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為愛爭鋒
回到瀾灣的時候華燈初上,兩人並肩往裡走,踏進前庭,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林允執。
她穿的不算厚實,一件橄欖綠的襯衣,一條高腰牛仔褲,此刻牙齒微微打著顫。
按照林允執的性格,她必須親自確認孟昭已經知道報告單事情,不然她是不會走的。
孟昭忘記回她了。
她就一直在院子裡等著。
孟昭連忙走過去,脫了外套,圍在她身上,“抱歉林醫生,讓你久等了。”
林允執周身被一片暖意包裹,頓感一陣暖流劃過全身,只是清冷的聲線還在微微發顫,“謝謝。”
孟昭真摯開口,“是我們該謝謝你。”
林允執用指腹蹭了下自己的鼻子,“不用,誰、誰讓我是神醫吶。”
講起這個她就驕傲,“我們小姐從小就沒生過病。是的,從小。”
“所以你不必向神醫道謝。”
周淮序走過去,將周身的冷淡全都收走,誠懇地說,“有件事想麻煩林醫生。”
林允執:“但、但說無妨”
“我有一個朋友失明,想借用林醫生的關係,幫他尋找合適的眼角膜。”
“事成之後,只要周某能做到,一定傾囊相贈。”
林允執打量地看了看他們,“你們是賣囊的嗎?”
“一個個都喜歡傾囊相贈。”
“我是神醫。”
“神醫不需要報酬。”
兩人算明白了,林允執執著神醫,二人一聲聲的神醫感謝,聽的林允執清冷的臉上裂出一抹笑意。
衣服裡的手機突然響起,林允執冷到不想伸手,讓孟昭幫忙拿出來,開了擴音。
是京妙儀打來的。
她沙啞無力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允允,我、我發燒了,腦袋疼,渾身都疼。”
氣氛靜了一瞬,孟昭悄摸地看向那個神醫,神醫眉頭緊皺,也不冷了,立馬拿著手機離開了瀾灣。
……
周淮序沒病的事情,從周承硯嘴裡,傳進身邊親朋好友耳中。
他想讓周淮序回公司上班。
幾天後在京靡會所攢了一個局,奈何周淮序油鹽不進,就是不願意回公司。
周承硯看著慵懶恣意地靠在卡座上的人,剛要裝作不小心踩他一腳,就收到了他的雷霆壓迫視線。
訕訕地低咳一聲,轉頭和程跡隨聊了起來。
包廂的門又被推開。宋知州修長的手指懶洋洋地解開西裝紐扣,隨手丟在一旁的沙發上,邁步走到周淮序身邊落座。
他自顧自的翻著自己衣袖,一抬眸,見周淮序和周承硯都盯著自己。
周承硯看著他脖頸的紅痕,聞著味兒就揶揄,“宋哥脖子起蕁麻疹了?”
周淮序也看他。
宋知州神情一愣,曲起指腹碰了碰自己脖頸的紅痕,腦海裡閃回前幾天的事情。
那個遠道而來的公主下了飛機不去賓館,反倒來了宋氏。他一直沒興趣和女人來往,誰知道明目張膽的在辦公室撩撥他。
撩得起了火。
成了公主的裙下臣。
公主也成了嘶啞喊叫的野貓。
買個衣服的時間,休息室裡只剩一地紙巾和凌亂的裙襬碎片。
宋知州對於自己失控的事情很煩躁,他探出身子,冷白的指腹上還留著一圈殷紅牙印,伸手去夠桌上的煙盒,腦海裡卻猝不及防地響起某人的聲音。
——“你吸菸了?真臭。本小姐最不喜歡煙味了。”
舌尖微不可察地頂了上顎,宋知州指腹一轉,夾起一杯香檳,慵懶地靠在卡座上,漫不經心回覆,“從蜜餞那兒定做了條圍巾,質量看著不太行,回頭讓市場監督局跑一趟。”
蜜餞,郝淇開的服裝設計室,但凡布帛製成的物件,一應俱全。
周承硯聽著他的話,咂了咂舌,最終悻悻地閉了嘴,沒再拿他開笑。
他把話題扯回了工作上面,企圖讓周淮序回到公司。
但他全程不是給程跡遞杯飲料,就是檢視手機,一副對工作的事情毫不在意的樣子。
聊得累了,周承硯悶了一杯酒。
包廂的門又一次被開啟。
宋知州的私人助理拿著平板走到他身邊,剛要耳語,就聽見他沉洌的嗓音響起,“都是自己人。”
“甚麼事兒明面上說。”
助理環視一圈包廂裡身份矜貴的幾人,而後開口,“宋總,中嘉拍賣行的壓軸拍品是一套翡翠珠寶,含三條項鍊,一對手鐲,一枚戒指,兩副耳墜,外加三枚吊墜。”
“是用越南極品的老玻璃種製作的,十幾年也只開出這一塊。”
周淮序將紅酒送入唇中,輕呷一口,眼尾微不可察地浮現一道細紋。
周承硯翹著二郎腿,眼眸掃了一眼那個助理。
程跡將吸管送入嘴中的動作頓了一瞬,而後沉浸式地喝著飲料。
宋知州看了看上面的珠寶,微微點頭,“就這個,把它拍下來。”
轉瞬又道了句,“我自己去。”
“好的宋總 ”
宋知州回頭看向好友,怕他們截胡,還特意問了句,“你們不感興趣吧?”
