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認知不能匱乏
郝淇捏緊手裡的飯盒,未等質問他,又聽他道,“你是京北郝家的獨女,一出生就眾星捧月,更是響應全國的知名設計師”
“難道我要一個公主跟著我四海為家嗎?”
郝淇緊聲質問,“那你……招惹我做甚麼?”
窗外光線更盛,落在溼潤的眸子裡,折射出一片細碎的微光。男人指腹輕輕蜷縮,自嘲地笑了一聲,隨後說道,“是周承硯…不知天高地厚。”
站在那裡的人嗓音近乎哽咽,“那你就一直不知道啊。”
“你又不是盤古,為甚麼一定要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你說四海為家,你怎麼知道京北沒有一個地方叫四海。”
她的視線很模糊,哪怕沒有眨眼,眼尾還是劃下來一道水痕。
“你不是說你的蛇都被我掐死了嗎。”
“半月前我就買了蛇卵,它們昨天剛孵化的。還咬了我一口。”郝淇哽咽著補充一句,“比你咬的都疼。”
周承硯看著她眼裡不停落下來的淚水,腳步灌了鉛一樣,緩緩走到她身邊。
兩人四目相對許久,周承硯抬手,指腹摩挲著她眼下淚,啞聲開口,“我、高攀你了。”
他壓著單薄的身軀塞進自己懷裡,大掌撫摸著她的腦袋,“我在日照街有一套房子,現在我想取名四海。”
懷裡的人哽咽說道,“難聽死了。”
周承硯將下巴輕擱在她發頂,“你想叫甚麼?”
“蠢蛋!”
“就叫蠢蛋。”
周淮序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了。
他往門診室走。
等孟昭出來的時候,將事情和她說了一遍,而後坐在椅子上等著他們。
半晌後,周承硯拉著郝淇的手走過來,衝兩人說道,“錢白花了,我帶周清黎改戶口。”
周淮序眉梢輕動,將孩子交給了他們。
郝淇原本是來看望孟昭的,現在把手裡的盒飯遞給了她,“小昭子,我出去一趟。”
孟昭看著閨蜜紅彤彤的眼睛,接過她的東西,隨後擺了擺手,“快走快走。”
“不然以後逢年過節我就不給你紅包了。”
兩人笑了笑,抱著孩子離開了原地。
孟昭靜靜望著他們格外般配的背影,陽光落在身上,自成一幅溫柔畫卷,耳邊還回蕩著閨蜜說的話。
“以後阿姨給寶貝們做很多漂亮漂亮的小裙子,我們要做公主,好不好?”
“好!”
“嗯嗯。”
孟昭很少聽見她這麼軟的聲音,不禁淺笑一聲,隨後和周淮序並肩回了病房。
簡慧芳和周世庭都在。
對於那個只看財經報道,連眼神都沒有分的男人,周淮序不再奢求甚麼了。
簡慧芳關切地問了孟昭恢復的怎麼樣,不知道周淮序哪句話又踩到雷點了,她眯著眼打量他,“你現在承認,你當初說你和昭昭備孕,是在騙我了?”
“我就說怎麼可能結婚兩年連個孩子毛都沒有,感情就是你騙我!”
簡慧芳憤憤地和周淮序算舊賬。
說的口乾舌燥了,悶了一口水,目光掃視著孟昭他們。
“昨天你弟弟帶著兩個寶寶去了老宅,稀罕死我了。”
“你倆甚麼時候給我生個孫女?”
孟昭聽著她久違的催聲,輕咳一聲,端著茶抿了又抿。
周淮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劍眉輕蹙,“兩個還不夠嗎?”
“你要那麼多孫女,是打算開幼兒園還是想開火箭連?”
一直沒有插話的周世庭,在聽到周淮序懟簡慧芳的時候,突兀開口,“怎麼和你母親說話的。”
他語氣發沉,周淮序一瞬間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他沒再說甚麼,緘默地拿了一個水果刀給孟昭削蘋果。
周淮序能在一瞬間就將周身的鋒利收斂,就代表周世庭這個父親,在拔掉他尖刺的時候,給他下來了陰影。
病房陷入死寂,風過時,將一聲緩和的嗓音吹散到各個角落。
周世庭嫌少的為周淮序說了一句,“不是他們不要孩子。”
“是周淮序不行。”
話音剛落,兩道驚詫的嗓音,同時響起。
“你不行?”
“兒子你不行!”
周淮序黑沉沉的目光先是落在孟昭身上,看著她睫毛顫抖,眼神飄忽不定的看向別處,這才看向周世庭。
“父親…大可不必說出來。”
他們臨走前,周淮序特意叮囑了簡慧芳,讓她別亂說。
簡慧芳表示明白,還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第二天,宋知州和程跡來探望他們,悄摸地往周淮序衣服裡塞了一盒腎寶片。
周淮序臉色唰地黑了下去,精準地丟進垃圾桶裡,嫌棄的目光不加掩飾的看著他們,淡聲說道,“有病。”
程跡壓著聲音說道,“我們是為你好。”
“昨晚阿姨都來找我諮詢了,我還能怎麼說,只能說盡力而為。”
宋知州也勸他,“周伯親口說的,難不成還有假嗎?你要是現在要尊嚴,以後在你老婆面前可就沒有尊嚴了。”
周淮序看著兩個操碎了心的朋友,反靠在門框上,悠悠說道,“我老婆不是俗人,她根本不在意這些。”
“平時在太平洋住久了,你們不管點別人的事情,就想跳海了是嗎?”
程跡去把那盒腎寶片撿起來,藏寶貝似的塞進了周淮序衣服裡,一副‘咱倆誰是誰’的樣子,說,“我們倆好歹也是一家子,聽我的沒錯。
“誰和你一家子。”周淮序伸手,一根手指將程跡推走。
程跡就不愛聽他這樣的話,幽幽地皺了皺眉,“你這話說的,以後逢年過節,我是蹲桌底了是嗎。”
“聽我的,腎寶片留著。”
兩人說完就走,離開前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背影都帶著心疼。
周淮序有那麼一瞬間,在感慨他們的友情。
直到不一會兒,從走廊裡傳來了朗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站在門口往外看,兩個人拍著膝蓋大笑。
周淮序臉上掛了個苦瓜,嘭的一聲關上房門,將東西隨手塞進了櫃子裡。
晚上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孟昭拿著腎寶片,正用十二分的精神檢視說明書。
對於孟昭在某方面的認知依舊匱乏,周淮序眼尾輕輕眯了眯,他抬腳走過去,不辨音色的嗓音落下來,“要我給寶貝拿個放大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