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是，我們在分居”
當時外面下著雪，他們不想太早過去，在外面逗留了一會兒。
程跡想打雪仗，周淮序不玩這種幼稚的東西，便去一旁等他們。
宋知州記得很清楚，等他們去找他的時候，周淮序正站在那裡吞雲吐霧，沉寂的視線盯著某個地方。循著看過去，是坐在那裡，衝自己手掌心哈氣的孟昭。
說他對孟昭沒興趣吧，第二年盛夏又找人家結婚。
說他對孟昭有興趣吧，結婚後連相敬如賓都算不上。
不清白這個形容倒是剛好。
程跡踢了踢他的腳，“哎，你喜歡孟昭姐嗎？”
兩人聽著他的稱呼，側眸看向他，打量一遍。
宋知州拿他開笑，“你是返老還童嗎還叫姐，人家孟昭比你還小一歲，你叫哪門子姐？”
程跡看著他們幽晦含笑的眼眸，彷彿心裡的小心思被他們發現了，臉上有些不自在，“你管我。”
周淮序問了句，“孟眠的眼睛怎麼樣？”
程跡抿了抿唇，“能治好，只是手術難度大，我需要一個醫術精湛的醫生配合我。”
宋知州嘖嘖兩聲，“你不是號稱京北華佗嗎，怎麼還碰上滑鐵盧了？”
程跡看了他幾眼，甚麼也沒說，去了他們的包廂。
……
簡慧芳離開瀾灣後，孟昭就回了自己的小區。
三天後，她正在處理工作，一記電話炮轟了過來。
字裡行間夾雜著控訴與不悅，說她瞞著自己，一直和周淮序分居，把她當成傻子一樣糊弄。
要不是她今天突襲，恐怕這輩子都要被矇在鼓裡。
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那些幽怨的嗓音還回蕩在耳邊。
孟昭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今天怎麼就被發現了。
簡慧芳把自己關在瀾灣的臥室裡不出來，晚上下班後，孟昭去了那裡。
她站在門前，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這件事實，抬眸看向周淮序。男人神色淺淺的靠在一旁的牆壁上。
孟昭扯了扯他的衣服，“你母親一天沒吃飯了，你快想想辦法。”
周淮序靜靜地看她，“確定讓我想？”
孟昭：“我嘴笨。”
周淮序看了她一會兒，微微頷首，起身走過去，叩響房門，“昭昭說她明天搬來瀾灣。”
孟昭愣愣地眨了眨眼，她說搬來瀾灣了嗎？
上前拽了拽周淮序衣襬，讓他小心說話，別到時候圓不過去了。
周淮序垂眸看向那根漂亮到可愛的手指，又道了句，“她說她以後不回去了。”
房門一把開啟，孟昭收了臉上的表情，立馬挽住周淮序的手臂，歉意地說，“對不起媽，我們不是有意瞞你的。”
“瀾灣太大了，我覺得有些空，所以一直沒搬來。”
簡慧芳順勢催促他們，“那就抓緊時間生個寶寶，一個要是還空就兩個。”
之前簡慧芳催他們，周淮序還會嗆兩句，現在就跟嗓子眼裡裝消音器似的，也不說話。
孟昭訕訕地點頭，叮囑她記得吃飯，而後挽著周淮序的手回房。
關上房門落鎖，孟昭擰著眉看向他，“你媽媽怎麼突然發現了？”
周淮序也是滿臉疑惑，劍眉高高聳起，思索一會兒後，衝著孟昭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我、”
“你搬回來。”
他回答的毫不猶豫，孟昭看他好幾眼，心裡生出自戀的想法，最後搖頭進了浴室。
秋天蚊子不少，孟昭第二天洗漱的時候，看到脖頸三四個斑駁的紅點。
她搓了搓，走到外面給打著領帶的周淮序提醒一聲，“臥室好像有蚊子，你可以買些驅蚊香。”
周淮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低聲應下，“好。”
“我多買一些。”
今天簡慧芳邀請孟昭喝下午茶，一點左右她在公司提交了批假申請。
