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的爸爸是江野嗎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房間裡沒有開燈,顯得有些壓抑。
剛才的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現在彷彿還能聞到那股燒焦的味道。
溫小夜光著腳下床,推開了臥室的門。
客廳裡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溫遲遲正坐在地毯上,陪著他拼昨天剛買的樂高星際飛船。
聽到開門聲,溫遲遲抬起頭。
“小野,醒了?睡得好嗎?”
“媽咪。”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溫遲遲一眼就瞧出兒子不對勁,丟下手裡的樂高,手背自然地貼上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怎麼臉色白成這樣?”
溫小野沒躲,只是很認真地問:“媽咪,江野叔叔……他是我爸爸嗎?”
溫遲遲呼吸一滯,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探在孩子額頭上的指尖,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她該怎麼回答?
她一直以為,可以在一個合適的時機,用一種更溫和的方式,告訴溫小野關於他身世的一切。
看著溫遲遲沉默,溫小野眼裡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答案。
但他還是抱著一絲小小的希望。
萬一呢?
萬一那個壞叔叔真的是他爸爸呢?
那夢裡的一切,是不是就可以解釋了?
溫遲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慌。
她蹲下身,視線與溫小野平齊。
她輕輕地把兒子冰涼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小野。”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
“江野叔叔,不是你的爸爸。”
溫小野的肩膀垮了下來。
果然是這樣。
他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哦。”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那副失落的樣子,看得溫遲遲心都碎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把溫小-野緊緊地抱進懷裡。
“那……”溫小野把臉埋在媽咪的頸窩,聲音委屈巴巴的,“那我的爸爸去哪了?他是不是不想要我?”
她該怎麼告訴他?
告訴他,他是一個被親生父母遺棄在她家門口?
不,她不能這麼說。
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溫遲遲抱著兒子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
她猶豫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個相對溫和的措辭。
“你爸爸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他變成了一顆最亮的星星,在另一個世界默默看著你呢。小野這麼聰明,他肯定特別驕傲。”
溫小野安靜地伏在媽咪懷裡,沒拆穿這個漏洞百出的童話。
“好了。”溫遲遲鬆開他,捧著那張酷似某人的小臉,“不管爸爸在哪,媽咪永遠愛你,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溫小野懂事地點點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替溫遲遲擦掉眼角那抹微紅。
“嗯,我也最愛媽咪。”
母子倆相視一笑,剛才那沉重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那個關於爸爸的夢,就像一顆種子,悄悄地在溫小野心裡埋下了。
……
週日清晨,陽光正好。
廚房裡,溫小野踩著一張小板凳,正站在灶臺前,一臉嚴肅地盯著平底鍋。
鍋裡是溫遲遲剛打進去的一個雞蛋。
“媽咪,書上說,要等蛋白凝固了再翻面。”
小傢伙拿著一本兒童烹飪書,看得十分認真。
“對,你看,現在邊緣已經開始變白了。”
溫遲遲站在一旁,耐心地指導著。
從度假村回來,這孩子就跟煎蛋死磕上了。
用他的話說,他要學會這門手藝,以後就不怕被壞叔叔那種黑暗料理毒害了。
溫遲遲由著他折騰。
能培養一點生活技能,總歸是好的。
“好了,可以翻了!”
溫小野拿起小鍋鏟,深吸一口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小心翼翼地把鍋鏟伸到雞蛋下面。
然後猛地一用力。
“啪嘰。”
蛋黃碎了。
溫小野看著鍋裡那攤黃白相間的混合物,整個人都石化了。
“失敗了……”
小傢伙的語氣裡充滿了沮喪。
溫遲遲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沒關係,第一次都這樣。這個媽咪吃,我們再試一個。”
“好吧。”
溫小野重新鼓起勇氣,又拿了一個雞蛋。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溫遲遲有些意外。
這個時間,會是誰?
她擦了擦手,走過去從貓眼裡看了一眼。
門口站著的人,讓她愣了一下。
是江野。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裝,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看起來神清氣爽。
溫遲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
“江總有何貴幹?”
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江野看到開門的是她,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舉了舉手裡的紙袋,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路過樓下的麵包店,剛出爐的法式堿水包。”
“我猜小野一定喜歡吃,就順便帶了一些。”
他的理由找得天衣無縫。
既不顯得刻意,又透著一股貼心。
溫遲遲看著他手裡的紙袋。
那家麵包店,是她和溫小野最常去的一家。
而堿水包,確實是溫小野的最愛。
看來,他是下過功夫的。
“還有這個。”
江野又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瓶玻璃瓶裝的鮮牛奶。
“低溫巴士殺菌的,保質期只有三天,對腸胃好。”
溫遲遲沉默地看著他。
“我……”
她剛想說不用了,廚房裡就傳來了溫小野的聲音。
“媽咪,是誰呀?”
小傢伙舉著鍋鏟,從廚房探出個小腦袋。
當他看到門口站著的江野時,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壞叔叔,你怎麼又來了?”
江野像是沒聽到他話裡的嫌棄,徑直走了進來。
他熟門熟路地換上客用拖鞋,把麵包和牛奶放在餐桌上。
他走到廚房門口,瞥了一眼盤裡那個碎掉的煎蛋,喉間溢位一聲極低促的輕笑。
“喲,這是在研發甚麼新菜式?是在模仿畢加索的抽象畫嗎?”
溫小野的臉瞬間漲紅了。
“要你管!”
他氣鼓鼓地把鍋鏟一丟,“我不學了!”
說完,就從板凳上跳下來,跑回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廚房裡只剩下溫遲遲和江野。
氣氛有些尷尬。
溫遲遲關掉火,把那個煎壞的蛋盛進盤子裡。
“你來到底有甚麼事?”她問。