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實驗室危機
許歲昭低頭看著穆亦驍推過來的湯碗，瓷白的碗沿上描著淡青色的纏枝紋，湯色清亮，上面飄著幾粒鮮紅的枸杞，襯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愈發修長。
她剛想道謝，卻見他左手無名指上那道淺疤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像是白玉上的一道裂痕，莫名讓人心頭一顫。
許歲昭微微眯了眼睛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兒，"你們實驗室的安全措施是不是該升級了？"
穆亦驍聞言輕笑，那笑聲低沉，像是大提琴絃被指尖輕輕撥動，震得許歲昭耳尖微熱。
他慢條斯理地替她佈菜，筷子尖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藕片，穩穩放進她碗裡，似乎很樂意看到許歲昭關心自己的樣子，“本來是戴了防護手套的，但那天急著處理一組資料，摘得早了點。"
他說得輕描淡寫，許歲昭卻莫名想起他剛才那句"家裡的液氮罐都得歲歲幫我拿"，頓時覺得碗裡的湯熱氣騰騰，燻得她臉頰發燙。
她趕緊低頭喝了一口，鮮甜的滋味在舌尖綻開，卻壓不住心跳的躁動，“嗷，那不怪實驗室，怪你自己。”
穆亦驍更樂了，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明顯的弧度，“是是是，歲歲教訓的是。”
許歲昭點頭，伸出筷子夾走碗裡的藕片。
氣氛有一瞬間的安靜，穆亦驍好似並不怎麼餓，伸出去的筷子最後都落在許歲昭碗裡。
"所以，"許歲昭好半晌才終於找到了一個好話題，"你們這次的專案具體研究甚麼？能說嗎？"
穆亦驍正要回答，放在桌上的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普通的鈴聲，而是一串急促的蜂鳴音，像某種精密儀器發出的警報。
許歲昭看到他的眼神瞬間變了，方才還含著笑意的眸子驟然冷峻，像是從溫暖的室內一步跨進了風雪夜。
他劃開螢幕，眉頭立刻皺起，拇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那些複雜的曲線圖和資料表格在他眼底映出冷藍色的光。
他的表情太專注，下頜線繃得極緊，連帶著脖頸處的筋絡都微微凸起，整個人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利劍。震得對面的許歲昭下意識問，"是新實驗室出問題了？"
穆亦驍點頭，"低溫艙出現相變分離，我得立刻過去。"神色抱歉，“對不起，本來還想好好陪你吃頓宵夜的。”
這下子剩下的安排全都被打亂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許歲昭已經站起來，對上對方的眸子，許歲昭的反應無比自然，“快走啊，我記得出去的路。”
穆亦驍愣了一秒，隨後快速繫上大衣釦子往外走。
女孩兒在他前面，一頭漂亮的長髮因為小跑而輕輕擺動，像是化成一根羽毛撓在他心尖兒上。
穆亦驍幾乎是下意識地跟著她跑。
兩人穿過小院一路跑，沒多一會兒就來到了車旁。
“你先走，路上開車注意安全，彆著急。我去結賬。”許歲昭站在車旁，說話的語速很快。
她來過這樣佈置的小院，為了景緻好看繞來繞去容易找不到出口。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她剛進來的時候就認真記了路，這會兒送他出來也是怕他耽誤時間。
如此想著，許歲昭推了推穆亦驍的胳膊，再次催促，“快去吧！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家。”
穆亦驍盯著她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竟有一瞬間可恥地想親吻她。
可他捏了捏拳頭，終於還是忍住了。
只是下一秒，他伸手越過她的身側開啟車門，動作輕柔地將人塞進車裡，另一隻手還不忘護住她的腦袋，“一起去。”
許歲昭懵了一下，“你的實驗室……”
電視劇裡都不說實驗室那種地方需要保密的嗎？她跟著去，合適嗎？
穆亦驍似乎知道她在擔心甚麼，“放心，有我擔保，讓進。”
“而且路上我也需要一個人幫我。”
許歲昭以為所謂的幫助是幫他導航認路，結果沒想到這一路上，穆亦驍的手機通話就沒停過，而她只是那個幫他按接通鍵的人。
先是幾個實驗室助手打電話過來，語氣嚴肅地溝通了實驗造成的後果。然後大概是最嚴重的問題得到了控制，那個之前發微信的【對接人】接過了電話。
“喂喂喂？大神？！這邊天塌了啊，你現在人在哪兒呢？”對方的聲音和脫線的文字如出一轍，聽起來特別喜感。
穆亦驍認真開車，語氣冷淡，“我接到系統通知了，正在往回趕。”
“還得多久？”對方似乎舒了一口氣。
“十分鐘。”
“謝天謝地你這次約會的地方不遠！也幸好給你配備的助手們今天提前過來報到，大家暫時還是能控制住局面的……”
“所以？我可以回去了？”穆亦驍微微側臉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許歲昭。
“別介呀大神！明天投資方就要來了，咱總不能拿個有漏洞的實驗給人家看吧？你行行好，就過來看看吧！”
許歲昭聽著電話的聲音，感覺穆亦驍如果是在對方眼前的話，這會兒估計已經被拽住大腿了。
“笑甚麼呢？”穆亦驍的聲音突然溫柔。
“啊？我沒笑啊大神……大神你怎麼突然這麼溫柔，怪可怕的……”電話裡的人接話比許歲昭還快。
許歲昭終究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音來。
“哎哎哎？！大神你身邊有個女孩子啊？”對面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聲音一下子亢奮起來，比剛才說天塌了還誇張。
許歲昭一下子閉上了嘴，大眼睛忽閃忽閃，用目光詢問穆亦驍該怎麼辦。
穆亦驍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垂下眼來語氣卻不善，“閉嘴。”
“好嘞哥！”對面一點兒沒因為被兇了頹廢，反而語氣更加躍躍欲試，“那一會兒實驗室見！”
穆亦驍的實驗室坐落在S大最北端的一棟獨立建築內，通體銀灰色的外牆在夜色中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許歲昭跟著他穿過三道需要指紋識別的玻璃門，每過一門周圍的溫度就會明顯降低幾分。到最後一扇門前，她已經能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了。
"冷嗎？"穆亦驍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