周淮序同意了，在特別注意那一欄，他填了一行【下午有雨，記得帶傘。】
孟昭看了一會兒，拿上一把雨傘往外走。
外面的天灰沉沉的，勁風時不時裹著一絲寒意吹來。
孟昭站在那裡等網約車。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來，沁人心脾的香水味直竄鼻尖，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向晚晴。
她站在一旁，側眸看了看孟昭，“在等車？”
孟昭和她的話題一直挑不起來，淡嗯一聲算作回覆。
向晚晴笑了笑，站在一旁也沒有多說甚麼。
她有私人助理，是向家怕她工作辛苦，塞進周氏的。此刻助理開著那輛粉色邁凱倫GT，緩緩停在了公司門口。
孟昭腳步後退到安全距離，在向晚晴坐在車上和她說再見的時候，剛要回一個，車子就揚長而去。
網約車停在門前，孟昭開啟車門坐上去，“師傅，去春歇小館。”
春歇小館是一家有名的茶室，名字聽著淡雅嫻靜，可那拾級而上的氣派大門，比五星級酒店還要高階。
孟昭以為只有簡慧芳自己。
可跟著服務生走進去才發現，裡面不止簡慧芳一人。
新中式的裝修，室內擺著一張長長的桌子，桌面上放著幾樣精緻的茶點，中間特意做了曲水流觴的小渠。
眾豪門太太全都投過去打量的視線，兩三眼就知道是不是圈子裡的人。
向母在一張桌前提筆寫字，寡淡地看了一眼，輕嗤一聲，“都說周家是京北第一豪門，想進他們的家門比登天還難，我看不怎麼見的。”
“淮序大張旗鼓的在媒體面前官宣，原本我們以為這周家少奶奶最起碼是市長家的千金，到頭來不過小門小戶。”
簡慧芳聽著她的陰陽怪氣，暗暗地翻了個白眼，走到孟昭身前，視線遊走在她清麗出挑，美的不張揚的五官上，越看越喜歡。
“我就說我兒子有福氣，不然怎麼找了一個萬里挑一的媳婦。”
向晚晴也在，雖然前幾日已經從圈子裡知道孟昭就是周太太，但現在看著簡慧芳親暱地挽著孟昭的手，臉色還是有些勉強。
向夫人看了自家女兒一眼，她放下毛筆，舉著那張寫有“卑”字的紙看了看。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字正好對著孟昭的方向。
她夾槍帶棒地說，“萬里挑一？”
“那淮序的眼光還真不怎麼好。”
“難怪在美學上一竅不通，跟眼盲心瞎似的。”
簡慧芳臉色青了青，她剛要說甚麼，身旁的孟昭開口，“怪不得之前向總去周氏幾次，都被攔下來，原來是周淮序眼光不好。沒看到人。”
京北誰不想和周淮序合作，向總很早之前就親自去過，但都知道，他連周淮序一抹衣角都看不到。
屋裡的豪門太太低聲笑了笑，向夫人手裡的宣紙一瞬間劈成兩半。
孟昭權當沒看見。
眾人落座，有人問向夫人，“剛才在樓下看見一輛粉色的超跑，我閨女纏著我好幾天，在哪買的啊，給我介紹介紹。”
向夫人挺直自己脖頸，音調很大地說，“那是我家老向給晚晴買的，落地200萬，他也不和我商量一下，說買就買了。”
有人小聲地竊竊私語，“我好像看見周家的這個兒媳婦坐計程車來的。”
“都是豪門太太了，連個像樣的車都沒有，你說是她懶得開，還是周家那大兒子不緊著她？”
一人道，“結婚三年了吧，到現在連個孩子都沒有，肯定是不受寵唄。”
“要我說，指定是簡慧芳他大兒子在外面有別的女人，然後娶一個擋箭牌回家。我家兒子就愛這樣做。”
“之前都說向家閨女和周家兒子最般配，兩家要是聯姻，周家的地位都能捅破京北城的天了。可惜了，最後娶了個小門小戶的。”
向晚晴聽著這些話，心情好了很多。
她抬眸看向孟昭，後者只是神情舒閒的吃著身前的茶點，好像根本沒聽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