兒，道了句抱歉，轉身離開了。
目送他背影融入夜色，周淮序看向孟耀，“你又做甚麼事了？”
孟耀炸了毛，“甚麼叫我又做甚麼事了？”
“周淮序我剛打算把你從雷霆廟移出來！”
周淮序聽著他後半句話，眼裡的冷肅散去很多，挑眉說道，“算你有良心。”
“知道雷能把你姐夫劈死，打算把我送到太廟享福了。”
孟耀看了看他，揹著包往前走，聲音悠悠傳到身後，“想多了，你不去太廟，你去送子觀音廟。”
似知道周淮序會把幽幽的目光看向自己，宋知州立馬說道，“你不行這事，我可沒告訴孟耀，是你連襟說的。”
“程跡甚麼人你還能不知道嗎，長了個兜不住事的嘴。”
周淮序看著他，最後哼了一聲，轉身離開，又讓樊躍查了份關於江家的資料。
回到宴席上的時候，樊躍將資料發到周淮序手機上。
他瀏覽了一遍，沒甚麼神色的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給孟昭夾菜的空閒，湊到她耳邊問了句，“老婆認識江語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