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替身該退場了
京北有名的福利院是陸文柏開的，周承硯把她們姐妹倆送去了那裡。
福利院佔地兩千平，放眼望去全是平房，院內配備孩子最受歡迎娛樂設施。
孟昭和周淮序第二天去的時候，院長告訴他們，何禧漾和李清黎已經被領養走了。
問收養人的資訊，院長面露為難，“福利院有規矩，任何人不能透露孩子的領養訊息。”
周淮序見孟昭眼裡的擔憂久久未散，走到一旁給陸沉打了個電話。
“是我。周淮序。”
對面的陸沉正幫陸文柏和慕槐枝打掃著家裡的衛生，他將手機夾在耳邊，散漫的嗓音裡含著淡笑，“周總又給我打電話了。”
“看來我離京北首富也不遠了。”
“說說看，你又看上甚麼了？”
周淮序衝對面的人說道，“遂安福利院兩週前，送來了一對雙胞胎姐妹，被人領走了。”
陸沉頓了一下，他將頭頂的清潔帽摘下來，拿著手機去了陽臺，嗓音的笑意隨之淡去很多，“你是想讓我把她們領養人的訊息告訴你？”
周淮序：“嗯。”
“其他的都行，這個不行。”陸沉嗓音裡的笑意退去，凝聲說道，“之前福利院有一個孩子被領養走了，但不久後有人來打聽他的訊息，院長告訴了那個人。”
“第二天下午，那個已經被領養走的孩子和他的家人，都死在了家中。”
“因為那個男人是來尋仇的。”
“從那之後，我的福利院禁止向任何人透露孩子的去處。”
陸沉低沉的嗓音不容置喙，“我有我的規矩。”
“我不管你周家掌權人出於甚麼目的，關於福利院的訊息，我不會透露一點。”
他語氣堅定，周淮序知道沒有商討的餘地，隨聊了兩句題外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陸沉站在那裡一會兒，目光掃視著煙火人間的居民樓，心底多年的自責還是沒有散去。
他沉默許久。
最後給院長髮去了一個訊息，回了客廳。
三分鐘左右，圍裙裡的手機震動響起。
等看到上面的領養資訊時，陸沉喉間溢位一聲無語地笑，他頂了頂上顎，將手機丟到一旁，專心陪爺爺奶奶打掃衛生。
……
下午周淮序和孟昭回了醫院，路過兒科的時候，餘光一瞥，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哭啼聲不斷的走廊，灑滿了午後慵懶地光線，候診室門外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身穿咖色風衣的男人。
他身邊跟著兩個身穿白色小襖，圍著鵝黃色圍巾的小女孩兒。
周禧漾站在椅子上，將手裡的有機米餅舉著往周承硯嘴邊送，軟糯的聲音含糊不清地說，“爸爸、吃。”
周承硯正給坐在腿上的周清黎擦著臉上的淚水。
原本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但走廊太多小孩兒哭泣了，氛圍感太強，周清黎還是哭了起來。
周承硯用溫熱的手心，擦去小孩兒臉上的水痕。
聽著周禧漾的話，側過了頭，剛要張嘴，看到了站在那裡的孟昭和周淮序。
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而後笑著吃下週禧漾遞來的餅乾。
“真乖。”
孟昭他們走過去。
周禧漾和周清黎同時看了過去，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孟昭看，似想到之前在瓦佤村的相處了，她們嘴角倏地下瞥，歡快的嗓音只剩一片哽咽。
“媽媽……”
“要、媽媽。”
她們在向孟昭要她們的媽媽。
對於李書勻逝世的事情，孟昭不知道怎麼和兩個孩子說。
這時，周承硯開口了。
他編造了一個謊言。
一個等她們長大了，媽媽就回來了的謊言。
兩個小孩兒這才止住了哭音。
周承硯知道周淮序他們要問甚麼，將孩子交給護士和孟昭，目送她們走進診室，去了一旁。
兩人站在候診大廳的落地窗前，目光遠眺，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周淮序先開口，“她們是你領養的？”
周承硯嗯哼一聲。
從第一次見到他，不正經就焊在了他身上，周淮序從沒有想過，他是一個會對孩子感興趣的人。
問了為甚麼。
周承硯喉間一聲溢位碎笑，隨後偏頭看向他，“哥，難道你忘了，我就在福利院長大的嗎？”
“我比誰都知道福利院意味著甚麼。”
“她們比我好一點，可以相依為命。但有多少家庭會同時收養兩個孩子？”
“屆時姐姐去了一家，妹妹去了另一家，明明是至親，往後連見面都是奢求。”
周淮序沉默。
周承硯又道，“那天我問她們願意跟我走嗎，她們說願意。”
“何禧漾和李清黎不過一歲，她們不知道跟我走意味著甚麼，只知道眼前的人比在福利院要好。”
“兩個小孩兒稀裡糊塗地點了頭，我不能讓她們一輩子稀裡糊塗。”
周承硯看了看身前的人。
周淮序一身垂墜感十足的菸灰色毛呢大衣，黑色打底內襯修身，周身盡顯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他淡笑了一聲，似想到以後不用面對這張冷冰冰的臉了，輕舒一口氣，“你回了公司。爺爺他們對你的成見也少了很多。”
“我這個替身，也該退場了。”
“到時候就帶著我兩個女兒去世界各地，以後周承硯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看著周淮序皺眉，周承硯上前，沉重地幫他理了理風衣領口。
目光落在他眼裡，低聲說道，“爺爺收養我二十多年，我不要周家任何東西。”
“只求…你們別把我的姓氏收走。”
周淮序眉頭皺得更深，眼前的人又用不正經的口吻說，“剛給孩子上的戶口，不然錢不白花了嗎。”
“就這麼說定了，我還姓周。”
“那個好像把吉祥的吉，包在身邊的周。”
就在這時，一聲沙啞的嗓音兀然響起，“你的計劃裡沒有我。”
周承硯一頓，嘴角的笑意頃刻間僵住。
他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人。
郝淇一身深棕色的皮衣，腦袋上戴著一個藍色的貝雷帽，腳上的長筒靴到膝蓋的位置。
她手裡提著一個飯盒，目光怔怔地落在周承硯身上。
“周承硯，我在你的計劃之外，是嗎？”
周承硯沉默的空隙，眸底微微泛紅，隨後淺笑一聲，“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