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明知故問
裴許安不行，林允執不行，那就靠程跡。
第二天下午，程跡來給孟昭做檢查，結論和裴許安他們的一樣，都是等。
周淮序道了句庸醫，把人從病房推出去。
三天後孟耀來看了孟昭，他買了一束紅玫瑰。
周淮序按揉著孟昭手臂，抽空瞥了一眼那束精緻的玫瑰花，清冽的嗓音說道，“花不錯。”
“下次別買了。”
少年一身黑色羽絨服，沒到了腳踝的位置，脖頸還圍著一條藍色圍巾，聽著周淮序的話，目光略帶疑惑地看過去，真誠發問，“為甚麼？”
周淮序掃了一眼那個“暖寶寶”，說道，“玫瑰得我送。”
站在那裡人嘴角抽了抽，而後問了句，“那你怎麼不送？”
“是覺得我姐配不上玫瑰，還是你忙到連買一束花的時間都沒有？”
他的話就像炸彈一樣，要是孟昭醒了，就炸了。周淮序拿過一個水果砸到他身上，“說話注意點。”
“就一個姐夫，作沒了，誰給你開家長會。”
孟耀接過那個橘子，挑了下眉說，“我倆姐夫。”
周淮序想到他說的是程跡，毫無壓力地說，“那個不算。那個名不正言不順。”
孟耀：“怎麼不算了？”
周淮序：“我能上年夜飯的桌，他連年夜飯的桌都上不了，當然不算。”
這話得虧程跡沒聽見，不然高低給他一針紮成殘廢。
孟耀嘴角淡笑，沒再說甚麼。
臨走時，周淮序叫住了他，兩人移到外面。
周淮序問，“元旦那天，你說你姐姐喜歡我，是指暗戀？”
孟耀聽他舊事重提，蹙了下眉，隨後打量地視線遊走在他臉上，“你不是知道嗎？”
周淮序語噎，他不知道。
“你姐的情書，你還有嗎？”
“幹甚麼？”孟耀目光像x射線般，來回掃視著她，恍然大悟般腔調驟沉沉聲，“你不會打算拿情書羞辱她吧？
“周淮序你敢做，我就、”話沒說完，周淮序擰眉反問，“你對我的印象僅限於提款機嗎？”
孟耀喉間溢位嘲諷地嗤笑，“憑你結婚三年，逢年過節一次沒來過，你就配享雷霆廟。”
看他幽幽的視線，周淮序就知道，雷霆廟是被雷劈死那種。看了看眼前的少年，順嘴問了句，“那程跡呢？”
“享太廟。”孟耀回答的毫無負擔。
得，他就不該多問。
孟耀把手機照片傳給了周淮序。
下午又找了一份和孟昭之前情書一樣的紙，坐在窗邊的沙發處，伏著桌子，把上面的內容全都抄了下來。
【……
有一次去實驗樓的天台，我看到你拿著書蓋在臉上，靠著一堆廢櫃子休息。
從那之後，我也偶然去天台，但我們緣分稀薄，我沒有在那裡遇見過你。
直到半年後，我又一次去了天台。
你在。
我壓著心裡的悸動走過去，你看到我的到來，卻轉頭離開了。
那天和你面無表情的擦肩而過，其實是我裝的。
從這之後，我沒在強迫緣分。
我的喜歡很自由，總是可以在茫茫人海中，肆無忌憚地看向你的背影。
反倒當你迎面走來時，我很促狹，會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而後又陷入懊悔。
四季隨風又週而復始，你沒變，我也沒變，還有周淮序從來沒有的回應，也沒有變。
……】
小時候在試卷上寫了無數個“答”，時隔多年，周淮序在這封情書的最後，久違地寫了一個“答”。
【答：孟昭是周淮序追求自由的充分必要條件。
綜上所述，孟昭有且只有一個，周淮序僅追孟昭。】
他緩緩放下鋼筆，看著那上面的文字，清瘦的大掌抱著自己腦袋，陷入了沉默。
“你愛我，又親自抄一遍我寫的情書。周淮序，我能理解為，你在找罪受嗎？”
沙啞的嗓音輕飄飄地落入耳中，周淮序一愣，他倏地抬頭看過去。
眼前的人站在光下，卻不渡光。周身被肥大的病號襯得飄渺虛弱，一張精緻的臉上蒼白得近乎透明。
周淮序睫毛一顫，眼尾的水光像流星般墜落了下去。
孟昭曲起指腹，輕輕蹭去他臉上的水痕，“你似乎比我印象中能哭了。”
周淮序溼紅的眼看著身前的人，聲音艱澀，“那你還愛我嗎？”
孟昭望著他，嘴角扯了扯，好似輕笑了一聲，隨後幽怨般地開口，“你…明知故問。”
周淮序緊緊抱著眼前的人。
孟昭感受著腰腹一片潮熱，手掌輕輕地落在他腦袋上。
餘光一瞥，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沒了，想到造價八位數，孟昭戳了戳他肩膀，“周淮序，我的戒指好像被水衝沒了。”
“可能被魚吃了。”周淮序道了句。
孟昭努了努唇，沒再說甚麼。
第二天晚上，周淮序給她煲了魚湯。
孟昭吃的津津有味時，嘴裡突然咯疼了一下，她抽出紙巾，吐到紙上，看到了一枚和之前那個一模一樣的戒指。
她下意識地驚喜，“周淮序，這條魚、”
對於她下意識地往這方面想，周淮序很高興，這代表他太太像星辰大海，永遠不會落幕。
但她反應太快了。
他還沒有看夠她剛才的驚喜。
孟昭看著一身湛藍色襯衣的男人，問道，“你甚麼時候做的？”
“昨晚。”
周淮序將戒指拿到浴室清洗，擦乾淨後重新帶回孟昭手上。
孟昭看了看手上的蝴蝶。
突然想到瓦佤村的事情，她抬眸看向他，“李書勻呢？找到了嗎？”
周淮序看著她臉上的擔憂，薄唇輕抿，“周承硯說，她被找到的時候已經失去了進搶救室的機會。”
孟昭心頭一顫。
周淮序又說，“根據警察的初步推斷，李書勻是從河溝裡爬上來之後，折返回何家拿遺像時，被房屋埋在了那裡。”
氣氛凝重了許久，沉默的人突然盯著他問道，“那兩個小孩兒呢？”
周淮序說道，“被周承硯帶來了京北，送到了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