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猛烈的攻勢
許歲昭的耳尖兒“騰”地燒了起來，那抹紅從耳垂一路蔓延至頸側，像是晚霞跌進了雪地裡。
穆亦驍的話太露骨，字字句句都裹著蜜糖般的試探，偏又用那樣低沉的嗓音說出來，攪得她心跳失序。
她慌慌張張地去塞手機，指尖蹭過他大衣內襯時，彷彿觸到了一團未熄的餘燼——那是他胸膛的溫度，透過衣料燙進她指腹，害她差點拿不穩那小小的金屬方塊。
男人縱容著她的慌亂，眼底寵溺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那張過分矚目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平常的冰冷？
待她終於把手機塞回去，穆亦驍才終於慢條斯理地開口，“別慌歲歲，剛才沒看見我的微信置頂？”
許歲昭猛地抬頭，卻撞進他深邃的眼裡——那裡映著車窗外的霓虹，碎光流轉，像是藏了一整條銀河的溫柔。
“你……”許歲照有一瞬間的啞然。
她不再是那個甚麼也沒經歷過的傻白甜了。曖昧的氛圍和對方寵溺的眼神她幾乎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上原原本本地見過。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認為的好管理、好朋友似乎心思不純。
穆亦驍盯著許歲昭那張明媚的臉，幾乎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又忍不住啞然失笑，“歲歲，我在表白呢，你就給我這個反應？”
許歲昭一時失語。
對付莊庭嶼那種直球年下，她尚能遊刃有餘地周旋。可面對穆亦驍，她總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所有的狡黠都被他一個眼神化解。
好在男人適時放過了她——“我們到了。”
許歲昭這才發現車已經停在一座四合院前。
青磚影壁間懸著絹紗燈籠，暖光透過湘妃竹的紋路在地面投下斑駁影子。穿月白旗袍的服務生立在雕花門旁，像幅活過來的民國月份牌。
這地方看起來很有格調，似乎不是一個初來S市的學生能夠知道的。
許歲昭正發愣，穆亦驍已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夜風捎來他袖口淡淡的雪松香，混著那句“下來吧”，讓她指尖無意識蜷了蜷。
走近了，身穿旗袍的女人微微彎腰，腰側盤扣隨著動作泛出珍珠光澤，儀態滿分，“穆先生，許小姐，晚上好。二位請跟我來。”
院子設計別緻，就連許歲昭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來。曲廊迴旋，每一步都踩在光影交錯的邊界。直到登上二樓臨窗的座位，許歲昭才驚覺整座院落的精妙——飛簷斗拱在夜色中勾勒出墨線，廊下琉璃燈將青石板路照成一條發光的河。
“二位稍等，我這就去讓人開始傳菜。”旗袍女人將一個盛著茶碗茶壺的托盤放在桌子的正中央。茶盤落在桌面時發出玉磬般的輕響。
許歲昭和穆亦驍兩個人對面而坐。
“謝謝。”穆亦驍微微側頭，衝著對方笑了笑。
許歲亦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真是她遇到過的最完美無缺的一個了。
她盯著男人正在倒水的手失神，下個瞬間卻注意到對方左手無名指有道淺淺的疤。
“去年做低溫實驗時凍傷的。”穆亦驍順著她的目光解釋，舀湯時腕錶鏈折射出一道銀弧，“所以……以後家裡的液氮罐都得歲歲幫我拿嘍。”
許歲昭被茶水嗆得咳嗽，他卻已經正襟危坐地舀了碗湯推過來。瓷勺磕在碗沿清脆一響，像敲碎了她心裡最後那點故作鎮定的殼。
“甚麼，甚麼家裡……咳咳……”許歲昭側過臉去，一隻手背頂住嘴咳嗽了兩聲。
穆亦驍隔著蒸汽嫋嫋的湯鍋望過來，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歲歲，我這次過來研究的專案如果順利會為期半年。”
燈籠的光暈染在他眉梢，將那份鄭重其事照得無所遁形。
“不順利的話最快也是一年，我想追求你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確，所以……歲歲，這半年或者一年請你給我一個機會。”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我只會追你半年，只是這段時間我很有優勢，所以攻勢會比較兇猛，你……多多擔待。”
哪有這麼追人的啊？！
許歲昭哭笑不得。
她一雙眼睛因為剛才的咳嗽還含著點水花，於是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顯得更吸引人了。
穆亦驍垂眼，笑，看得對方卻是喉嚨一緊。
許歲昭對這種將曖昧完完全全攤在臺面上說的年上一點辦法也沒有，於是只能無奈苦笑，“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這頓到底是吃還是不吃呀？”
穆亦驍並不急著要一個答案，所以順勢笑著換了個話題，“現在的這個房子住得怎麼樣？”
回到正常話題許歲昭和穆亦驍還是很有話題的。
“很不錯，之前選的時候真是選對了。”許歲昭說起房子臉上的表情終於也放鬆了一些。
“嗯，那就好。今天直播時候說的那兩個助理還可以？”
“小文很不錯，小碗也不必多說，都挺好的。”提到小文，許歲昭眼神裡都是欣賞。
對於這個化妝師，她是真滿意。
穆亦驍接收到了這個訊號，點點頭，“我看公會說你的另外一個助理過幾天就會到，但是我想了想……你要不要自己找一個親信呢？”
“榮耀這個公會雖然沒甚麼說的，但是助理團隊裡有一個絕對是你的人，會不會更好些？”
客觀來講，穆亦驍這個想法確實是必要的。
未雨綢繆，似乎永遠是他的強項。
許歲昭眼睛都跟著亮起來，大腦飛速運轉，想的卻是這幾天讓自己印象深刻的人和事兒，嘴上滿是答應，“好，我會留意的。”
兩人正說著話，房間外突然傳來一陣輕柔的敲門聲。
“準備進來了。”旗袍女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房門被從外面開啟，期盼女人身後跟著的四個服務生手裡都端著盤子。得到允許，她們跟著旗袍女人一起走了進來。
幾個經過專業訓練的人速度很快，菜佈置好，碗筷擺好，隨後整齊彎腰退了出去。
穆亦驍伸手將許歲昭面前的空碗拿了過來，準備先給她盛一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