三人神色各異,都沒有甚麼異常。
宋知州卸下些警惕。
他是真心向京妙儀賠禮道歉的,那副珠寶他一定要拿下來。
第二天傍晚,去了中嘉拍賣行。
去前排VIP座位落座,沒想到遇上了熟人。
周淮序以及周承硯。
宋知州和他們打了招呼,問他們又看上甚麼了,兩人淡笑不語。
直到——
壓軸翡翠登場,宋知州理了理衣袖,拿起手邊的舉牌,剛要一錘定音拍下來,身旁的周淮序忽然低沉開口,“一千萬。”
宋知州一瞬間愣住,回神後鑿了鑿後槽牙,“草,你不是不感興趣嗎?”
周淮序衝他淺淡勾唇,剛要回答他,一旁的周承硯驟然開口,“三千萬。”
周淮序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劍眉輕蹙,“你不是說來看看嗎?”
周承硯雙眼無辜,又聳了聳肩,“這不是和那石頭看對眼了嗎?”
兩人磨了磨後槽牙,尤其是宋知州,眼窩裡噌噌噴火。
他拿起舉牌叫價,“五、”
“六千萬。”
話沒有說完,一聲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三人同時回頭看去,看到了牽著小太陽走來的程跡,在一旁的空座位落座。
周承硯看了看他,無語地說,“你見過這甚麼樣的嗎就拍。”
“祖母綠的,你送孟眠那個甜妹,合適嗎?”
程跡摸了摸小太陽的腦袋,緩緩說道,“十幾年才出一件,當然要給我最喜歡的人。”
身旁的三人一直叫價,宋知州現在想原地爆炸。
他衝冠一怒為紅顏,厲聲開口,“十億!”
兩人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程跡也面向他。
周淮序黑眸打量他幾眼,道了句“好有錢。”而後淡淡地舉牌,“十一億。”
整個拍賣廳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他們三人身上,也不舉牌了,靜靜看著屬於王者的爭鋒。
二樓的VIP包廂,陸沉坐在沙發上,俯瞰著下面的喧囂,聽著把價格叫到了百億,喉間溢位一聲淺笑。
“都是一群不理智的。”
哪一個不是上過京北財經雜誌頭版頭條的男人,如今竟然為了一條項鍊,將自己的失序擺到了明面上。
感情有這麼好嗎?
荒唐。
陸沉抿了一口茶,嗓音清淡說道,“方經理,把這件珠寶撤下來吧。”
中嘉拍賣行背靠京北陸家,是陸沉名下的不動產。
方經理聽著他的話,和陸沉說道,“陸總,價格炒這麼高了,我們拍賣行的利潤可夠吃一年了。”
“陸家的拍賣行,還不至於靠利潤活下來。”
“而且……”他抿茶潤喉,淺聲說道,“和氣生財。”
今夜京北拍賣行史無前例的將壓軸拍品撤了下去,只因幾個為愛爭鋒的男人。
路邊涼風簌簌,四人西裝革履地站在拍賣廳門口,神色各異。
宋知州越想越暴躁,一腳踢向一旁的石獅子,還咯疼了自己。
憤然地衝他們咬牙切齒,“你們真是一群好兄弟啊!”
“我買了賠禮道歉的,你們跟著摻和甚麼?!”
周承硯神色寡淡地說,“巧了,我也是。”
三人爭論了起來。
周淮序想買了送給孟昭,如今計劃歸空,心裡有些沉躁。
他狹長的鳳眸向他們壓過去,身居高位的嗓音頃刻間落下來,“吵甚麼?”
氣氛一瞬間靜止。
三雙眼睛落在他身上。
周淮序目光淡淡地睨著他們,冷冽開口,“是你有名分還是你有名分?”
看向周承硯,“又或者你有名分?”
目光同時掠過三人,收回視線的時候,帶著點嫌棄的口吻道了句,“一個個連名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