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孟昭不想他吸菸
孟眠的眼睛一直在治療，哪怕程跡在負責，孟昭還是帶著妹妹經常往醫院跑。
天氣陰沉沉的，外面颳著風，醫院公園裡的人，零零散散沒幾個。
孟昭折返回車裡拿孟眠之前的病歷單，回去的時候，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周淮序一身寬大的病號服，他坐在輪椅上，正費力地上著醫院的臺階。
黑沉沉的天將他身邊所有的色彩掠奪，他背影落寞，和那個冷漠的上位者截然不同。
手裡的病歷單被抓的起了褶皺，孟昭靜靜地看著他，周身的色彩跟著淡了淡。
她不知道周淮序怎麼了，也沒有去幫他，悄無聲息地回了病房。
夜裡輾轉反側睡不著，孟昭猶豫再三，問了最沒心思的程跡。
孟昭：【程醫生，周淮序是不是生病了？】
程跡：【染了點風寒。沒甚麼大事兒，嫂子不用擔心。】
孟昭：【我在醫院看到他了，坐著輪椅。】
對面的程跡猶豫一會兒，告訴了孟昭：【嫂子也知道，周爺爺他們對你有點意見。】
【這次損失不小，老宅那裡要你去跪祠堂，淮序沒叫你，一個人擔下來了。】
【祠堂都陰溼，他在裡面跪了一週，腿受了些涼，這才需要坐輪椅。】
【還有一點嫂子有必要知道。】
孟昭雙眼沉寂地盯著手機，緩緩回覆：【甚麼？】
程跡：【他查出來了，這次的事，是向晚晴嫉妒你做的。】
【但他沒法給你一個公道，因為老爺子在罩著向晚晴。】
【淮序是個悶葫蘆，這件事肯定不會往外說，以後你們不要因為這件事吵架。】
【他是個嚴於律己的商人，跪祠堂是周淮序為數不多能為周太太做的事情，嫂子別擔心了。】
周淮序要是從頭到尾只是一個沒有心的商人，孟昭可能真的不擔心了。
第二天下午，她第一次主動去了瀾灣。
樊躍說了他沒有去公司，就在瀾灣。
孟昭走到臥室的時候，發現門反鎖著。
她扣響房門，裡面沒有回覆，孟昭又敲了敲。
“咚咚咚。”
周淮序心情沉鬱的時候，喜歡睡覺，喜歡抽菸，喜歡喝酒，喜歡開著機車到處跑。
此刻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著，聽著門口的敲門聲，眉頭不悅地蹙了蹙。
他沒有理會，第二次敲門聲又傳了過來。
“咚咚咚。”
煩躁都睜開眼睛，周淮序偏頭看向門口，費力起身，開著輪椅過去。
他以為是程跡，嘴裡的話從後槽牙咬出來，又一次爆了粗口，“草，我真想踢死你。”
一把開啟房門，等看到一身淺藍色水洗牛仔襯衫的孟昭時，嘴裡的話一瞬間頓住。
見她抿著唇站在那裡，周淮序指腹蜷縮，“抱歉，我以為家裡來了小偷。”
孟昭搖了搖頭，掃了一眼他的腿，“你的腿……”
周淮序輕淡地說，“我沒事。前幾日下樓摔了。”
孟昭沒拆穿他的謊話。
周淮序問她是不是有甚麼東西落在這裡了，孟昭說來拿那個瓦貓。
他開著輪椅往裡走，低沉性感的嗓音挑著幾分沙啞，“從澳港回來那天讓你來拿，你有事耽誤了。”
“我記得放到我們床上了，應、”
身後的腳步聲戛然而止，沒一會兒車軲轆也停在了那裡。
靜謐片刻，男人低聲說道，“應該在櫃子裡。”
周淮序走過去，將東西把它取出來，他低下腦袋，有一下沒一下把玩著那個瓦貓。
兩次失誤，周淮序能感受到自己心裡多了一抹不該有的異樣，就像冰冷的雪地忽然留下一串腳印，雖然淺淡，卻破壞了原有的完整。
這種失序感，讓他顯得侷促。
他煩躁。
想抽菸。
將床頭櫃的煙盒拿在手上，取出一根香菸抖了抖，偏頭放在了嘴裡，還沒有點燃，耳邊響起響起一聲小心翼翼的提醒，“吸菸對身體不好。”
孟昭一直知道他有煙癮，很早之前就有了。
她不喜歡他吸菸，也不想他吸。
可她資格去管他，如今也只能藉著他身體不好的由頭，勸說了一句。
周淮序指腹頓住，他深邃的眉眼緩緩抬起，落在站在那裡的女孩兒身上。
將嘴裡的煙取下來，低淳的嗓音透著淡啞，“不喜歡煙味？”
孟昭抿了抿唇，“算是。”
周淮序幽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她，孟昭被他看的不自在，想要移開視線，又見他把煙裝進煙盒裡，精準地投到了垃圾桶裡。
“冰箱裡還有一條魚，忘記吃魚不能吸菸了。”
吃魚不能吸菸？孟昭疑惑地問，“這是哪個老師說的？”
“周淮序老師說的。”他開著輪椅往外走，“清蒸還是油炸？”
孟昭一愣，隨後說道，“都可以。”
他不方便，孟昭想給他打下手，但周淮序說，別讓他像個廢人一樣讓自己的妻子伺候他，所以沒讓她進廚房。
吃完飯已經夜裡八點了，天色有些黑，擔心孟昭路上不安全，沒讓她走。
房間昏昏沉沉，一深一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孟昭小心翼翼地翻個身，視線落在他鋒利的唇峰上面。
那裡，她親過。
孟昭心想，周淮序這麼冷酷的一個人，要是知道自己偷親他，恐怕會把她丟進太平洋喂鯊魚吧？
見他被子滑落，孟昭伸手給他拉了拉，餘光瞥到他手臂上有一個凸起，扣了扣沒有扣掉。
疑惑地蹙眉。
這是甚麼？
他手臂上有疤痕嗎？
孟昭不知道這是在防空洞留下的，盯了一會兒後，詢問一個睡著的人，“疼嗎周淮序？”
他當然不會回覆。
孟昭就是知道他不會回覆才敢問他的。
“吹一吹就不痛了。”
天真地湊過去，緩緩地吹著那個她不知道怎麼留下來的疤痕。
夜很沉，房間很靜，空氣也很潮熱。
孟昭突然開口，“周淮序，嫁給你，我不委屈。”
“但嫁給一個商人，孟昭很委屈。”
孟昭在講給月亮聽，月亮不會回答她，只會在她需要光芒的時候為她掃除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