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們合法”
客廳白熾燈扎眼,孟昭不適的睫毛顫抖,“甚麼?”
周淮序垂眸,看著白玉指節緊緊扣著沙發,他伸手,緩緩十指緊扣,低音說道,“主謂調換也可以。”
孟昭還在想著那句話主謂調換是甚麼,唇上突然就落了一抹溫軟。
一吻便是十分鐘。
就像有癮似的,不是突然一時興起,而是惦記好幾天了。
孟昭被他放開的時候暈乎乎的,下意識想逃,被滾燙的大掌一把將人拽住。
孟昭回頭,周淮序雙眼晦暗地看著她,盡力剋制的嗓音低沉又暗啞,“你還要躲?”
“我們是合法的。”
“你不用躲著我。”
他手心灼熱,正在源源不斷的灼燒著她的面板。
孟昭蹭的收回來,“真冰場不是要整改了麼,我突然想起來我宣傳方案還沒有做好,我去寫方案,你早點休息。”
她轉身離開,身後的人不忘說道,“程家上數三代都是老革命,思想並不迂腐,地位在京北也很穩,程跡更不是花心的人。”
“他和孟眠已經在一起半月了。”
孟昭皺了下眉,想到孟眠二十二歲了,心裡有自己的主意,緩緩鬆開了緊皺的眉頭。
夜裡十一點,周淮序從書房回臥室的時候,孟昭還在敲鍵盤,見她哈欠接二連三地打,有些後悔把這件事交給她做。
“該休息了。”
孟昭看了看時間,將文件儲存後,合上了電腦,倦聲說道,“明天我跑一趟真冰場,試試這次改良有甚麼不一樣的效果。”
還有一個月立冬,冬天一到,人們都去外面感受自然了,周氏又把真冰場全面整改了,新增了不少新的元素。
第二天,她拿著自己的東西去了真冰城。
走到門口的時候,經理正在往倉庫運送新的冰鞋。
孟昭拿了一雙,和策劃部經理一起進去。
回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轉身推開了真冰場的大門。
……
“哐啷”一聲,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向晚晴神色嚴峻的走進亂糟糟的公關部,她擰著眉和經理交代,“把熱搜撤下來,孟昭在旱冰場出事的事情絕對不能曝光。”
公關經理看著已經壓下去的熱搜,心口還徘徊在剛才的緊張之中。
三分鐘前,網上曝出一條影片。
是周氏新改良的真冰場,有人在滑冰的時候,疑似因為冰面凹凸不整導致事故。
影片打著馬賽克,但依舊看到整個冰面都被染成了紅色。
向晚晴看向身後的助理,“小陳,立刻調查真冰場所有的裝置,檢查是否有問題!”
“把今天剛送來的那批冰鞋送去驗檢,一旦發現有任何問題立馬告訴我!”
她看向公關經理,“公關部時刻注意網路輿論,把所有風口全部堵死!”
向晚晴說完要走,身後的公關經理又道,“向總監,這件事需要彙報周總嗎?”
向晚晴腳步頓住。
她指腹蜷縮了一下,而後回頭看向他,“林總監不是發訊息,讓周總去隴南籤合同了嗎。”
“這個時間他和周副總剛上飛機,也聯絡不上。”
“等他後天回來在彙報。”
當天傍晚,病房的門被推開,向晚晴拿著一束花和果籃,走了進去。
窗戶沒有關,湛藍色的窗簾被風吹的來回擺動。
不遠處停著一輛輪椅,孟昭靜靜地坐在上面。
一件不合身的病號服,看著空空蕩蕩的,襯得背影愈發單薄清瘦。
長髮不像往日利落的挽在腦後,此刻披散肩頭,被風吹起又落下。
向晚晴看了看她,洗了一個蘋果,走過去遞給她,“周總剛才出差,讓我把這件事處理了。”
孟昭聽著她的靠近,無聲無息將亮著的手機螢幕暗滅。
那是和周淮序的聊天頁面。
半小時前,他發了一條訊息,【照顧好自己。】
向晚晴說道,“那批冰鞋有問題,目前正在追溯源頭,一半可能是周氏的對家在暗箱操作。”
“所以你這次出事算工傷。”
“我看了醫生的報告,可能會有後遺症。”
“卡里一百萬,算公司賠償。”
她把那張銀行卡放到孟昭身旁的桌子上,把蘋果遞給她。
孟昭沒有接,啞聲道了句謝謝,讓她把水果放在一旁。
向晚晴沒有多留,轉身出了病房,她沒有立馬離開,而是在門口停了一會兒。
她看見孟昭想撐著起身去拿蘋果,但纏著繃帶的腳牽扯到傷口,身子一下子跌落在地。
桌上的蘋果滾了兩圈,恰好停在她扶著地面的手邊。
向晚晴指腹輕輕蜷縮,心裡有一瞬間想告訴周淮序,讓他折返京北。
但她私心作祟。
轉身離開了醫院。
長髮垂在兩側,孟昭靜靜地看著地面。半晌後,她忍著腳上鑽心的疼,自己撐著站起身,坐回了輪椅。
病房的門不知甚麼時候被再次推開。
孟昭回頭看去,看著查房的護士,指腹摩挲一下蘋果上面的“煙花”,而後看向了窗外。
“怎麼出血了,你怎麼不按呼救鈴吶?”
“你男朋友和家人吶,怎麼不叫他們過來?”
孟昭被護士扶回病床,她緘默幾秒,輕飄飄的嗓音說道,“我、沒有男朋友。”
她沒有報憂的習慣,所以孟家人不知道。
護士叫來醫生給她處理傷口,他們離開的時候,孟昭問了一句,“醫生,我還能喜歡爬山嗎?”
醫生猶豫一會兒,他說室外活動很多,可以換一個喜歡。
孟昭輕嗯一聲。
房間再次歸於平靜。
夜裡每次閉上眼睛都是在真冰場出事的回放。
模擬的冰面寒冷刺骨,腿上被冰刀割破的疼痛無限放大,耳邊回放著電話的嘟嘟聲,而後是同時的驚呼。
失眠睡不著,便坐到床邊看著外面隱隱綽綽的星星。
第二天早上,孟昭正在窗邊望著緩緩升起的朝陽,房門被敲響。她回頭看去,是護士來查房。
中午時分,醫院廣場上有不少病人在活動。
孟昭透過視窗靜靜望著他們,身後響起敲門聲,她回頭,是來看望她的同事。
隔天,孟昭坐在一旁削蘋果,聽見敲門聲,低聲道,“進。”
護士看著放在一旁的飯沒怎麼動,走過去叮囑,“你得好好吃飯,不然恢復會很慢的。”
“你在房間呆三天了,不見見太陽容易出事的,我現在有時間,帶你曬曬太陽。”
護士推著孟昭在外面轉了一圈,臨時接到護士長的電話,她叮囑孟昭,“你等等我,我去拔個針就回來。”
孟昭點點頭,“好。”
她坐在那裡,望著身前的湖面,等著護士回來。
陽光的銳利漸漸消減,水平面鋪著夕陽的橙光,風掠過時,泛起一陣陣碎金般的漣漪,最後被漆黑的夜幕徹底遮掩。
夜裡七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護士匆匆跑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忙就忘了,實在對不起。”
孟昭看了看她,伸出了自己的拳頭。
護士低頭,“甚麼?”
一條精緻的項鍊躺在孟昭的手心,她說,“你的項鍊掉了。”
護士愣住。
她看著那條向夫人給她的項鍊,心裡升起一抹愧疚。她收了向夫人的東西,讓她給孟昭一點顏色。
低頭看向她還不能動彈的腿,“你、怎麼撿的?”
孟昭嘴角揚起一抹微笑,“我站起來撿的。”
護士心裡愧疚更濃。
她推著孟昭往回走,沒注意的角落,身前女孩兒臉上的笑被冷淡取代。
那項鍊她在向夫人身上見過。
也不是她撿的。
路過一條寵物狗,讓它叼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